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吻你狼狈
赵景林想找一个人,还真的没有找不到的。
这京师到处都是他的人,他刚到百花深处,就把附近都封掉了,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魏赢没有走远,他跑到了河边,就这样立在那,察觉后面有人,回了头。看到赵景林,冷嘲他道:“你找我做什么?你的人被我打了,你怎么不动手?”
赵景林一句话没说,走到魏赢身边,去替他擦脸。可过了些时间,血迹都干了。
“你别碰我。”魏赢警告,说着就用手去挡。
此时,赵景林已经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手,更为专注地替他擦脸。魏赢说不肯就不肯,另外一只手去挡,又被赵景林抓住了。一手抓一只,抓着给魏赢擦脸。没办法,魏赢就用嘴去咬赵景林的肩,赵景林吃痛,松开了手。
就这个空档,魏赢转身想跑,又被赵景林拦腰抱住,转了个身,继续擦脸——
“魏赢,你警告你,你再动,我就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不客气,你来你来。”魏赢就像一只小兽,突然低下头,在赵景林雪白的衣上反复的蹭,想把脸上的血迹全擦上去。
赵景林低头,看着在自己胸前毛茸茸的头颅,突然就笑了。
听到他的笑声,魏赢吃惊地抬头,“我都这样了,你还笑。”
“怎么了?”
“再笑我就吻你,我吻死你。”
他想起许慎对他的批评,他知道他现在满脸血污,赵景林这样有洁癖的人又如何忍受得住。所以他才来擦他的脸,因为他嫌弃!
呵呵。
赵景林突然就静下来了,“好,你来吻我,来。”
“我恶心死你。我恶心你,恶心你们。”魏赢赌气地说,谁都嫌他。他就偏偏蹭上去,叫他们嫌他脏。想让他死,没门!
“你来恶心我。”赵景林突然变得很执拗,继续怂恿魏赢。
“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你过来。我让你吻。”
“你别以为我不敢。”魏赢还是气呼呼,用手擦着脸上的血。言语有多硬气,行动就有多怯懦。
他低着头,眼睛泛酸,妈的,这个人怎么还不走啊。
他想静一静。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赵景林弯了弯颈,低下了头,从下往上把魏赢吻住了。不同于两人以往总是暧昧的激吻,眼前这个吻实在毫无暧昧可言。
魏赢满脸的血迹,脏得不行。可赵景林吻得很认真,又深又沉,仿佛在对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或者一件很宝贵的珍品。
只有深吻才能表达他的情感。
魏赢动手去推人,却发现推不动,呜呜呜了半天,才被放开。
一摸唇,唇都肿了,气得他又想打,赵景林没让他得手,反倒是把人紧紧地搂住了。
“你别激动,我跟你说了,我们静静地抱一抱。”
他的声音很磁性,又动听。
魏赢听了这话,真的突然冷静下来,混乱的大脑也不想思考了。闭上眼,静静被人拥着。
静谧的河水在流淌着,远处京城的茫茫夜色,再远一点,有人语喧阗。但这些热闹都与他们无关。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方才在小河边坐下。
魏赢思绪万千,他知道,刚才是赵景林帮自己;如果他跟许慎真的打起来,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别人说一句,自己就炸毛,是一个毛病。
“你来干什么?”
赵景林把视线移开,“我来跟你说一些事。你要不要听?”
“你跟我有什么好说的?”
“很多,超多,我说了啊。”
魏赢:“……”真的很多吗?他以为两人之间除了那种事再没有可说的呢。
看魏赢没回应,赵景林正了正声,望着小河道:“当年我不是不来,我……我母后她……她不让我来。我想应该是你父亲为了激你,才故意这样说的。”
魏赢:“……你就特地跑来跟我说这个?”
“对啊。”
“这件事我都忘了。”
又口是心非,昨晚跟他抱怨的人又是谁?“忘了啊,行,那我随便说,你随便听吧。”
话是这样说,但看到魏赢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
“换你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你就告诉我那次,是不是你以为是我告的状,所以就不理我了?是吗?”
魏赢不想回答,这显得他……多小气啊。说起来就尴尬得不行,十五六的少年怎么那么矫情啊,就这点破事就不理人了?
但赵景林坚持不懈,“是不是啊?是不是,是不是……”说着还去扒拉魏赢的脸,弄得他不说,他又要亲他了。
魏赢非常不好意思地答了声,“是是是,行了吧!我爹他们总是在我耳边说你的身份有多珍贵,我高攀不起什么的。你又有前科,我就想当然地认为是你告的状。……就误会了。所以我和周雪意的事也不是你?”
说起这个,赵景林哼了一声,“我有这么无聊吗?”
“你没那么无聊吗?那你那天为什么会在我俩的房间外面?”
赵景林:“…………”无言以对,是挺无聊的,被人冤枉?该哈!他也要面子,立马转移话题,“这就是你冤枉我的理由?是吗?你觉得合适吗?”
本以为魏赢还会犟嘴几句,却听他道:“不是,对不起。”
赵景林听后舒坦得不行,不是为魏赢的道歉,而是为两人的那一点心结。
他抓起魏赢的双手,“该说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魏赢一听,差点要感动哭了。
却听赵景林又道:“岳父大人误会你,我该第一时间去你府里提亲的。”
岳父大人?什么鬼?魏赢一把甩开他的手,“去你的吧。”
赵景林笑道:“开个玩笑都不行?看你快哭了。”说过去的事有点沉重。这“去你吧”一出来,他就知道魏赢已经从刚才许慎的事情出来了。
这个人,容易难过,也容易开心。没心没肺的,挺好。
赵景林道:“我对你这么坦诚,你跟我还有什么要说的?”刚才许慎的话——什么魏时和魏行是魏赢害死的。
这件事他有所耳闻,但不知真相。他想听魏赢自己说。
当年发生了什么。还有他为什么这么讨厌许慎。他更想知道,他为什么坚持跟那个林慕林成亲,别告诉他是喜欢他。他隐隐觉得,这里有事情。
他可以让人去查,但查来的都不如魏赢自己亲口告诉他。
魏赢反问道:“我跟你说了,又能挽回什么?”
“你跟我说了,我也许就能帮你,何必把这一切都藏在心里。”
“我没有藏在心里。”魏赢抬起头,他该相信他吗。他说的重新开始是真的吗?从西山回来后,他真的特别乱。
他以为自己平生最大的死对头就是赵景林了。可怎么会这样呢。两人的关系真的太乱了。
在上林的时候,他送他很多东西,可那些东西他都不需要。也许是两人发生那种关系的恩赏,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反正他要的不是这些。
直到今日,赵景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替他出头,他方才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在维护他。
“那就告诉我。”
“你总是欺负我。”
魏赢说出话还挺难启齿的。是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会被一个小他三岁的男人“欺负”成这样。
这个人聪明,狡猾,口齿伶俐,他一次又一次上当受骗。
赵景林:“……”好吧,他承认,自己总是在“欺负”他。“那是你不配合我。”
“那种事怎么配合啊?谁又受得了?”
“……你到底告不告诉我?”
看赵景林不正面回答,魏赢来了兴致,“怎么了?不敢承认了?你就是不做人,不对,你就是禽兽。你自己说,到现在为止,你对我做过哪件人干的事情。”
把他困在上林当外室养着,然后赶走他的侍妾,还利用各种条件把他绑在身边——
“我禽兽?”赵景林诧异地听着自己的新外号,“谁主动非跟我成亲的?明知道不行,还玩什么绑眼游戏?回京师这事,也是你自己要答应跟我上京的。我没有逼你。恢复记忆后,又主动上门来,跟我定什么协议……”
他说一句,看魏赢的脸色就不好看一分,喊道:“我主动上门,你可以拒绝呀!”
赵景林:“……拒绝不了。”
魏赢一愣,抬头一看,看赵景林盯着自己,轻轻地哼了一声,心中却挺甜的。好吧,拒绝不了说明他的魅力挺大。
“这不是欺负是什么呢。”
赵景林:“行行行。”反正他也说不过自己,他让让他吧。“我错了,我以后尽量让着你,你主动上门也努力拒绝。”
魏赢嘟着嘴,看赵景林一脸认真,这必须得让他多加几个条件。
“你要放掉我的人,我以后不跟你那个了——协议解除。”婚约的话,则是早就解除了。
赵景林:“?”什么鬼。也就是两人没关系了?
“你愿意不愿意?这才叫重新开始。”说这话的时候,魏赢紧张地看赵景林。
“不愿意。”
魏赢一听,如泄了气,“那算了。”
“我们已经成过亲,还发生了关系,怎么能当什么事情没发生过。”
“你不答应就算了吧。”
看魏赢不开心,赵景林便又想松口。他如果不答应,这个人就跟只刺猬一样,动不动就炸毛,只能先防松警惕,慢慢来。
“行吧。那你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魏赢眼睛一亮。
“你那什么林家婚事,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姬妾都不作数。”
魏赢皱眉,显得不太愿意。
“你不同意就免谈。”
魏赢想了想,“……那行吧。”
赵景林:“我们击掌。”
魏赢伸出手,两人的手交握在一块,赵景林趁机就与魏赢十指紧扣。魏赢立马往后躲,“说话不算话啊?”
“我拉拉手啊?”
“拉拉手也不行。”
赵景林:“……”郁闷。“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你要想听什么。”
赵景林道:“从头开始说,我全部都要听。”
魏赢道:“你听到的都是事实,我爹大哥是我害死的。”
赵景林:“……我想听实情,原本的实情是怎样的。”
“原本的实情就是这样。他们需要的重要紧急军情,我没及时地发给他们。”
赵景林适时地提出自己的提问:“紧急军情为什么会传给你?”
“我父兄出去了啊。”
赵景林摇头:“不可能,就算出去了,重要军情也不会传给一个小孩,你当时也不过十七十八。”
“你才不满二十呢。我十八算小孩?我已经跟你说了,你爱信不信。”
赵景林觉得其中有问题,魏赢有所隐瞒。事情已经过去了四年,却仿佛是昨日的事情一样。
“还有呢。”
“还有什么?”
“你爹的事情。”
两人心照不宣,魏赢道:“有什么好说的,他看不上我,我大哥比我好很多,就这样了。”
赵景林:“……”轻描淡写。
事情要比魏赢说的要复杂多得多。
以他调查来的来看,从小,大哥魏行是魏老王爷手把手带在身边教骑射教练剑教兵法,这些待遇魏赢通通没有。魏赢小时有次发了高烧,魏王爷也是不闻不问。
魏赢的娘不过是个官妓,魏老王爷深恶痛绝,连带着不喜欢魏赢。老王爷如此,府里的人又是见风使舵的,也跟着看不起小小的魏赢。
从小没人管教,也没人疼爱。
八岁那年,魏赢知道父亲喜欢骑马好的孩子,跑去骑马,无意间从马上摔下来,魏老王爷非但没有安慰,反倒是冷眼冷语地嘲笑了一番。
不过那次后魏赢是没得到父亲的爱,但却得到了大哥的关爱。大哥开始关注这个竭力想表现自己的弟弟,也帮着父亲去关心魏赢。
父子的关系才渐渐好转,但也没有好一点。魏老王爷军法严格,从小缺乏管教的魏赢可以说被打了无数次……
这些不过是赵景林听来的只字片语,却贯穿了魏赢的前十八年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