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看着马哥那越发惊恐的眼神，张石川连忙解释了一通，结果马哥的眼神变得更奇怪了，“你晚上不回家，去酒店睡笼子啊。”
张石川什么都不想说了，他现在只想把顾宇杭拉出来受死。
与此同时，顾宇杭正在办公室里接受着爸爸的盘问。
顾爸爸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想当初咱们祖上三代贫农，你爸我上学的时候吃的都是窝头咸菜，学费是你奶奶糊火柴盒，你爷爷去卖粮食赚来的。过年都吃不上一顿肉。”
这些话顾宇杭听了无数次了，他爸老是喜欢忆往昔，不过通常都是喝酒之后，今天也没喝怎么就多了啊。
他看着爸爸，努力猜测这番话的含义，“想吃肉了？我妈最近又减肥了？”
每次妈妈一减肥，家里就见不到油水。
顾爸爸叹了口气，“是……不是，什么跟什么啊。”
顾爸爸觉得自己都被顾宇杭给绕进去了，“你爸我今天跟你说这些话就是嘱咐你不要忘本。”
顾宇杭寻思着自己也没做什么忘本的事啊，他最近花钱也不是大手大脚，难道是今天早上煎饼果子加了两根烤肠被发现了？
那也不至于啊。
难道两根烤肠就算是忘记穷苦出身吗？
顾爸爸一言难尽的看着他，“还跟我装呢，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飘了？”
顾宇杭真诚的回答道，“没啊，我觉得我最近幸福肥了。”
顾爸爸唉声叹气，“我万万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顾宇杭也想不到，“我哪样啊？”
顾爸爸看他这么不坦诚也不再拐弯说话了，“你最近是不是利用小张的身份出去招摇撞骗了？”
顾宇杭真是千古奇冤啊，“你这是哪儿的话。”
顾爸爸总觉得不对劲，“最近生意场上一些人老是见了我之后就十分客气。连以前的死对头都恭敬了不少，我还以为是我最近的人格魅力增加了，结果我听见他们都跟我打听你，还叫你什么豹哥。说你在政府都有人脉。”
顾宇杭尴尬到脚趾扣地，到底是谁在外面给自己造谣啊，他的身份真是越传越离谱了。
当他再三保证自己没有忘本，也没有靠着张石川为所欲为之后，顾爸爸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又提起来另外一件事。
“你跟小张现在也稳定了，工作也步入正轨，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顾宇杭发誓这真是他听到最悦耳的声音了，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和我妈有什么行动吗？”
“嗯？”顾爸爸都没想到自己催婚被反催。
顾宇杭一屁股坐在爸爸身边，“就是他们做的那些啊，不是结婚前看看八字，然后买婚房，定酒店，准备结婚的东西，你们都弄了没有啊。”
顾宇杭一副比他还着急的样子，倒是把顾爸爸给弄紧张了，当了这么多年的老板了，他又有那种面对上司催命的无力感了。
敷衍的话脱口而出，他抹着额头的汗，“在准备了，在准备了。”
顾宇杭一脸的不相信，“你真的有准备吗？”
顾爸爸忽然清醒，不对啊，他俩谁是爹？这小兔崽子干什么呢。
顾爸爸给他一巴掌，“我这不是问问你的打算，现在年轻人不是都不想结婚……”
“我想啊。”顾宇杭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想，他拍着胸脯发誓，“我特别想。”
顾爸爸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关心一下，如今被赶鸭子上架，他犹豫着，“那小张的意思？”
顾宇杭倒是没问过张石川，他火急火燎的，“那你先别准备，我去求个婚再给你准信。”
顾爸爸伸出个大拇指，“你可真是行动派。”
顾宇杭觉得爸爸也是过来人了，他向爸爸讨取经验，“爸，你当初怎么和我妈求婚的啊。”
顾爸爸连连挥手，声音里还有些遗憾，“哎，我们哪儿有你们这条件啊。我们那时候也不兴什么求婚，就是互相觉得可以，上家里提亲。然后定下来日子，你以为和现在这么浪漫呢。”
顾宇杭咋舌，“我要是你，高低我得给补一个，以前没有那是受限于条件，现在补那是我的爱意。”
他小词一套一套的，爸爸还真的心动了，他一想儿子说的也对啊。虽然这些年自己也没事搞点小浪漫，但也就是送礼物，请吃饭，出去玩。
要是他补一个求婚仪式的话，那老婆得多么感动啊，她一感动就更爱自己了。当初的婚礼办的也不气派，等他们四十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还可以再补办一场婚礼。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胜负欲，顾宇杭连忙跳起，“我要去准备求婚计划了，你不要想着抄袭我。”
顾爸爸冷哼一声，“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好好想想吧，别到时候设计的拿不出手，最后让我比下去了。”
两个人谁也不服输。
张石川都不知道顾宇杭背着他悄悄摸摸都开始准备求婚的事了，当天下班之后，他赶忙的来到学校。
一来到郑子昊的楼层就听见吵吵嚷嚷的，原来是郑子昊的姑姑要来接孩子，但是老师记得和张石川的约定，坚决不放心。
姑姑指着老师破口大骂，“我是他姑，你要当人贩子吗？”
老师也不惯着，“姑姑怎么了？你们家对他就不好！我要等张检来！”
郑子昊此时也缩在教室里，好多同学围着他，他们都没有离开，老师今天找他们都谈过话了，郑子昊的妈妈没有了，他们要保护郑子昊。
一个孩子大声道，“我们不会把郑子昊交给坏蛋的。”
“你敢进来我们就和你拼了。”
老师受到孩子们的感染也爆发了超强的力量，她小小的身板堵在门口抵挡着郑子昊姑姑，张石川赶来，场面才被控制住。
郑子昊的姑姑不依不饶，“你们可以随便带走别人的孩子吗？我要去告你！”
张石川不怕他告，郑子昊见到张石川过来主动走到他的身边，张石川护着他。
姑姑还以为血缘大于一切，她试图给郑子昊洗脑，让他来自己身边，“姑姑才是你最亲的人啊。”
郑子昊摇头，他虽然小，但不是不懂事。妈妈活着的时候，姑姑和爸爸是一家人，他们觉得妈妈说家里的外人。
那自己这个外人生的孩子，又怎么会和他们是一家人。
郑子昊怨恨的看着姑姑，“杀人凶手。”
姑姑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郑子昊抓着张石川的手，“叔叔，我可以去做笔录吗？”
介于多种原因，警方一直没有去询问孩子的供词。如今郑子昊肯主动提及了，张石川很激动，但激动之余就是担忧，“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郑子昊点点头。
这次的询问还少不了郑子昊的姑姑，作为未成年人的家长她也需要在场。
询问的时候张石川不能在里面，他就等在外面。
出来的时候公安那边两个大男人都眼眶通红，郑子昊虽然没有目睹他的爸爸杀害妈妈的情景，但是他说出了那晚之前爷爷和姑姑在家里的挑唆。
当晚姑姑还将他带走了，说是让他去自己家里找弟弟玩。
郑子昊说很反常，平常他不去姑姑家住的。
所以之前的一些事情很可能就改变了定性，郑子昊的爸爸未必是在争吵中失手杀人，而是在家里挑唆下，早就形成了杀人计划。
郑子昊还说妈妈去城里卖吃的，有个小车，第二天他回家的时候看见姑姑在小车上拿东西来着。
郑子昊的姑姑在询问室里当时就发疯说郑子昊胡说八道。
但警察也不是吃素的，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虚。
做完笔录之后，郑子昊整个人像是失了神一样，回家的路上就高烧不止。
张石川直接将他送去了医院，没多久听说了消息的顾爸爸顾妈妈和顾宇杭也来了医院。就连姥姥也从乡下赶来了。
孩子高烧不退，姥姥土方子都用上了，给他叫魂。
张石川是不信这些的，但是病急乱投医，他什么都想试试。
守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孩子的温度好歹是降了。
郑子昊一睁眼就说自己想吃东西，顾宇杭跑去买早饭的时候，郑子昊对着张石川说，梦见自己的妈妈了。
张石川闭上眼睛，他擦擦眼泪安慰道，“我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我也经常梦见他们。”
郑子昊还是第一次知道他也没有妈妈了，张石川叹了口气，“那时候我比你还小，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见不到他们了。再大一点知道什么是死亡，我就更难受了。”
郑子昊流着泪，“那没有妈妈要怎么活下去呢。”
他伸手扯过被子捂着头，小小的身体在被子里颤抖。
姥姥示意女儿女婿跟她一起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张石川和郑子昊。
等顾宇杭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家子都在外面。
姥姥正絮叨着，“可能这就是注定的吧，要不那孩子怎么就亲近小张呢。”
他们都是有过悲惨经历的孩子。
顾宇杭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张石川温柔安慰孩子的模样，他更坚定了自己要马上求婚这件事，等这个案子有了结果，他就要求婚。
他想和张石川组建一个家，以后张石川就是有家的人了。
过了好久，张石川从病房里走出来，顾妈妈拿着早饭进去。
张石川走到走廊的尽头呆呆的望着天空，其实很多时候他都不会去想去那些痛苦的事情了，但是被勾起来的时候还是难以释怀。
顾宇杭走到他身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搞怪般的拍拍自己的肩膀然后给张石川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张石川了解且委婉的拒绝了，“谢谢你宽阔的臂膀，但是暂时不需要哈，我自己还能调解的了心情。”
顾宇杭是个很想的开的人，见张石川没有靠在自己坚硬的臂膀上疗伤，他反其道而行之，顾宇杭倒在张石川的肩膀上安慰着自己那颗被拒绝的受伤小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