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我……可以亲你吗”
江宥宁不好意思地扭过头：“才没有呢。”
季淮抬手在他的头发上揉了一把，站太久他的头发都是冰凉的，“冷不冷，回去吧。”
季淮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是真的有点醉，不然怎么就这么冲动直接在寒风中对他表白了呢？
“不冷。”江宥宁被他抱着，一点都不冷，反而浑身热热的，“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季淮掀起眼皮，“你觉得呢？”
这人可真是恶劣，又把问题推回来了。
江宥宁撇了撇嘴：“算好、朋、友。”
他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又想到了季淮曾经说过的“把你当好朋友”。
季淮装失忆装得很自然，斜睨了他一眼：“亲都亲过了还只是好朋友？”
“对，好朋友。”江宥宁语气坚定，非要气死他不可。
“那不行，我不允许。”季淮颐指气使道。
江宥宁觉得有点好笑，侧着头去看季淮的眼睛。
这是一个火星四溅的对视，潜藏在对视里的还有独属于少年的特殊害羞。
他们并肩缓慢地走回寝室，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可偏偏他们都懂这是代表着什么。
从这一晚起，江宥宁的身边就多了一位特殊的人，他既是江宥宁的朋友，更是江宥宁的男朋友。江宥宁忽然觉得自己也太好说话了，就这么三言两语被他哄骗了，江宥宁想了好一会儿，随即摇了摇头，他已经等得够久了，知道等待的滋味不好受，既然已经等到了想要的结果，又何必再上演一欲拒还迎的戏码呢？
站在寝室门口，这对新晋恋人依依不舍地告别。
明明他们只有一墙之隔，却硬是被他们搞出了一种异地恋的感觉。
“那我回去啦。”江宥宁拽了拽衣服的褶皱。
“早点休息。”季淮说。
江宥宁没动，季淮也没动。他们都在等对方先说出那一句话。
最后是季淮先忍不住的，但走廊里的人太多了，他们不太方便说些黏糊的话。
“晚安，”季淮停顿半秒钟，然后声音极低：“男朋友。”
江宥宁咬着嘴唇：“晚安。”
还没等他开门就被季淮拉住了，季淮瞪着他表情不满：“你是不是还少了点什么。”
“少什么？”这次轮到江宥宁装傻。
“你说呢？”季淮不放他走。
“哎呀……”江宥宁不可能承认自己不好意思说，他给自己找借口：“让别人听到了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季淮冷冷道：“渣男。”
江宥宁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渣男。”
“我渣你了？”
“对啊。”季淮轻哼一声：“你这算什么，连名分都不肯给我？”
这都哪跟哪儿啊。
江宥宁哭笑不得。意识到这番对话十分熟悉。几个月前他还在教学楼里谴责季淮是渣男，没想到天道好轮回，现在轮到季淮谴责他咯。
江宥宁不得已环视了一圈，趁没人贴在季淮耳边，小声说：“晚安，男朋友。”
“这还差不多。”季淮终于满意了。
走近寝室的那一刻江宥宁看到季淮的耳朵红红的。
*
一月的荣大迷茫着一股严肃的气息。
这是每个学子都必须经历的一关。
——期末周。
有的人两周创造奇迹，有的人两周摆烂彻底。
江宥宁平时学得还可以，所以两周时间对他来说还算充足，再加上他和别人不一样，他有救兵。
没错就是他的新晋男朋友，季淮。
季淮坐在江宥宁对面，笑得一脸自豪：“这时候知道求我了？”
江宥宁白了他一眼：“你就说帮不帮吧。”
“当然帮了，你是我男朋友，不帮你帮谁？”季淮转了转指尖的水性笔，另一只手撑着下巴。
在一起不过几天，季淮显然对这个身份适应得相当好，不像江宥宁反而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态度对待他，怕自己他热情把他吓跑，又怕自己太冷淡让他伤心。
哎，真难啊。
少年的爱很难把握尺寸，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的。
季淮对他的苦恼表示不解，认为他这算是无病呻吟，都在一起还管什么尺寸呢，谈恋爱就是要两个人都开心才对。
于是季淮一脸祥和地劝他：“做你自己就好，我喜欢的又不止是你得体的分寸。”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江宥宁做不到一下子改变，只能慢慢来。
索性季淮也懂他，配合他一步一步一点一点习惯新的身份。
“好的，季老师你好。”江宥宁虔诚地看着他，两只手递上一根红笔。
季淮漫不经心接过笔，“那这段时间你应该保持一个怎样的态度呢？”
季老师发问了，江同学严谨回复：“勤学、好学、肯学。”
季淮却“扑哧”一下轻笑出声：“错了，应该是讨好我。”
“……”江宥宁忍了忍，没忍住：“去你妈的。”
季淮佯装不满，笔一撂，本一合，装模作样要走，江宥宁赶紧把他拉住了：“哎哎哎，有话好好说。”
“那你说吧，我看你怎么说。”季淮又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江宥宁咬了咬唇峰，扭捏道：“求你了。”
季淮莫名很吃他这耍赖一般的讨好，不自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心情特别好：“那么现在就让季老师来帮你整理一下知识点吧，把这些背完及格肯定没问题，其他的就要靠你的悟性了。”
他们两个没有去图书馆学习，不方便讲题，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起床去占空教室，早饭也是在教室里解决的，江宥宁靠着热乎乎的暖气，不知不觉间困意袭来，季老师干净清爽的好听声音莫名的有些催眠，在江宥宁耳边转了几圈也没进去，慢慢地飘远了。
“江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季老师声音冷了下来，一脸不悦。
这个蠢笨的小卷毛，居然在他的“课上”还敢打瞌睡，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江宥宁的困意被惊散了，他打了个哆嗦，小心地瞄了一眼季淮的表情。
阴沉沉的。
反正不大高兴。
江宥宁尴尬地舔了下发干的嘴唇。
人在窘迫的时候就是会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他拧开手边的保温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
“那是我的水杯。”季老师丝毫不带感情地说。
“啊，对对对。”江宥宁连忙把水杯合上，伸手去够自己的矿泉水，矿泉水冰得他皱起了眉，白净可爱的小脸皱成一团。
“让你用保温杯你也不听，”季淮无奈叹了口气，又把保温杯拧开递给他：“喝我的，别再喝矿泉水了，小心又拉肚子。”
江宥宁乖巧地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江宥宁不屑道：“大学生活力四射用什么保温杯啊。”
他这话稍稍内涵了一下季淮，季淮盯着他继续刚才的问题：“行，那你回答问题吧。”
——怎么又绕回来了！
江宥宁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这时候就不该惹他。
谁叫季淮小心眼儿呢。
江宥宁一直都知道。
“说啊。”季淮咄咄逼人道。
江宥宁移开视线：“不知道。”
“你光顾着打瞌睡了，能知道就怪了。”季淮冷哼一声，没好气：“我再给你讲一遍。”
江宥宁疯狂点头，一脸崇拜：“你真是个好人。”
季淮喉咙一哽，这个小卷毛说话真是不中听。但没办法，谁叫是他自己挑的男朋友呢，无奈，季淮只得再给他讲一遍。
这次江宥宁听懂了，学着周禹的样子夸他：“太厉害了，太棒了，教得好好哦。”
“……你不会夸人不要硬夸。”
“哦，好。”
……
江宥宁自己都没想到，他居然会坐在这个位置上老老实实听一个人给他讲了好几个小时的题。
但一想到这个人是季淮，他又觉得十分合理。
手机震动了几下，江宥宁分神看了一眼，是乔煦的消息。
时刻关注着江宥宁每一个小动作的季淮当然也发现了，他“嘶”了一声，表情不爽：“上课呢，你怎么还看上手机了！”
江宥宁啪嗒啪嗒地打着字，键盘的声音吵得季淮觉得心烦：“还不开静音！”
于是江宥宁打开了静音，继续打字。
季淮偷瞄了一眼，看不清他们聊天的内容。
那种熟悉的烦躁又涌现出来了，季淮咬牙切齿：“江宥宁！”
“你角色扮演还上瘾了啊！”江宥宁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别闹，乔煦找我有事。”
“呵，他找你能有什么事。”季淮阴阳怪气道，“再说了，有事不会找他男朋友啊，天天黏着你算什么？”
他的醋味太重了，江宥宁实在无法忽视，失笑把手机递给他看：“那你看看是什么事。”
季淮这时候来劲了，扭过头去：“我才不看呢，我可不是那种控制欲强还要时刻查手机的男朋友。”
“真不看？”江宥宁挑了挑眉，作势要把手机收回去。
“是你让我看的。”季淮猛地按住他的手，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季淮非常严谨，先看了一下江宥宁给他打的备注，是“乔煦618”。
嗯，很好。很普通的备注方式，全名加生日，平平无奇，不值一提。
紧接着目光向下挪。
乔煦：我男朋友快过生日了！动用一下你智慧的大脑帮我想想送什么啊啊啊啊
三点水：一般送男生的话……剃须刀？球鞋？键盘？鼠标？
乔煦：不行啊这些我追他的时候都送过了
三点水：那你去年送的什么，我参考一下
乔煦：去年送的内裤[害羞]
三点水：……那要不你今年还送？
乔煦：他就一个屁股，我给他送那么多干嘛
三点水：[苦恼]
三点水：有了！要不然送对戒呢？或者情侣装？
乔煦：我们都老夫老妻了，送这些会不会太腻歪了[害羞]
三点水：你内裤都送过了，还觉得这些腻歪？
乔煦：你说的有道理，我先去挑几个，到时候让你帮我选。
三点水：okok
“……”季淮清了清嗓子，神情不太自然，完全没想到江宥宁会和他聊这些，但还是嘴硬道：“连这都要问你？”
江宥宁一眼看穿了他的逞强，“那怎么了。还有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啊，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怎么了，先是朋友后是哥，然后变成小宝贝。”季淮觉得江宥宁太大意了，“再说了，我们之前不也是朋友吗。”
最后半句话季淮说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江宥宁听到了。
“你怎么这么爱吃醋啊。”
“我才没吃醋呢，我这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季淮又在嘴硬，“而且他之前不是还怂恿你不要喜欢我了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懂不懂这个道理啊。”
江宥宁静默了片刻，“没你懂，你最懂，行了吧？”
季淮认为江宥宁就是在敷衍他，有点不高兴，“唰”地一下起身，坐在了江宥宁身边，贴着他：“反正我就是不高兴你和他走太近。”
江宥宁无声叹了口气，季淮莫名觉得心脏一紧。
只见江宥宁把掌心贴在季淮的脸颊，轻轻抚着他的侧脸，鼻尖蹭着鼻尖，暧昧得季淮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别不高兴。”江宥宁一顿：“我和他只是朋友，只能是朋友。”
“嗯。”季淮闷闷地应了一声。
“而你不一样，我喜欢你，也只能喜欢你。”
他掷地有声，一字一字地砸在季淮的心上。
语言虽然单薄，却极其有力。
一句简单的告白，蕴含着季淮从未感受过的属于情人之间的爱意。
季淮一直认为恋爱就是一场豪赌，他不去碰它，因为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幸运地赌赢。他的母亲季雯就在这场豪赌中输得一塌糊涂。
而他在此时此刻，一间朝阳的小教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落一地，窗外是瑟瑟寒风，而窗内的他却坚信自己是个赢家。
江宥宁被季淮盯得浑身不自在，错开目光：“你、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季淮目光灼灼，眼里全是江宥宁的身影。
“江宥宁。”
季淮忽然开口。
“啊？”
“我……可以亲你吗？”季淮的心跳得厉害，似乎下一秒就要被翻涌着的海水冲刷，他不受控制地问出声。
【作者有话说】
问什么问是男人就直接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