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6章 情绪多变的小卷毛（修改替换
“你的羽毛球？”江宥宁不敢相信，深深怀疑这是季淮蓄谋已久的报复。
季淮一只手握拳抵在嘴角，遮挡住他的笑意，点了点头。
嘴边的笑容虽然被遮住了，但却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你……”本来还没那么生气，但看到罪魁祸首是季淮的时候，他一瞬间怒意涌上心头，气得他话到嘴边却卡壳了，缓了几秒钟才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季淮无奈地摇头：“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我哪知道羽毛球会这么巧掉在你头上？”
“所以你早就看到我了是吧？”愤怒中的江宥宁智商在线，一下子就发现了他话中的漏洞。
“对啊，你这一头卷毛这么显眼我怎么会看不到。”
“那你还朝我的方向打球？”江宥宁怒不可遏。
“你这就是污蔑人了，谁规定不能朝你的方向打球了？”季淮笑着说。
江宥宁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气鼓鼓地指着他：“你、你牛逼。”
江宥宁觉得自己脑袋真是有点问题，竟然会觉得季淮这个人没那么糟糕。他在心里冷笑一声，想到，却是没那么糟糕，是特别糟糕才对！
他就没见过这么烦人的人。
江宥宁紧紧握着球拍，用了极大的力气发球。
羽毛球在空中高高飞起，形成了抛物线的形状，然后落到了很远的地方。
江宥宁对着同学摆了摆手致歉：“不好意思，太用力了。”
他确实没控制住力气，因为他刚刚满脑子都是季淮，没忍住把羽毛球当成季淮一样打了。
但苍天可见，季淮还真不是故意的，他也相当有苦难言。
他确实看到江宥宁了，也确实是在发出那一球之前看了一眼江宥宁的方向，只不过他没想到着羽毛球就像是和他心有灵犀一样，在空中飞出一道弧线，直奔江宥宁的头发而去。
休息的时候江宥宁坐在一旁喝了口冰水，他捏着瓶身看向季淮的方向。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季淮抬手抹了一把鬓角的汗水，歪了歪脑袋，眼睛心无旁骛地盯着羽毛球的方向。
江宥宁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方向，这个角度正好能注意到他脖颈线条流畅，喉结突出。
——真装啊。
在江宥宁眼里，季淮做什么都是装逼。
擦汗也好，手臂上青筋暴起也好，抿唇也好……都是装逼。
江宥宁观察了许久，他和另一个人打羽毛球打得你来我往，显然是有点水平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把球打到别人头上的那种水平。
江宥宁更加笃定季淮那个所谓的失误是他的有意为之。
真幼稚，真无聊。
确实像季淮的报复风格。
江宥宁在心里憋着一股气，他势必也要找机会报复回去。
季淮大概是感受到江宥宁灼热的目光，瞥了一眼他的方向，勾了勾嘴唇。
——他在宣战！
——他在嘲笑我！
江宥宁被气笑了，无语地哈了一声。
下课后江宥宁走出了上场杀敌的气势。
季淮加快步伐跟上了江宥宁的频率，他跟在江宥宁身后，贱次次地问：“还生气呢？”
江宥宁不理他。
“你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江宥宁忍住没骂他。
“我真不是故意的。”
江宥宁停在原地，“你是不是有病。”
季淮挑了挑眉：“你怎么只会骂这一句啊。”
“……”
江宥宁这才意识到人在气到极致的时候真的说不出一句话，他现在只感觉脑袋要炸裂开，整个人在火焰上灼烧一样。
“我向你道歉。”
江宥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这人会道歉？
“不过你知道羽毛球掉在你头上像什么吗？”季淮一脸神秘地看着他。
江宥宁明知道自己不该问出口，但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像什么？”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从你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江宥宁思考了两秒钟，还是选择不听。
他不想听季淮反而更想说了。
“像……”他故意吊江宥宁的胃口，拖长了尾音。
他又把羽毛球拿了出来，笑得恣意张扬，晃了晃羽毛球：“这个，像鸽子。”
紧接着他指了一下江宥宁卷曲的头发：“这个，像鸟窝。”
江宥宁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江宥宁还是太天真了，他就该再季淮开口的那一瞬间堵上他的嘴！
他本想把怒火强压下去，却没想到火势愈演愈烈，再不发泄出来就要在他心里烫出一个大窟窿了，他阴测测一笑，“季淮。”
“怎么了？”季淮的声音还带着笑意。
“你看我锤不锤你！”说着江宥宁就握拳，朝着季淮的胳膊上来了一拳，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季淮被锤得胳膊一痛，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他没想到这个眼睛大皮肤也白的可爱小卷毛力气居然这么大。
“你再多说一句试试。”江宥宁比划了两下他的拳头，恶狠狠道。
季淮却忽然笑出声，笑得捂着肚子，眼尾还染上了一点湿润。
“你怎么这么有意思啊？”他语焉不详地说了一句。
季淮的笑声清朗，浇灭了江宥宁心底的怒火。熊熊燃烧的大火一瞬间就成了小火苗，没过几秒就熄灭了。
“好了，别生气了，作为道歉，我请你喝水。”季淮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心情很不错地安抚着小卷毛的怒火。
秉持着不喝白不喝的心理，江宥宁并没有拒绝，反正能薅一点是一点：“喝什么？”
“你想喝什么，我都行。”季淮走路也不老实，抛起球拍又接住，又或者是无所事事地转着球拍，看起来拽拽的。
江宥宁吃人嘴短没直接说出来，但心里的吐槽就没停过。
——他是不是有多动症啊？
——好神经。
——他是怎么做到长得这么好看但是性格这么幼稚的？
——全靠他的脸撑着，要不是长得好看肯定会人当成神经病。
——好会装一男的，人前高冷沉默，人后幼稚傻逼，还有点自恋和嘴贱。
但其实……
江宥宁偷偷瞄了他一眼，季淮正抿着唇看向远处，表情没什么情绪。
——还挺有反差的。
江宥宁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有点可爱。
*
晚上江宥宁洗漱后躺在床上，想问问陈思意下个月生日打算怎么过，可陈思意仍然没有回复他，江宥宁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太烦人了点？
直到第二天中午陈思意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江宥宁兴高采烈地点开对话框，看见消息的内容时却愣在原地。
是思意不是司仪：对不起啊，可能是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明白，和你做朋友很开心，但我们并不适合做恋人，而且我也一直都有喜欢的人，生日我想和喜欢的人一起过，生日礼物就不用啦，心意已经收到了。
“轰隆”一声。
江宥宁似乎听到了雷鸣电闪的声音，但窗外并没有下雨。
他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他从来不知道陈思意有喜欢的人，当然他也从来没问过，陈思意自然没有理由和他说。
这段时间以来陈思意对他的消息回复得都很冷淡，但又很有礼貌，所以江宥宁总会忍不住期待或许他们可以再进一步。
但陈思意意识到她的礼貌并没有让江宥宁知难而退，反而越挫越勇。
想必她也是思考了好久才决定把这些话说穿、说破吧。
江宥宁泛起一阵阵苦楚。
他不知道怎么回复，手足无措，一不留神就打了很多字，一大半都是为自己的鲁莽和不知好歹表示歉意。
陈思意回得很快，温柔地安抚他。
江宥宁心想，他真是一个很好的女生，可是不属于我。
江宥宁忍不住羡慕能被陈思意喜欢着的人，看她的意思，她和喜欢的人并没有在一起。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人，会不会很快就喜欢上陈思意呢，他们两个会在一起吗。
江宥宁的思绪飞走了，他呆呆坐在床上，眼神空洞无神，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掏空了一般。
并没有网上那些人所说的那样“痛彻心扉”，只是这股不太好受的酸意弥漫至全身，一点点充斥着他的五脏六肺。
他像个无助的孩童，露出脆弱的一面寻求安慰。
“周禹……”他小声叫道。
周禹摘下头戴式耳机，侧着身子回他：“咋了。”
江宥宁半天没说话，周禹觉得奇怪，回头一看。
江宥宁一副被遗弃的小狗模样，眼睛里湿漉漉的，平时弯弯的眉梢也耷拉下来，无形中似乎他身后的狗尾巴也跟着无精打采地落了下来。
“你咋了。”
喉咙紧的发疼，他揉了揉眼睛，“我被拒绝了。”
其实“被拒绝”这个描述并不准确，他甚至没来得及告白，他的喜欢就这么被抹杀了。
他知道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修成正果，所以在他明知陈思意不喜欢自己的时候仍然想努力一把，毕竟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他不想留有遗憾，可没想到自己的喜欢给她带来了困扰。
江宥宁固执又可怜。
“啊？”周禹震惊到直接站了起来，鼠标一甩，两三下爬上床边的梯子，两只手扶着两侧，整个人挂在了他床上：“怎么回事啊？”
“我不知道，她说和我当朋友很开心。”
周禹嘴唇动了动，“这确实是相当明显的拒绝话术了。”
“还说我们不合适。”
周禹无声叹了口气，认同道：“你们光从外表上来看确实不太合适……”
江宥宁一边难过一边瞪了他一眼，眼底有熊熊火焰在燃烧。
“但是！你们又没有在一起过，怎么知道不合适啊？”
“没在一起的时候就不合适，在一起肯定更不合适。”江宥宁把头埋进臂弯里里，声音沉闷。
“那就是他对你这类型的没意思呗，这也不怪你。”周禹不太会安慰人，只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柔和。
江宥宁没吭声，他心底的不安迅速席卷全身，忍不住自我怀疑：“是不是我真的不适合当男朋友啊……”
周禹一哽，平时日天日地的小霸王居然在自我怀疑？？
“不是，你长得高，颜值也没话说，用网络热门词来描述你就是活脱脱一小奶狗，专一还用心，怎么就不适合当男朋友了？”周禹开导他。
“可她说我不适合。”他的嘴唇被咬的红里泛白，但他却察觉不到痛意。
“……那只能说明她不喜欢你这一款，你别内耗自己呀！”
江宥宁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她还说有喜欢的人。”
周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她喜欢谁啊？”
江宥宁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也不敢问。他其实很怕陈思意喜欢的人根本不存在，只是用来搪塞自己的理由。但又很怕陈思意喜欢的人真实存在，这样他就更难过了。
从小他就扮演着被抛弃的角色。
自从父母离婚后，他被判给母亲，可母亲很快就结婚生子拥有自己的家庭了，于是他就被送回了父亲那里，但父亲没多久也组建了幸福的家庭，江宥宁眼睁睁看着他最亲的亲人都有了更亲的家人，而他，每过几年就会被送到另一方家里。
像一个烫手山芋，又像无根的落叶。
不知道何去何从。
直到高考结束，他的父母都“解放”了。
考场出来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家了。
他看着父母眼中的如释重负，明白了自己以后都要一个人生活了，眼前是他的父母，但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父母。
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被抛弃的命运。
没有人会一直选择他。
他也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再优秀、再开朗一点就会被他们注意到。
可不管他怎么努力，永远只能得到一句敷衍的夸奖。
银行卡里的余额倒是持续增加的，但他们之间的爱却越来越稀薄。
父母将他带到这个美好的世界，父母也给他上了人生中最沉重的一课。
——接受“被抛弃”。
在岁月长河中，父母与他而言只是过客，随着年龄增长，他们终有一天会悄悄退下舞台，只是他没想过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早。
甚至他漫长的人生才只开了个头儿。
周禹一脸不忍，看着垂头丧气的江宥宁，紧急呼唤蒋家言赶回来安抚这只小卷毛受伤的心灵。
小卷毛本人垂着头，头发被压得翘起了几缕头发，有点像天线宝宝。
蒋家言火急火燎赶回来时，江宥宁已经把头缩进被子里了。
他的床上鼓起一个小包。
蒋家言小心翼翼凑上前，用眼神询问周禹，周禹摊手、耸肩，悄声两个字概括了全过程：“失恋。”
蒋家言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点了点头，照着床上的鼓包拍了一下。
鼓包动了动，但没说话。
蒋家言又拍了一下。
鼓包里露出了卷毛，他哼唧了两声，还是没说话。
蒋家言语重心长地劝他：“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看你乐在其中就没好意思说。”
“陈思意本来就不喜欢你，碍于你的面子才一直没明说，上次你跟我说她把你委婉拒绝了的时候我还想着可算说明白了，结果你又屁颠屁颠凑上去了，”蒋家言说：“不过她其实对你也挺好的了，估计是真的怕伤害到你，而且我前两天还听关鹭，哦就是季淮他室友说她好像有喜欢的人。”
他这话如同猛兽，将江宥宁最后一点幻想都撕破了。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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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卷毛历险记，达成成就：被女神拒绝（1/1）
小卷毛一天切换八百个情绪，起起伏伏上上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