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咱爸说
舒锦被他爸以地方小，空间拥挤，他杵在这碍手碍脚为由，直接把他轰了出来。忘不了临出门前云归山看向他时，好像被抛弃的那种，贼可怜的狗子眼神。
舒锦盯着在他面前关上的门，不死心的扒门上，拿耳朵贴着门板，想听听里边有啥动静，就被他爹从里边屈指敲出的叩门声吓一跳，忙若无其事的摸着后脑勺站直了身子。
“你要实在闲得慌，就去替我给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浇点水。”
得咧，老头子都发话了，舒锦只能照做，磨磨蹭蹭地转身，不期然的，就跟正坐在侧对着厨房门沙发上的蒋女士视线相撞：“……”
很好，看来他刚才跟只大壁虎一样，“吸”在门上的蠢操作，蒋女士尽收眼底。
“儿子，过来坐。”蒋女士看着瞬间红温的舒锦，招招手，唤他过去。
“妈。”舒锦也摸不准蒋女士打算跟他唠点什么，只能先乖巧坐好，眼观鼻鼻观心的，做洗耳恭听状。
“行了，在你妈我面前还装呢？”蒋女士二话不说就上手拧他脸，直把人两颊上那两小坨软肉都揪起来了，才大发慈悲的松了手，扬了扬下巴，“老实交代，你嘴巴怎么回事？不能什么都顺着那小孩瞎胡闹啊你！”
“……”今晚不是他回家的黄道吉日吧？舒锦回家哑口无言的次数直线飙升，他发誓，下次回家前一定先查查电子黄历，抱抱各路神仙的大腿。
“……咳咳，您跟我爸这，也挺精彩啊，还给我俩搞兵分两路，逐个击破的套路呢？”舒锦示意紧闭的厨房门。
“你少跟我扯别的啊，我就问你小子是怎么敢顶着这张脸去你爸面前晃荡的？生怕你爸不会为难那小子是吧？”蒋女士恨铁不成钢的拿指头戳舒锦，“那小子瞧起来就皮糙肉厚的，你爸还能吃了他不成？让你这么护着人了？”
“那不是您刚刚让我领他过去的吗，怎么又能怪到我头上？再说了，我这嘴巴……呃，嘴，就我临出门前吃了点爆辣的零嘴儿，不小心把嘴巴辣肿了……”舒锦紧盯着蒋女士看，目光没有半点闪躲，还挺坦荡真诚的。
“编，你接着编。”蒋女士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虽然你昨晚特意打电话，跟你爸我俩说了些这孩子家里的情况，不就是怕我们晚上碰面会不小心碰了什么雷区。我对他是有些恻隐之心，那也只是我作为一位母亲，见不得有孩子的童年是那样荒芜枯燥的，但这跟你爸我俩同意你们在一起，可是两码事啊。”
“诶？妈你不是挺喜欢他的？上次您还主动给他买了衣服，他也特喜欢和珍惜。我以为就我爸那儿要拧巴一段时间呢，哎哟您可别也来凑热闹裹乱啊。”舒锦急了，他以为上次跟蒋女士开诚布公的谈了心后，蒋女士这关就算是过了，却没想到人还能给他来个回马枪，拒不承认自己曾经口头应承过什么。
“我说什么了，就这么着急护着哦。妈妈一直很尊重个体差异，尊重世间存在的一切，还是之前说过的，路是要你自己走的，鞋合不合脚，也只有你自己走在路上才会知道。”瞧着舒锦急赤白脸的样子，蒋女士手又有点痒了，她㑲楓再次确认，“真就确定是他了？你爸那，这小孩可不会好过吼。”
“嗯，确定了。未来太遥远空泛了，空口无凭，没凭没据的我也并不能跟你保证，我俩能百分百的幸福一辈子，只能说，您且看着吧，看我们怎么携手走下去的。”舒锦认真的说完这些心里话，又开始嘴贫，“妈你叫他小山就行了啊，别一直小孩小孩的，搞得我跟勾引未成年犯罪一样。”
“24的年纪，可不是小孩吗……”
“开饭啦！”厨房遥遥传来的呼唤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幼稚的对话。
舒锦跟屁股底下按弹簧了似的，蹦起来就往厨房去，摸上门把手拧的同时，门已经从里边打开了，舒教授那张瞧不出情绪的脸让舒锦正面迎了个正着，他忙打招呼，“啊哈哈，爸，您去坐着歇会儿，我跟归山一起端菜就行。”
舒教授端着盘鸡翅睨了他一眼，本打算递出门的动作打住，也没出声反对，径直从一侧走出去给他腾地儿了。
“怎么样啊？我爸有没有为难你？”舒锦看了眼正温柔的跟他妈说话的人，找到正在洗洗刷刷的云归山，“先别刷了，等下吃完饭我跟你来收拾，先把菜端出去开饭吧。”
“叔叔问……”云归山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过脸，看着站他旁边正帮忙擦拭水渍的舒锦，先问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你跟好兄弟之间，真没过一段儿？”
“？？你到底在问什么蠢问题啊？”舒锦凝眉瞅他，满脸的嫌弃不解，“不跟你说了，就是死党发小，互损互嫌的关系啊。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俩能有一段，我俩要真能看对眼儿走一起，早结婚八百年了都。”
“是叔叔说……”云归山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灯光映射下，在他眼睛附近投下一小片阴影，瞳孔氤氲匿在影子里，瞧不出藏着什么情绪。
舒锦先是回头，探着脑袋看了眼并排坐在沙发上的爸妈，打断云归山的话，“那也是你爸，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嗯，你接着说，我听着。”
他倒要来听听他家这位，瞧起来为人正派的舒教授，到底是作什么妖了，把自家自信小狗都整不自信了。
“……哦。”云归山翘了嘴角，脸色这会儿瞧着是没什么变化，可他周身却好似有粉嫩小花花围绕晃悠般，只差翘起尾巴开摇了。
还真是个幼稚鬼。
舒锦没拆穿他，默默等着。
“咱爸问我，是认真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吗？有考虑过后果和未来的规划吗之类的。”
“那你怎么回答的？”把手里擦干净的盘子抬手放上方壁橱里，舒锦没看人，又随手拾起个盘子擦起来。
“我就说，我是很认真的，以结婚为前提的跟你交往。等时机到了，咱国内政策不允许，也可以去国外办理婚礼。我还跟咱爸说了，回头等我妈出差结束了，也带你回去见见她，后边咱们两家人也可以一起碰个面什么的。”云归山冲洗干净手里捏着的玻璃杯，去寻舒锦的眼睛，神情坦诚认真，“反正旁人有的恋爱结婚什么的流程，咱俩也一道都不能少。”
舒锦突然觉得他的耳垂有点发烫，忙低头错开视线，抿着嘴看手里已经被他擦的锃光瓦亮的盘子，又止不住不断翻涌上扬的快活气息，笑了一声后点点头，坚定的嗯了一声。
“咱爸还说，别看你处处与人为善，但其实家里，我算是你，第，二，个带回家的‘朋友’……”云归山刚还有些开心的脸色说到这就撑不住，垮了点，他瘪嘴问舒锦，“咱爸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不然为什么还说我是你带回家的朋友？还有啊，好兄弟也就是命好跟你打小认识，要不我肯定是第一个。”
“哈哈哈，没有没有，男朋友这词儿他可说不出口，你完全可以自己在脑内打个补丁，给朋友加个双引号这么来听～毕竟咱舒教授一把年纪，规规矩矩教书育人半辈子了，他能问你那个出格的问题，就证明他是把你摆在我对象这个位置上看待你啦，不要太为难我家老baby。”
舒锦能理解舒教授的心理，毕竟最开始的乌龙事件发生后，也就蒋女士接受新鲜事物能力飞快，很快就默认了，他将来可能会给家里领个“男媳妇儿”回来，而咱舒教授那可是从头别扭到尾的，浑身上下嘴巴最硬！
还有，小傻子连这都要争个一二？舒锦无语中又觉得他分外可爱。
“不过，你刚为什么会突然问我跟文崇洋那傻子？”
“咱爸说……”
“噗哈哈哈哈……”云归山刚起了个头，舒锦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敞亮快乐的笑声，就连客厅坐着那两位，默许了他俩在厨房墨迹说小伙的长辈都听到了，忍不住频频往厨房看。
“……你笑什么？”云归山直接冷了脸，“提到好兄弟你很开心？”
“哈哈哈……不是笑这个啊！我就想说，puppy你不会只来了我家一趟，往后就多句口头禅出来吧？”舒锦两只胳膊肘杵着料理台，笑的头根本抬不起来，涨红的脸藏进臂弯里，整个人半蹲着身子趴伏在台子边，连肩膀都在颤抖。
“什么口头……”云归山也反应过来了，他刚刚连着说那几句话，打头第一句貌似都是‘咱爸说’……好嘛，这么回想一下，还真成了句挺抽象的口头禅，他就跟那百年难得一见的“爸宝男”一样。
“还听不听了？”但明白归明白，被自家宝贝这么肆无忌惮的笑话，是个男人能忍？很可惜，地点、时间都不对，云归山只能硬控着自己，站在原地等舒锦收声。
“听听听！你说你说，我保证不打断你了。”笑到腹肌都隐隐作痛，舒锦听出点羞恼的意味儿，忙直起身子，并起三指竖在耳边，努力绷住自己的表情，“我保证。”
“咱……咳嗯！就意思以为你就算喜欢男的，也大概率会跟好兄弟在一起的，结果你俩没好上，你转头跟自家偶像在一起了，他还挺意外的。”云归山目不斜视的把最后一个淘菜篮反过来冲洗干净，倒扣在它的支架上，“行了，你笑也笑饿了，赶紧把菜端出去吧。”
“好咧，你先把这盘番茄牛腩端出去，小心点别烫着了。”
“好。”云归山点点头端起那一个小砂锅，转身往餐厅走。
舒锦两手各端着一盘儿菜，跟在他身后出门。
“都对好口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