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我有什么资格去担心
因为一直在关注着舒锦的动向，文崇洋第一时间从晨间实时政事新闻里，发现了那条短短八秒的插播：布隆迪首都布琼布拉政府部门于当地时间27日发布公告，布隆迪大王子医院附近一处集市发生暴乱事件，据悉，截至本台报道前，此次袭击已造成四人死亡，一百三十四人受伤，其中重伤者三十四人……
这则新闻快播一闪而过，屏幕上晃动镜头里一片坍塌房屋和痛哭的人群，却让文崇洋彻底乱了套。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已造成四人死亡的字眼，手抖个不停，慌慌张张掏出手机，翻找到舒锦给他的新号码，打过去却一直没有人接。
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忙音，他整个人硬是在已有凉意的秋日里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文崇洋病急乱投医地翻找出前几天刚加上的微信，直接打了语音，舒锦去了非洲的消息，除了工作室的人和他自己，也就只有这人知道了，所以此时此刻他也只能下意识来找这个人给他出出主意。
“喂？”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挺意外文崇洋会主动给他打语音。
“喂，你看到央视晨间新闻了吗？”文崇洋问完就一拍脑门，“抱歉，我忘了你那么忙，应该是没时间看的，抱歉我大清早的就……”
“舒锦出什么事了？你直接说。”
“你怎么知道是他出……哎算了，不重要。是这样的，他出国后我每天都在关注着那边的动向。刚刚我看到一则新闻，说布琼布拉的大王子医院附近发生暴乱，有很多伤亡……我我……他和我提过这次过去的活动地点就是那所医院……我从看到新闻那刻起就一直在打他电话了，可是……可一直没接，他一直没接……怎么办啊？我就不该答应让他去的……他……”
“你先不要慌。布琼布拉和咱们这里是有时差的，现在是……”那人看了下手表，“早上九点十分，那边应该还在凌晨三点多，他……也可能没出事，只是在睡觉没听到吧。”
“真的吗？”文崇洋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听到对面这么一提，才呼噜了把脸，憋红了眼，“我忘了时差了。”
“把号码给我。”
“什么？”
“他的电话号码，给我发一个。我等下也试试看能不能打通。你不要太着急，别自乱阵脚，冷静点。”
“好，我发给你。虽然我不知道你俩到底是……但我觉得他或许会很开心接到你的电话。”
“嗯。收到了。等下咱们不管是谁联系上他了，都和对方说下，可以吗？”
“当然，兄弟，我刚真的慌得要死，他出国的消息也就咱俩知道，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找你的。没打扰到你吧？”
“没，刚到片场，那你忙吧，我也得开始做准备了……舒锦肯定不会出事的。”
“嗯，肯定不会。”
语音挂断。
云归山松开手里被捏皱的剧本，仰头靠进躺椅，抬起一只手遮住了眉眼，露出下半张脸，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一旁的小方大气都不敢出，感受到云归山周身风雨欲来的低气压，他完全不敢发出声音。他也不分不清老板是因为熬了个大夜没休息而难受，还是因为刚才那通语音。
突然看到远处导演助理正朝这边招手，小方迟疑的看了眼保持着那个动作纹丝不动的云归山，蹑手蹑脚起身走远后，才敢出声喊人：“小琛哥怎么了？”
“导演说现在这个时间也拍不了什么了，归山哥拍了一夜，今天就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有早戏，别迟到就行。”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和归山哥说，也辛苦你们了。”小方笑着说完转身回休息的地方，发现云归山已经坐起身了。
“什么事。”云归山捏着眉心低头。
“导演说哥你今天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过来上早戏。”
“好。”云归山正好因为文崇洋说的那则新闻，搅得心烦意乱，接着拍恐怕也是状态不对，他抬头看了眼天空，“那就回去吧。”
因为进了深山里拍摄，附近没有什么酒店可以提供的，他们这些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都住在剧组花钱租来的农家小院里。虽然各项条件都很差，却有一点很讽刺的好处，没有私生的骚扰了，便是只看这点，云归山都不会提出什么异议。
这会儿他俩步行了三分钟就到了住的小院。
“哥，你想吃点什么？”
“不吃了，头有点痛没胃口，你去吃吧，不用管我，我先睡会儿。”
“这……那我去吃东西，看有什么好带的，给哥你拿点吧，你等会儿饿了也好先垫一口。”
“都行，你赶紧去吧。”
“好，那哥你好好休息，我等会儿把院门从外面锁上，你安心睡。”
“好。”
小方离开后，云归山换了身衣服，去院子里的水池旁，洗漱一番后就回房间躺着了。他昨晚从七点多开始，一直拍到了今早的六点多，连着拍了几场他的主场夜戏，拍摄很顺利，但他也消耗巨大。
这会儿躺进被窝里，云归山本以为疲惫不堪的身体会很快昏睡过去，可在闭眼熬了一个多小时仍然无法入睡后，他无奈睁眼盯着木质房梁，妥协了。
侧头找到手机后，直接翻出那个新存的手机号码。
已经十点半了。
手指有它自己的想法。
“嘟……”听着在耳边响起的拨号音，云归山大脑放空什么都没想，布琼布拉这会儿应该也就是四点多，大概率不会有人接听的，他就只打这一……
“喂？”
猝不及防听到人声，强大如云归山都懵了一瞬，根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喂？哪位？”舒锦拿开手机看了眼号码，不认识，但是国内的，他的新号码应该没几个人知道才对，“是打错了吗？国际长途很……”
“没打错。”云归山突然出声。
“什么？”舒锦模糊觉得响在耳畔的声音有些熟悉，可因为刘老师说过他这种被近距离爆炸声刺激过的听力，恐怕得有个一周左右才能恢复如常，所以他这会儿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真被震出毛病了，怎么就听到……云归山的声音了？
舒锦又拿开手机看了眼那串号码，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使劲贴在脸颊上后，他又控制不住音量地问了句：“不好意思，我最近听力可能出了点问题，您刚说什么来着？”
“……听力为什么会出现问题？”
“艹！”
舒锦条件反射直接把电话挂了，这次是真听清楚了。
他本来就是因为睡姿不老实，蹭到小腿上伤口疼醒的，这会儿突然听到云归山的声音，杏核眼都被他睁得溜圆，挂完电话那一瞬甚至有点不知所措，云归山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那个号码再次打了过来。
舒锦强装镇定，拧了自己胳膊一把，才敢按下接听键。
“就这么讨厌我吗？”云归山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筒失真了，完全听不出情绪，平铺直述的语气，硬生生把一个本该是疑问的句子，说成了肯定，好像为了体谅他临时性耳背，对方说话音量有意抬高了点，语速也放慢，“为了躲我，这么有能耐的一头扎非洲去了？你那小脑瓜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可以告诉我吗？”
“我没讨厌……”舒锦瞬间急了，谁都不可以否认他对云归山的喜欢，哪怕是正主自己也不可以！只可惜对面那人好像完全认定了这个结论，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又是一句追问。
“你有受伤吗？听力是因为袭击受损了？”
“你怎么知道这……”又是一件让他诧异的事。
“文崇洋看到晨间新闻了，说没有人可以商量，他打不通你电话很担心，我才要了号码来试一下的，没有冒犯你隐私的意思。”
“我没说……算了。我，没事，爆炸是在附近，但我们都没事。”
“方便开个视频吗？”云归山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又再次快速切换了话题。
“啊？！”舒锦睡懵了的大脑彻底跟不上对面这位主儿了。
“不方便吗？那我等下和文崇洋说一下吧，或者你自己和他联……”
“方便，电话先挂了。”挂了电话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顺着云归山的话走，舒锦叹了口气，明白受伤的事儿是瞒不过了。可相比之下，他更不想让文崇洋知道，那个二哈要是知道他受伤了，怕是会直接坐下一班航班杀过来，对着他念完这半个月时间的经！
点开对话框，看着自己并未发送成功的几条信息，午夜emo场的低沉情绪早已经被他妥帖收好，舒锦垂眼找到视频通话点下后，就等着云归山接听。
云归山在视频接通的那一刻，就发现那边还是一片漆黑，屏幕里的整个房间，就只有一盏小鸡夜灯亮着，模糊映亮了床头那一圈的范围。
看着盖了薄毯半侧着身子靠在床头墙壁上的舒锦，他仔细打量了下：“你受伤了。所以当时你也在现场？”
舒锦都忘了自己眉角当时在摔倒擦到了，有一块硬币大小的擦伤，他本来以为光线不强并不会被注意到：“……我们当时正好出诊完，在回医院的路上，没想到……”
“还有哪里受伤了？”同样靠坐在床头的云归山，藏在被子里的手，拇指一直在摩挲着食指关节，“肩膀？腿？”
看着瞬间警戒起来的舒锦，云归山明白自己猜对了，这下是真压不住担心了，坐直身子盯着舒锦看：“让我看看，或者我现在打电话给文崇洋，让他自己来问。”
“你……”自觉被威胁了，舒锦有点词穷，不自在的动了动腿，“就小腿上划了条口子，连针都没缝，我们这边的医生都看过了，说没事。”
他的话说完，望着屏幕里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的云归山，只能妥协地轻抬了下右手举到耳边晃了晃，屁股不自在地又往后挪了下：“好嘛好嘛，我投降。给你看，但你不要和文崇洋提哦，要不他敢立马杀过来，我可就要被他烦死了！”
一手扯开毛毯，舒锦弯了点腰，翻转摄像头，屈起左腿拿手机对准裹着纱布的伤口，照着比划了下，“喏，就是这，伤口大概五公分长，但不算深，勤换药会恢复的很快的……你不要担心。”
看着屏幕里包裹在白皙小腿上泛着血色的纱布，云归山眉头彻底拧巴上了，嘴里却还在不依不饶：“……我有什么资格去担心。还早，你接着休息吧，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