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喜欢的你都会给？
这话唐洛听来有些古怪，但具体又说不出到底古怪在哪。
想了想，他还是认真点了点头：“给。”
但顿定了片刻又补充了句：“太贵的可能不行。”
秦璟：“。”
之后的几天里，唐洛白天忙工作，晚上闲下来就给上司选礼物。
他的预算原本定在9块9包邮区，然而选了半天都没能选到合适的。
什么卫生纸、掏耳勺、老汉背心、一包7条的男士一次性内裤……
感觉这些东西当生日礼物都太奇怪了，真要送，怕是要被秦璟唾弃。
9块9包邮被pass，唐洛又把预算往上调整了调整，29块9，39块9。
然而看了一圈还都感觉不太称心如意。
正在挠头之际，老妈打来电话说他们这周末要去隔壁S市拜佛还愿。
之前唐凝做手术，宋晴就去了S市求佛，如今手术成功，还愿是必然的。
S市有座五菩山，香火很旺，菩萨也很灵，很多中外游客慕名前往求财，求平安。
唐洛听完老妈的话，灵机一动说：“诶，我也去！咱们一块在S市汇合！”
刚好这周六秦璟出差，不需要他陪同，他也没有需要加班的工作，时间上正合适。
宋晴一听他也去，有些不解，问：“你去做什么？”
唐洛不好说他在给上司准备生日礼物，随口敷衍说：“净化心灵圣土，去去班味儿。”
一周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周五。
下午四点半，唐洛开车把上司送去机场，秦璟注意到车后座上放了一只小挎包。
“你要出去？”
“嗯嗯，”唐洛说，“我六点半的车去S城，我家人也去，送您起飞后我就要奔赴高铁站了。”
秦璟听他说完掏出手机，点开电子地图看了眼距离。110公里。
“你退票，开我的车去。”他放下手机说。
“哦？我可以吗！”唐洛惊喜地坐直了身体。
要说老爸老妈带着他还在坐轮椅的哥哥出门，行动上并不是很便利。
如果能有辆车再好不过，无论是去五菩山还是去市区都方便太多了。
秦璟就“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追问，“你不是去S市相亲的吧。”
噗！
唐洛有时真的很佩服上司的脑回路：“咋可能～！”他用一副戏谑的语气否认，“虽然您不再要求总助必须单身，但我依然不改初心，而且跨市百公里就为相个男人，我没有那么大的瘾！”
秦璟听完没再说什么了，头朝车窗外转过去，说不清自己此时是种什么心境，是该开心还是不开心。
*
秦璟的生日在本周六。
周五晚他刚准备下班回家，贺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璟哥，明天你过生日，来我酒吧过啊！”贺扬在嘈杂的环境里大声说。
秦璟嫌吵耳朵，把手机拿远了些：“不去，我不过生日，没兴趣。”
“哎别啊，”贺扬竭力劝，“明天是个双喜临门的大日子，你过生日，我换了新女友，咱高低得一块庆祝庆祝啊！”
“我不觉得你新换女友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秦璟一针见血说，“你换女友就像换衣服，这不是渣是什么。”
贺扬大咧咧笑起来：“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是真奔着结婚去的。哎，不说这个，你明天来嘛来嘛，带着你那个小助理，一般过生日这种事最促进感情！”
秦璟本想挂电话，听到最后那一句话又犹豫了。
隔了好一会儿他松口说：“我问问他有没有空。”
……
唐洛接到上司的电话时正在整理这个月的账本。
这个月比上个月支出多了299元，超支项就是给上司的生日礼物。
299元可以说远远超出他的预算了，毕竟最开始他计划的是9块9包邮。
但唐洛也只是心疼了那么一小下下，没有半分后悔。这份礼物他选得非常称心，就是不知道秦璟会不会满意。
“秦总，您找我？”唐洛接起电话说。
秦璟就在电话里说了在贺扬酒吧过生日的事，主要是想问问他有没有时间一起。
“时间是肯定有的。只是……”唐洛略有些犹豫。
助理貌似不太方便参加老板的私人聚会吧，生日聚会不都是最亲密的人？
“没有外人，我也不喜欢人多，”秦璟在电话里说，“只有你，我，还有贺扬和他的女朋友。”
唐洛：“。”
嘶，怎么听起来感觉这人员结构有些奇怪呢！
不过疑惑归疑惑，上司既然邀请，他也不能不识抬举。
“那行吧，秦总，”唐洛点头应，“明天我在家等着您。”
第二天是休息日，秦璟的工作依旧安排得满满的。
上午去了研发基地，开了技术对接会，下午回办公室处理邮件，直到傍晚才回到家里。
唐洛见上司一身西装革履就要去酒吧，笑着拦下他：“您要不要换下衣服啊？这身太正了，感觉像是要去酒吧讲PPT。”
秦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行头：“那我应该穿什么。”
“嗯，blingbling的透视装或者猛男渔网罩衫！”唐洛眨眨眼睛笑。
秦璟听出他在开玩笑，微微眯起眼睛：“你有？借我穿穿。”
唐洛：“……”
回旋镖扎回来，调侃不下去了。
回归正经，他很认真地给了上司建议：“您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白衬衣就好，哦，领带也摘了吧，扣子解开一颗。”
秦璟很顺从地就照做了。就像唐洛平日里服从他的工作命令那样。
而且还多解开了一颗扣子，透过敞开的领口可以隐约看到突起的锁骨。
唐洛歪头又打量了一番：“帅的帅的，这种感觉就对味儿了。”
秦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唇角无声地弯了弯。
*
晚上七点，两人准时抵达酒吧。
这两个月酒吧又重新装修改造了一下，一楼多增加了几个半封闭私人包厢。
包厢的玻璃隔断采用了黑科技，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里面的人却可以看外面，也可以欣赏舞台上的表演。
今天贺扬是专门挑了个最大的私人包厢给好兄弟过生日。
“欢迎欢迎，欢迎寿星！”他啪啪拍手，示意服务生上酒，“知道咱们寿星不喜欢人多，就没叫闲杂人等。哦对，给大家介绍一哈，这位是我对象，叫小筠。”他搂了下站在他身旁的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小筠穿了身干练的西装，甩了甩马尾辫，跟唐洛和秦璟打招呼。
打完招呼，贺扬也给她作介绍，“那，今天的寿星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璟哥，成功人士，精英大佬，咱国内百分之八十的机器人都得管他叫爸爸！”
秦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贺扬挑眉，碰碰秦璟说，““那，你旁边的这位帅哥……要不你亲自来介绍吧。这位你走哪带到哪儿的小手办跟你是个什么关系？”
“……”唐洛嘴角一抽，感觉贺扬好像误会了。
走哪带哪的小手办是个什么鬼！
他不想上司尴尬，抢先一步说：“还是我自己介绍吧，我是秦总的助理，因为工作性质特殊，所以很多时候都需要跟着秦总。”
“昂，”贺扬拖长声音，咧着嘴巴笑，“小筠之前也是我助理，我到哪都喜欢带着她，现在她发展成了我对象。你说是不是很巧？”
“……”唐洛语塞了。
就在这时秦璟冷不丁开口，把话题接了过去：“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他把目光又转向贺扬，问他，“你们谁先追的谁。”
唐洛能感觉到上司在用一个很不符合他身份的八卦问题给他解围，目光落过去，就见贺扬笑眯眯地拍了拍秦璟：“我先追得我助理。需要免费传授经验不？”
“不需要，”秦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我又不是不会。”
“……”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会儿，不多时，服务生把生日蛋糕端上来了。
贺扬给大家分蛋糕，又招呼服务生给所有人倒酒。
服务生拿上来几种不同的酒，有洋酒、葡萄酒、起泡酒和冰啤酒。
“这位先生您喝威士忌可以吗？”他看着唐洛礼貌询问。
“威士忌太烈，他喝不了，”不等唐洛回答秦璟已经替他答了，抬手一指葡萄酒，冲服务生作了个手势，“一点点就可以，他酒量不行。”
“好的先生。”
贺扬在旁边听到他们的对话，翘着二郎腿，啧啧：“哦呦！头一回见到这么呵护员工的老总。”
唐洛：“……”
唐洛感觉贺扬今晚有点魔怔，怎么总是磕他跟秦璟！
或许这就叫脑子不好，磕错了药吧。
这哥们虽然是秦璟发小，但一定不知道之前他们秦总是怎么水灵灵地警告他：“不该想的不想，不该做的不做。”
而且他们秦总好像已经有了心上人啦！还因为这个人修改了禁止办公室恋情的公司规章。
所以能不能不要没搞清状况就瞎磕啊！
唐洛沉沉吸了口气，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主动提议大家举杯给寿星敬酒一杯。
“生日快乐，秦总。”唐洛捏起酒杯，跟上司轻轻碰了碰。
梦幻的灯光映着他的脸，一双小鹿眼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格外莹亮。
杯子碰在一起时，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好像与秦璟的手指短暂贴合了一瞬，温热传递过来，他动作一滞，抬眸就对上了秦璟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很黑，比今晚的夜色更深沉。
一口甜酒入口，清爽香甜的液体滑入喉咙，口腔里是玫瑰葡萄混合着车厘子的香气，还有一丝丝花香的回甘。
唐洛是第一次喝这个牌子的红酒，喝完觉得口感不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单独敬秦璟。
“好事成双，秦总，祝你所得皆所求，所愿皆成真！”
秦璟觉得今夜的酒格外醉人。他的黑瞳浸在幽暗的灯光里，灯影是暗的，眼底却是一片烁光。
他仰头把酒喝了：“我也希望，所得皆所求，所愿皆成真。”
这句话不知是跟唐洛说，还是对他自己说。
两杯酒下肚，唐洛摸摸自己微微发热的脸颊放下了杯子。
贺扬想再给他倒酒，唐洛捂住杯口，摇头：“我酒量不好，就两杯的量，不能再喝了。”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怕万一喝大了，再闹出“我V你50，你陪我睡”的糗事……
“那行吧，不强求。”贺扬放下红酒，让服务生去拿饮料，目光一偏刚好就看到演艺舞台上刚刚跳完舞的演员。
他忽然就想到之前看过唐洛跳舞的视频，猛一拍大腿，提议：“小唐助理，听说你跳舞超棒，今天璟哥过生日，你不跳个舞助助兴吗？”
唐洛有些吃惊，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会跳舞，只是还没张口问，秦璟就先他一步开口了。
“他今天不方便，跳不了。”
贺扬：“哈？男孩子也有不方便的时候吗？”
秦璟瞥他：“有。”
“……”
唐洛听着俩人为了自己争论，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没想到上司这么不给人面子，直接替他丑拒了。
其实要说跳个舞来点氛围感也不是不行，过生日嘛，就要高高兴兴的。
刚刚的酒让他有些上头，血液也好像在慢慢沸腾。
唐洛晃了晃微醺的脑袋，头脑一热，把贺扬掉在地上的面子又给捡起来了。
“行啊！既然贺哥都说了，那就当我送的一个小礼物，上去跳一首。”
“6！有种！优秀！”贺扬啪啪拍手，掌心都拍红了，站起来大声示意DJ，有嘉宾要舞蹈大秀！
唐洛站起身往舞台的方向走，秦璟原本伸手想拦，他却把对方的手按下，笑着说：“没事，我可以为你秀一秀～”
今天他穿得是件黑色扎腰衬衫，没带衬衣夹，估摸着跳舞时衣摆会往外面跑。
想了想，唐洛直接把衬衣抽了出来，解开最下方两粒扣子，将衣摆在腰上系了个结。
他一上台，酒吧里就有人在吹口哨了。
“好帅！”
“小哥哥来个热辣的～！”
唐洛跟DJ作了个手势，走过去说了几个字。
片刻的等待之后，前奏响了，才刚刚飘出几个音符，台底下就沸腾了。
贺扬听出了DJ放得歌曲是什么，转向秦璟露出一个惊叹又颇有深意的笑容。
“应景啊，璟哥！你知道你的小手办要给你跳什么吗？”
“什么。”
“《屋顶着火》。”
“……”
舞台灯光渐暗，只留了一束聚光灯打在唐洛头顶。
《屋顶着火》不是爆发力很强的歌，但营造出来的氛围感却更加蛊惑与勾人。
唐洛随着节奏舞动、身体柔韧灵活，系起来的衬衣下摆不时掀起，隐隐可见漂亮的人鱼线条，弯腰wave时还能看到精致的腰窝。
若隐若现的肌肤在黑色衬衣之下更显白皙，像是一截珍珠白色的绸缎，细腻柔滑，来回摆动着。
这段舞蹈在视频平台上很火，好多网红都跳过，有的为了吸眼球还增加了大量性，感动作。
唐洛完全做不来那种，就跳了个简单清爽的，柔韧之美有，阳刚之气也半分不缺。
腰与胯的摆动丝毫不低俗，身体曲线张弛有度，不用刻意撩拨也能抓人眼球。
舞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周围一切都是暗的，只有他在闪闪发着光。
有人卡着节奏拍手，有的跟着歌曲旋律一块哼歌，有的在向周围人打听这位帅哥叫什么名。
唐洛没有跳完整首，跳到第二遍“天黑会犯错，屋顶会着火”时就结束了。
DJ冲他礼貌示意，却没有终止，熟悉的旋律仍旧响彻整个舞台，调动着大家高涨躁动的情绪。
唐洛没多逗留，抹了把额头，从舞台上下来，台下爆出热烈的掌声。
服务生给他送上一捧鲜花，指指楼上，说是某位客人执意要送他的。
贺扬在私人包厢看得也特兴奋，拽着秦璟的手腕猛烈摇晃：“妈鸭！你的小手办可真是个宝藏，你吃得真好！”
秦璟没说话，这会儿脑子还迷乱着，睁开眼就看到唐洛，闭上眼仍旧是唐洛，他的脸，他的笑，他的背影，他跳舞时的样子。
以及，那句魔音绕耳的“天黑会犯错，屋顶会着火”。
屋顶着不着火秦璟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快要着火了……
没几分钟，唐洛抱着花束返回到包厢。
四周好多道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朝这边望过来，却被秦璟高大的背影全部挡在了包厢外面。
“怎么样，跳得还行吗？”唐洛笑着说。花束被他随手丢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贺扬抢在秦璟之前开口：“牛的牛的！那什么，小唐帅哥，你如果愿意可以来我酒吧作表演嘉宾，我给你按场算，一场四位数。”
“真的吗！”唐洛瞪大眼睛，“你是说跳一首？”
“那不是！”贺扬也没那么财大气粗，“表演一个小时四位数，可能会有点累，但我这工时费也不算低了……”
“不可能，别想了。”秦璟把他的报价直接打断了，“我会给我助理涨薪资，他不需要寒酸得在你这做兼职。”
“……”
贺扬气郁，翻着白眼出去抽烟了，小筠偷偷捂着嘴巴笑，也跟着他一块出去了。
包厢里只剩下秦璟跟唐洛两人，唐洛回过神，听到涨薪两个字，赶忙跟上司表态了自己不会来酒吧跳舞兼职。
秦璟淡淡“嗯”了声，有些心不在焉，眼睫低垂着，不知此时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唐洛看了眼腕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拉着上司坐下来，靠近他神神秘秘：“我还有礼物要送您～”
刚刚的《屋顶着火》只是借着酒劲助兴，精心准备的正经生日礼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呢。
秦璟侧目看他，一双黑瞳晦暗不明。唐洛弯了弯唇角，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只镶着平安符的小牌牌。
小小的金黄色牌牌，上面是手写的符篆和红色葫芦印章，用一条细细的黑色挂绳穿着，末端是两颗圆润的朱砂。
“这是我上周去S市为您请的平安符，开过光，”他摊开手掌，给秦璟展示道，“都说S市的菩萨很灵，平安符也很灵，保佑您平安顺遂，幸福健康。可以挂在脖子上，也可以挂车上或者放在衣服口袋里。”
秦璟低眸看去，那枚小巧精致的平安符就静静地躺在唐洛的掌心，黑色的挂绳绕过他白皙的手指，清幽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掀起眼眸。
“你帮我戴上。”他滚动着喉结说，声线中带一丝丝哑意。
唐洛点头说了声“好”，挪了挪身体，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平安符的挂绳是带卡扣的，他捏着扣锁解开，小心翼翼地绕过秦璟的脖子。
酒吧光线幻彩迷离，亮度本来就不高，包厢里就更暗了，唐洛在微醺的光线下抻着脖子想要帮上司尽快戴好，然而不知是喝了酒手抖，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戴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呼出来的气息都彼此交缠在一起。
只是唐洛全然没有察觉，一门心思全部放在了平安符上。额角一滴汗水沿着脸颊画出一道弧线，“吧嗒”一声滚落在了秦璟敞开了衣领的锁骨上。
他听到血液在加速流动，他感觉身体瞬间绷紧，唐洛细软的发丝从腮边扫过去，声音混着呼吸的热气灌进他的耳朵里：“好了。”
秦璟有些艰难地咽了下喉咙，摸了摸戴在脖子上的平安符。
此时此刻，成千上万个声音都汇聚在胸腔里，像汹涌的海浪，像躁动的鼓点，以一种难以忽视的噗通噗通猛烈撞击着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