第104章 一切都值得
“你有没有觉得，老板今天心情不错？”
舒锦还在来片场的路上，这会儿就小方和明洋守在一侧的休息区看东西，顺带关注着场内拍摄动向。
早上小方起床时看舒锦睡的正香，就让涛涛在民宿等着，他和明洋哥先跟着老板过来了。路上老板还问了一嘴涛涛呢，被明洋哥借口说人“不舒服晚点去”，给绕了过去。唔，至于涛涛等下到片场后，直面老板的关怀时该怎么应对嘛，嘿嘿，这可不归他俩管咯！
“有吗？”明洋疑惑，他看了眼正拿着剧本坐在导演身边小板凳上，跟人有来有回的探讨着的老板，来回打量也没看出小方是从哪儿得出的这结论。
“就这一小会，老板已经笑过三次了耶，之前他在导演身边一直很恭谨，严肃认真的，我可没见他跟今天这样……春暖花开？”小方说完，就又看到云归山勾嘴轻笑了一下，忙几巴掌拍在明洋胳膊上让他看，“你看你看！我就说锦哥是灵丹妙药来的吧！啧啧啧，还是专治老板这一款的特效神药。”
“嘶，你小子下手这么重！”明洋捂着胳膊歪开身子，边躲小方又拍下来的巴掌，边拿眼睛盯着那边，就发现老板心情好的确不能算秘密了，瞧他旁边郑导的那神色，估计也在调侃他了。
“小山今天状态很好啊。”郑导笑眯眯的拿着剧本晃了晃。
“是您指导的好，今天这场戏很顺。”云归山点头承认自己心情的确不错，但他肯定不能明言，不只是因为拍摄顺利，更因为他看了家里宝宝的甜蜜表白，才心神飞扬，状态更上一层楼的，当下那是扯着圈子恭维郑洪钧。
郑导圈子里浮沉这么多年的人精了，能瞧不出云归山这状态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也没多说，对于云归山的这种变化，他其实挺乐见其成的，并且想借此机会提点两句。
“入戏，一直是演员迈向荣誉殿堂的重要分水岭，大多数圈子里的，都经历过这道坎儿。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得其门，只能靠本子，靠熟练度去累积经验演些皮毛，有些人却天生就该吃演员这碗饭，入戏之后如有神助。”郑洪钧透过监视屏，望着场内忙碌的工作人员，“作为导演来讲，我当然乐见手里的演员能入戏更深点，我的作品也会愈加完美。可，入戏太深很容易伤身伤神，作为长辈来说，我可做不来杀鸡取卵的事。”
“你前段时间的状态，我都看在眼里。作为青年演员刻苦敬业、认真钻研，这都没错，但你不能急于求成，更不能心有执念。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急些什么，你现在的成就在新一代青年演员中，已经算得上拔尖的那波了。不要急躁，往前走的每一步都踏实了，踩稳了，再抬脚前进。”
“我……”被导演当面点出状态不对，云归山并不意外，他只是不舍得入戏之后的奇妙感受。
镜头下，他便是主角吴航，那个深陷炼狱也能重新杀回人间，隐姓埋名却铁骨铮铮的缉毒警察，这与他现实中万众瞩目的明星身份可相去甚远。
他当初没日没夜的思考，补了很多相关纪录片，又反复去研读剧本，探寻吴航的内心，最终他如愿以偿得到了灵魂中属于吴航的回应，那一瞬间的感受，真的很不一样。
“不用跟我解释，我跟你说这些话，也没有指责或者说教你的意思。执导这几十载，我见过的演员不计其数，可我惜才，遇上那些有灵气的，能帮一把的，我都会上手扶一扶，不单单针对你。至于是想昙花一现，还是长青不败，你自己琢磨去吧。”云归山才刚起了个头，郑洪钧就不堪其扰的抬手制止，本身他说这些肺腑之言，也没有丁点儿替别人规划人生的意思，听不听得进去，全凭个人，“行了，你先歇个半小时，等他们置好下场布景，咱们就接着拍，去吧。”
“好，那郑导我先过去了。”见此情形，云归山就乖顺的拿着剧本起身准备离开。
郑洪钧又看了眼他，忍不住多嘴一句：“闲暇时也不要一直泡在剧组嘛，你年纪还这么小，多跟那几个小伙子出去逛逛也好，跟家里人聊聊天也罢，不要只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儿。多想想身边的人，会不会因为你的作为，心生不安。”
云归山听到郑导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真有瞬间恍惚出神，再没那么执拗的觉得，入戏不出戏，是万分的好了。
他那瞬间想到了舒锦，想到了近段时间以来，总是主动发来各种信息，却又会想办法尽可能的避免打扰到他的舒锦，他甚至还想到了昨晚舒锦说着生病，却“没头没脑的表白”……
“谢谢郑导。”想到这，云归山神色认真的转身，低声朝着郑导鞠躬道谢。
郑洪钧也老神在在的坐着，受了他这一礼，嗯，瞧着神色，这孩子还是想通了，没再钻牛角尖。好呀，这便好，他年轻时不懂这些，也觉得能入戏千好万好，眼睁睁看着学弟因入戏而脱轨毁了人生……
罢了，不想了。
场内正如常拍着戏，舒锦在早上被涛涛领着吃了早餐后，顺利进了剧组，而小方践守承诺，成功把舒锦塞进了……场务打杂机动小组，俗称编外人员，也叫“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他得随时听候调遣。
没办法啊，那服装组几乎都是小姑娘们，小方就是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张嘴把舒锦一个大男人塞到里边。
他跟刘哥打招呼时，借口说是自家表哥，学了摄影相关专业，想等毕业后进剧组试试，这次就想着提前来见见世面，不要工钱云云。
那刘哥也是经常拿钱办事的人，舒锦那份承诺不要的工钱，他自然可以收入囊中，再加上跟他说情的是男主助理，这份面子他当然是卖的，他也明白小方的未尽之言，不就是尽量给派些轻松的活计，那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所以当天上午，舒锦就能挂着工作人员的蓝牌牌，在剧组里畅通无阻的转悠工作了。
小方跟舒锦交代完后，就先去跟着自家老板了，他没敢离开太久，怕老板起疑。等老板入场开拍后，他忙钻出围观人员，满世界找舒锦，结果嘿！他不过才错开眼，多大会儿功夫啊，这祖宗怎么就在那扛成捆的电缆了？！那玩意可死沉死沉的！
“锦哥！”第一声音量有点大，小方忙回头瞄一眼身后内场，见无异状，才又压低了嗓音，跑到脸色都有些涨红的舒锦旁，“你怎么扛这个了？谁让你扛的？！累吗？来来，我壮实，我来扛。”
“……呼，有点儿。”舒锦抹了抹额头的汗，小方把压在他肩头的电缆抬高了些，他这会儿才算能喘口气松快下，“是我没经验，一次拿太多了，下次就知道了，没啥事，你忙你的去。”
“哎哟，哥你说想进组守着，我没拦你，也没通风报信是不是？”小方苦口婆心的劝人，“但咱也不能，没苦硬吃啊，老板知道了不得（扒了我的皮！）……锦哥你等我下……”
舒锦怕被认出，今天穿了一身小方的衣服，他俩身高差不多，只是小方要比他壮一些，衣服上身就有些宽松了。他撸起滑落的防晒服袖管，脑袋上的兜帽他再热也不敢摘，然后不服输的摇头：“虽然累，但还能坚持。我以前可也练过举铁的，只是这段时间荒废了没捡起来，就当在剧组重新开始吧。”
“……我不明白，其实锦哥你来，完全可以告诉老板的，咱也可以不这么累的，你现在这么做值得吗？老板他没发现，也不知道。”小方承认自己是铁打的寡王，不懂这些臭情侣的弯弯绕绕，他想不明白这些自讨苦吃的举动，究竟有何意义。
“他正在经历他的多彩人生，虽然那过程可能痛苦煎熬，可能伤痕累累，但他喜欢，他热爱，我就不会去阻止，去做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在国内，我几乎每天都会担心，彷徨，所以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守候在一旁，亲眼看着他成长，就只是单纯地望着他，我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小方的疑惑不解，其实是舒锦没遇到云归山，不对，是没与云归山相知相爱前的心理常态，他做不到感同身受，也从不会设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做出类似这种傻兮兮的举动……
所以，爱，才是世间最无解的东西。
“……哦哦。”小方其实还是不太懂，这东西只是听说，没有切身体会，就无法做到感同身受，他不理解，也不……但挺尊重吧。
想到这，他又抬高了点电缆：“那咱走吧。即便锦哥你说是锻炼，可也没有上来就高强度起手的，咱俩一起抬着吧，也能轻松点，这东西要送哪去啊？”
舒锦看着捆抱着电缆的小方，不打算阻拦了：“送东边监狱布景那块，小陈说，哦小陈是灯光师，那边有根电缆被老鼠啃了，保险起见，就得提前拿捆备用的收着，免得晚上临时出状况了，大家伙又要手忙脚乱的。”
“哇，锦哥你可以的啊，就这么一会儿，连人名字都知道了啊。”小方抬着走了一会儿，才恍然想起来哪里不对，“锦哥我就单纯问问，没别的意思哈。这小陈说让你送电缆时，没说让你拉个小推车送？”
特么剧组里，随处可见四轮小推车，他每日都能看到，怎么到他锦哥这里，就得人出大力扛着送了？！这不明摆着欺负……
“组里还有小推车？那可能是我没看到，我想着不远，干脆自己扛过去算了。”舒锦也有些诧异，他是真没看到小推车，还以为老挝这边不流行那小玩意呢。
“……哥你等会儿？”很好，没苦硬吃再加一！小方拉住吭哧吭哧往前走的舒锦，连着倒吸了几口气后，才心平气和的一口气说完，“我去找个推车来，下次谁再让送什么重物了，哥你记得问上一句，推车在哪。”
“好，辛苦了。等晚上下工，归山回房间歇着了，咱们就偷溜出去吃东西，我请客。”看得出，若自己不是他们口中的小老板，小方刚才高低得开麦整两句。舒锦憋笑，忙开口许诺一顿夜宵，安抚一下。
“哈哈，其实也没什么的，主要是我怕锦哥你吃苦受累，真的。”
看着小方跑远借车的欢快背影，舒锦彻底忍不住笑出声，有这么一群真心实意对待云归山的下属朋友在，真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最近很忙，这几天的更新时间可能不太固定了，但基本包日更的，就是如果超过九点还没更新的话，看文的宝宝就等第二天再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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