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来恶心我
魏老王爷说是不让他们见面,打算等殿下登基后。
事实上,魏嬴因为受了伤,当然还有生气,认为赵景林告状——告状也就算了,他受伤的日子对他还不闻不问,赌气在家又是数日。
真的到明伦堂,也是二十日后了,本来还想着找赵景林晦气,哪知人都不在。
魏嬴才知道,殿下正在准备登基,哪里空管他的事。
他本就憋着气,很想质问赵景林为什么要把两个人的事情告诉他的母后。但想想算了,有什么好问的。问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就这样忍了几日,赵景林才来了,但也不是来上课的,估计是走个走场,表现自己在明伦堂上过课了。
从今日起,他就正式跟别人不一样了。
他会有自己的东宫班子,有最好的大儒当他的老师。
魏赢正在跟刘述等人说笑,就见一个太监走来跟魏赢说,说殿下让他散学后去西所尽头。魏赢打发人走了。
兄弟们问他,魏赢挑眉,“少管我的事。”
他这样一说,那些人反倒在起哄。周雪意也盯着魏赢,生怕他真的去了。
一散学堂,他拉住魏赢道:“阿赢,你要去哪?”
“我要去哪关你什么事情?”
“阿赢,那殿下这么对你,你还去找他啊?你也……哈哈。”他知道魏赢好面子,便故意这样说。
果然他刚说完,就见魏赢变了脸。
“谁说老子要去,我才不去。”现在身上还疼呢,没必要。
他便直接回家去了。
次日,本不该出现学堂的殿下又出现了,他现在应该在准备登基才是。这一次他没有派人,反倒是在散学后,直接拉着魏赢去了两人之前经常去的空房间。
魏赢烦得很,“干嘛?”说着便抬头去看赵景林,见他阴沉着脸,短短几日,他似乎冷峻了不少,也不知经历了什么,面上一点表情都无。
他问:“你昨日为什么没来?”
魏赢冷哼道:“我为什么要来?你是我谁,我非得来?”
赵景林听了脸上的表情更凝重了,“你知道不知道我,我为了你……”
“为了我什么?”
看着魏赢那一脸的戏谑,赵景林咬咬牙,“算了。你不来就算了,就这样。”他说了就要走。
魏赢哪里肯,一把抓过他的肩,但没拽动,面腾得红了,开始胡言乱语了,“就这样?你想就这样算了。我不过是玩玩的,你不会当真的了吧。”
“你是玩玩的?”
赵景林转过头,魏赢一看,差点没吓死,这什么眼睛,一个才十三岁的少年怎么能有这么恐怖的眼神呢。
“怎样!”但魏赢也不是被吓大的。
“彼此彼此吧。”赵景林冷笑道,“说实话,这种行为我本来还想试试,解解自己的心魔。现在不用了,是你告诉我,我真的不喜欢男人。”
说完,他转身离去。
魏赢也没自取其辱地去拦人了,气得在空房间里砸来砸去,鬼哭狼嚎了一会儿,方才离去。
……
这件事之后,两人各过各的,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但魏赢心里一直存着这个疙瘩。总想着有机会报复一下,却也总找不到机会。
甚至到了后来,他是君,他是臣,两人身份地位近一步拉大。别说报复了,赵景林没打压他就算不错了。
魏赢在拳打脚踢中突然醒来,感觉有点儿冷。他所在的祠堂开着轩窗,雨水从外面打进来,就是这样雨水把他打醒了。
十五岁发生的事,全部都回映了,那些他极力想要遗忘的过往,终于一点一滴地重新回到了他的记忆中。
所以,他跟赵景林到底是怎么分的手?
也许从未开始过吧。
如果不过这次掉崖,两人的关系一直也就是这样。
那次分手只是开始,后面关系也是越来越差。
记得有一次,他进宫赴宴。那时,他父兄还在,他也没去什么明伦堂了。他跟在父兄身后,跟着父兄给赵景林行大礼,跪在冰凉的地上一动不动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偷偷地抬头,突然看见赵景林居然也在看自己,眼神也挺奇怪的。
他也不知脑子抽了还是怎样,抬起头狠狠瞪了当今圣上赵景林一眼。
赵景林原本严肃的脸突然变得生动了一些。当然也是他以为的,就是之前是个死人,突然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那一晚宴会,吃了啥,看了啥,他现在也忘了。
他只记得,半途的时候,他溜出宫殿,正想跟许慎离开之际,就被某个太监拦住了。
“皇上说,不到时辰,所有人不得离宫。”
当时他都要气吐了。这么无聊的宴会,他居然要参加到结束吗?
果然,等父兄都走了,他也不能走。
大哥倒是想帮他说几句,却换来赵景林的几句话,“朕与令弟非常投缘,难不成,魏小将军还怕朕害他不成?”
没办法,他们就只能先走了。
魏赢眼看看宴席上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走,最后只留下他和几个太监大眼瞪小眼。
等散光了,他正准备要走的时候,一个太监又把他喊住了。
“魏世子,皇上请你去殿后喝酒。”
魏赢皱眉,心想,好啊,故意留他还不算,还要折磨他是吧。正好,他正好去找他算账。
来到后殿,夜凉如水,刚到,魏赢就看到赵景林一个人坐在玉阶上,见到他来,回头看他,那眼神又冷又冰,没什么情绪。
他把之前他给他的小书扔还给他,“听说魏世子又有新人。这书,你自己留着用吧。”
魏赢捡起书,哼了一声,“谢谢,我正愁没有样本呢。”不要白不要。
他捡起书,正准备走,手腕就被拉住了,听见赵景林道:“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么?嗯?你有没有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当时距离分手已过了两年,赵景林就跟吃了神丹一样,身高开始疯涨,已经可以跟他齐平了。力量上他就一直不是他的对手,但魏赢还是觉得不爽,“放开我!你不是厌恶男人吗?我告诉你,我最喜欢玩男人了。你小心点靠近,不然我恶心死你。”
年少来的怒意来得就是莫名其妙。
但他说的是实话,他觉得既然赵景林厌恶男人,当然也是厌恶他的。
赵景林没有放手,反倒是把人往殿内带。
“好,你来恶心我。让我看看,你有多能恶心我。”
魏赢被人拉拽到了殿内,挣扎着,“我不要,让你再告我一次状吗?你休想!”
但来不及了,刚被拉入殿内,大门就被关上了。初尝权力的赵景林尝试着把控一切,他把魏赢按在墙前,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魏赢也开始失控,是他说的,让他恶心他的。
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开始疯狂地吻他。本以为会受到什么阻碍,可他没有,赵景林承应了他的吻,甚至把魏赢就跟只动物一样压在身下。
一边吻,一边说:“这就是你的恶心吗?我试过了。也不过如此吧。”
魏赢很想回击,“那你是没试过更恶心的。”但他没有力气了。
他想去拽赵景林的衣襟,伸出手,又缩回去了。然后继续吻,吻到两个人都没了力气,只能看着对方,轻喘着气,
魏赢唇色发白,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恶心完了。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少烦我。”
赵景林站在原地,也没去追,任由他走了。走时,抚着额。
魏赢走到一半,回了下头。见赵景林还是呆呆的,一副后悔莫及自责的模样。
看来自己是真的恶心到他了。
……
想到这里,魏赢又想生气,可恶,这边跟他说不喜欢男人,那边又接受他的吻,所以是在玩弄他的感情吗,甚至告诉他的母后,害得他被父亲打了一顿。
不过,从那次之后,不,应该从两人分手那一天起,赵景林确实表现得很厌恶男人。
他登基后,严禁后宫出现此等事情。他自己也是“洁身自好”,全心投入到学习处理朝政中去,学习着如何当一个好皇帝。……
那一个在凉殿荒唐的吻,就像是年少的一次放肆的赌气,以及对对方疯狂的“报复”。
以吻开始,以吻结束。
彻底结束两人关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从此,君归君,臣归臣。
又或者,两人从来不知道该如何开始,也就不知道该如何结束。
反正从那以后,赵景林是真的改变了,变好了。
反观魏赢,却是越来越荒唐——
魏赢想起自己的荒唐史,自己真的做了很多荒唐的事。在赵景林之后,他反倒加深了对貌美男子的喜好,并热衷于此事。
可惜的是,这本书上的事,他一直一直也没有机会尝试过,可这本书却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他很想试试,却不知道跟谁;他不想做下面那个,却一直没有机会;他不希望有人说他不行,有时候甚至会恼羞成怒。
直到落崖后,他才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他也不知道大梁村那段日子到底是好还是坏。也许是好的吧,如果不是跟赵景林的这段经历,他到现在还陷入到对自己的怀疑中去。
所以如果有一天赵景林厌恶了他,他又该找谁。
魏赢恨恨地想,管他呢,他不要他,他就跟以前那样去找别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雨水滴滴答答的,在窗外下着,雨打着芭蕉叶子。
魏赢叹了口气,低着头,突然又抬起头,就看见门口站了个紫袍男子,他温俊的脸庞,挺拔的身姿,与窗外的夜雨完美地适配在一起。
他仿佛回到了十五岁那年两人相约的空房间里,
赵景林他——来赴约了。
他是做梦吗?
为什么赵景林会出现在这里?这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