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记录美好生活”
季淮浑身僵硬了一瞬，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深吸一口，艰难地挪开目光。
躺回自己的位置后，季淮忍不住懊恼自己刚才毫无分寸且莫名其妙的举动。
他拧着眉，满含怨气地锤了一拳被子，像是在发泄，更像是无能狂怒。
而江宥宁本人多次一无所知，甚至睡得很香。他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不等江宥宁沉浸其中，他忽然觉得眼前骤然一亮，耳边似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恍惚地以为天亮了，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江宥宁声音中带着浓厚的困倦，心想怎么怎么感觉没睡多久天就亮了呢。
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从枕头下捞出手机打开一看。
零点整。
他果然没睡多久。
甚至不到一个小时。
饶是江宥宁没有起床气都被气得不行，恨不得从床上跳下去打人。
江宥宁强忍着怒意，还没开口说话就看见季淮正在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他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周禹突然蹿到他面前，比了个手势，“生日快乐！”
他们大概是想一起喊出来的，但却没什么默契。四个人各喊各的，相当凌乱。
江宥宁一阵错愕，大脑率先反应过来。
他迷茫地抓了抓被子，这才想起来，零点已过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已经有好几年没过生日了，导致他自己都记不太清楚了。
他从未刻意说过自己的生日，去年还是他生日过了好久周禹才知道原来他生日已经过去了。
于是才有了今年的惊喜。
江宥宁脑海中空空的，眼神呆滞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光看表情就知道谁是主谋谁是帮凶。
“宁宁生日快乐！怎么样，激不激动，高不高兴！”周禹坐在床边，一脸兴奋，仿佛过生日的人是他，“我给你买了头戴式耳机，超帅，在寝室呢。”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显摆自己给他买的礼物，根本藏不住事。
江宥宁人还是懵着的，大脑乱得跟浆糊似的。
蒋家言也不甘示弱，“我买了个键盘，发光的时候贼帅！保准你打游戏的时候欲罢不能！”
关鹭跟他才认识没多久，还是临时知道今天是江宥宁生日的，但他一点也不尴尬，反而十分激动：“我给你订了个蛋糕。”
最后是季淮，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顽劣地挑眉，“我给你买了……”
江宥宁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滞了。
他心跳骤然加速，“砰砰砰”几乎要跳出胸膛。
“不告诉你，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他故意吊胃口，任凭蒋家言怎么恳求都不肯说，势必要保持神秘。
导致江宥宁心里痒痒的，翻来覆去地挠了好几下，都没有缓解的意思。
见江宥宁已经完全没有困意了，五个人干脆坐在一团玩纸牌，一直玩到凌晨三四点，每个人都昏昏欲睡的，只有江宥宁仍然保持着强烈的清醒。
他们都趴回床上睡着了，呼噜声最响亮的是蒋家言。
江宥宁看了一眼他们乱七八糟的睡姿，无奈一笑，最后偷偷看向季淮。季淮的睡姿很好，躺在那一动不动的，江宥宁胆子逐渐大了起来，慢吞吞挪过去仔细看他。
江宥宁贪婪地看他，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像是要把他印在自己的心里。
江宥宁整个人伏在他身上，离得很近很近。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江宥宁深深望着季淮柔软饱满的嘴唇，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疯狂叫嚣的想法。
他刚想躺回去，谁料季淮眼睛忽然睁开了，带着茫然的水汽，愣愣地看着江宥宁。
完了。要露馅了。
江宥宁悲哀的想着，身子仿佛被定住了，怎么都动不了。
可季淮却只是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半响缓缓闭上眼睛。
江宥宁心脏一紧，又一松。
起起落落，江宥宁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儿在岸上挣扎着。
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大脑不清醒，季淮竟然抬起胳膊，轻轻拍在江宥宁的背上，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声音沙哑又慵懒：“睡觉吧。”
江宥宁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啪”一下躺回床上。
得救了。
小鱼儿顺利游回水里，艰难地呼吸着。心中满是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心悸。
几个大男生一觉睡到了退房的时间，狼狈地爬起来换衣服，卡着点办理了退房。
强烈的阳光刺得江宥宁眼前一黑，长时间躺着令他有些低血糖，他下意识拽扶着身旁人的胳膊，半天才缓过来。
“怎么这么柔弱。”季淮嘴上吐槽着，却反过来将他的胳膊抓得更紧了。
这已经是他这两天不知道第几次和他有肢体接触了，江宥宁几乎快要习惯这些触碰。每次触碰都会使他心花怒放，可过后却是无尽的失落。
回到学校后，关鹭订的蛋糕也到了，五个人挤在江宥宁他们的寝室里，催促着江宥宁许愿。
前一天的窗帘还没有拉开，屋内只开了一盏灯，有些暗，气氛正好，周禹还用手机播放起生日快乐歌，起初只有音乐声，到最后每个人都没忍住跟着唱了几句。
江宥宁坐在蛋糕面前，像模像样地双手合十，闭上眼许愿。
“希望父母身体健康，友情常恒，也希望……喜欢的人能陪我久一点。”他默默许愿，眼皮轻颤，忽然想到了什么，补充：“哦对了，我是江宥宁，荣安大学南区11栋12楼19号四号床，可千万别找错人了！”
他过了好久才许完愿，却没有一个人催促他。
江宥宁睁开双眼就看到几双眼睛盯着他做下一步动作，他笨拙地吹灭蜡烛，切蛋糕、分蛋糕吃。
蛋糕很甜但不腻，江宥宁没忍住多吃了几口。
本来吃得好好的，不知道是谁先犯贱，沾了一块奶油蹭到江宥宁脸上了，这场大战一触即发。
几个人打得火热，每个路过寝室的人听到他们的嬉笑打闹声都忍不住探头看一看。
江宥宁作为寿星，脸上被抹了好几块奶油，他蹭了一把脸，自暴自弃，干脆直接上去，能玷污一个算一个。
最先遭到报复的就是周禹，就属他刚才玩得最欢。
闹到最后，一大半蛋糕都不能吃了，几个人挑挑拣拣把剩下的部分吃了。
“给你。”
周禹还没缓过来，喘着粗气递给江宥宁一个盒子，是某家最新款头戴式耳机，降噪、音效好，外观也很漂亮精致，周禹给江宥宁挑的是亮粉色，十分扎眼。
蒋家言买的键盘也是经典款青轴，声音清脆好听，只不过亮起来的灯光有些难以描述。
季淮中途消失了一会儿，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生日快乐。”
他明明凌晨时已经对江宥宁说过了，却在送礼物时又说了一遍，言语诚恳，表情郑重。
江宥宁接过袋子，小心翼翼打开，却发现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五六包拍立得相纸。
一瞬间空中似乎炸裂出一簇一簇漂亮的烟花，江宥宁无法用言语形容这样的感觉，大概是一种过电一般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血液流动。
他抬眸对上季淮的眼睛，季淮也正看着他。
“这是什么？”关鹭凑上来看，“拍立得相纸……胶片、彩虹……”
他念叨着，江宥宁却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记得你两包相纸快用完了吧？”季淮忽然开口，“以后可以随时记录美好生活了。”
他笑得很温柔，温柔到钻进江宥宁的一个毛孔之中，侵占着江宥宁的全部。
江宥宁低头看了许久，他从没过过这样幸福的生日，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酸楚涌上心头，江宥宁吸了吸鼻子，“这个胶片的好难买，你怎么买到的？”
季淮笑了笑：“金钱的力量。”
原来是高价收的。
江宥宁心想，这么好的季淮，他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呢。
“谢谢你们。”江宥宁声音有点哽咽，他撇过头，生怕自己哭出来，有点丢人。
季淮不自在地扫了一眼他红红的鼻尖：“不客气。”
生日的最后，江宥宁拿出拍立得，给每个人都单独拍了一张拍立得，最后还拍了一张合照。
宿舍里塞五个大男生，显得有点拥挤，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青春洋溢的笑容，这是最好的友情，最好的年华。
这张照片被江宥宁摆在了桌前，每次低头都能看见。
那天生日过后，江宥宁和季淮的关系突飞猛进，好得不像话。
江宥宁无数次在心里劝告自己要离他远一点，可是喜欢一个人又怎么是能克制得住呢，江宥宁根本无法做到对他漠不关心，甚至会期待他向自己靠近，明知道他走近的每一步都会使自己陷入黑暗，可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义无反顾吗。
*
这阵子流行起了大学生特种兵旅行，蒋家言夜里睡不着觉，翻到爬山看日出的视频，第一时间转发到他们五个人新建的小群中，怂恿着其他人和他去爬山。
江宥宁也没睡着，他耳边是周禹呼呼大睡发出的鼾声。
【谁的儿子谁的爹】
言子：要不要去爬山，说走就走，后天正好上午没课，爬完睡一上午（勾引）（勾引）
三点水：你想早点死我可以送你一程，平时体测的时候要死要活的，还想爬山呢。
言子：（可怜）（委屈）人家就是想去嘛～还没爬过山呢～
关关难过：走啊，我举双手双脚赞同，现在就出发！
j：从哪走？你打算从哪个窗户跳下去？
言子：是不是兄弟了，是兄弟就陪我干！！
三点水：你别爬到一半唧唧歪歪就行，不然我直接给你踹下去
言子：宁宁好凶～
原来这个夜晚除了周禹，其他人都还醒着。
黑暗中江宥宁的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芒，打在脸上，笑容被放大了一倍。
第二天周禹睡醒后才知道自己因为早睡错过了什么。
上午上完课，爬山小分队在校门口集合，他们在上课的时候做了充足的准备，凌晨的山顶很冷，江宥宁搭着一件稍微厚一点的外套，换上了运动服，给手机充满电，还带上了充电宝，一切准备就绪。
他在看到季淮时眼前一亮，季淮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低头的时候下巴会隐在领子里，衬得他的五官更加立体、具有冲击性了。
江宥宁注意到季淮还背了一个双肩包，一问才知道他放了一点必需品，看来是之前有过爬山经验，甚至还准备了一个可伸缩登山杖，据说下山的时候没有这个东西拄着会很艰难。
一行人在校外吃过饭后一人买了瓶矿泉水，出发铭山山脚下。
铭山是荣安市最著名的山，这两年夜爬铭山爆火，铭山高度适中、景色宜人，尤其是秋景最甚，从山下至山上种满了枫树，秋天风一吹，枫叶被吹的沙沙作响，连成半片天，远远看去，红色与绿色穿插着，极为震撼。
【作者有话说】
男大学生精力真旺盛啊
基准：请记住这些拍立得相纸（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