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十点多，顾珏星骑着小三轮慢悠悠地回家，苏问知也不得不放慢自己的变速自行车。颇有一种猎豹与乌龟并行的奇妙。
不过，大集不远，两人很快还是到了顾珏星家。
苏问知远远就看到裁缝铺的招牌下，坐着几个上了年纪的奶奶，有的戴着老花镜飞针捻线，有的好像在剪花样，一边忙一边晒太阳聊天，看着挺悠闲自在。
顾珏星礼貌地向店门口的老人打招呼：“牛奶奶好，王奶奶好，李奶奶好……”
“好好好，”李奶奶带着老花镜回应，“这是去哪儿了？”
“和同学一起去赶集买点东西。”顾珏星把旁边的正门打开。
“真孝顺，大清早就帮你奶奶去买东西了。我家那个太阳晒屁股了，都还没有起床。”李奶奶。夸了顾珏星一句，就开始数落起自家的孙子。
顾珏星爽朗一笑：“小辉哥在学校学的太认真，只能周末补补觉了。李奶奶一会儿聊，我们先把东西拿进去。”
苏问知跟着顾珏星身后，看他大方有礼的和左邻右舍交谈。他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他现在连邻居姓什么都不知道。
“英红捡回来个好孙子啊，长得俊，人也乖巧孝顺。”
“听说学习也不错。”
“肯定不错，上次英红家长会回来，美了好几天……”
顾珏星带着苏问知穿过已经秃了的花坛，把东西放进厨房，对苏问知说：“左邻右舍比较热情，我家开个裁缝铺，大家就一起聚在门口聊天解闷。”
苏问知对这种场景很陌生，说了自己第一感受：“倒是很热闹。”
顾珏星听了笑了笑：“是很热闹。”他挺喜欢这种鲜活的生命气息，与惶恐明天如何度过截然不同。
“阿星，回来了。”褚英红的声音从裁缝铺的后门传出来，很快便看到她戴着老花镜，围着围裙上面还有不少布料碎屑。
顾珏星放下洗一半的排骨，探头探脑从玻璃窗回应：“回来了，奶奶。我朋友苏问知也来了。”
听到顾珏星介绍，苏问知也放下削土豆的手，走到门口打招呼：“奶奶好。”
褚英红拍掉身上的碎屑，站在门外，打量了一下苏问知：“好好好，问知穿这件衣服真不错。”
苏问知忙说：“是奶奶的手艺好，还要谢谢奶奶送我衣服。”
褚英红挥了挥手：“哪里是我应该的，等我把围裙换了，我来做饭吧。”
说完，便将身上的围裙脱了放回店里，眼镜也取了下来。
进入厨房，看苏问知在帮忙，忙拦着：“哪好意思让客人动手。”
苏问知躲过去：“今天是阿星的生日，我来给他过生日，动动手也是应该的。”
顾珏星也不想让奶奶一个做饭，他去招待苏问知，便开玩笑地说：“奶奶，你就让他干吧，比起辅导我学习，他更愿意备菜。”
苏问知笑着看他一眼，配合道：“那确实。”
于是，三个人各有分工忙起来。
顾珏星和苏问知凑在一起择青菜，苏问知瞥了一眼褚奶奶，小声凑近和他说：“其实，辅导你学习挺有成就感的。”
顾珏星暗笑一声：“那是我聪明！”
“也是因为我水平高。”
“你水平高吗？最开始弄得大家都不敢问你，还不是在我身上练手。”顾珏星吐槽苏问知的追命提问式教育。
“我因材施教，你就适合这种压榨教育。”苏问知挑挑眉，斗嘴绝不认输。
“你才适合压榨呢！”顾珏星择了个黄叶朝苏问知扔过去。
苏问知敏捷接住，扔进垃圾桶。“看起来被我说中了。”
顾珏星又悄悄扔了几片叶子，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你才是！你才是！”
苏问知躲过去，也反击回来。
两个人在不大的厨房，边择菜边打闹，像极了这个年纪的孩子。
褚英红听到动静，会心一笑，只当没听见。
不一会儿，顾珏星要去外边的水池处理鱼，免得弄得厨房一屋子腥气。
只剩下褚英红和苏问知，两人聊天。
褚英红边炒菜边说：“听阿星说你每次都考第一，还帮助他，要不是你，他进步没那么大。”
“没有，阿星本来就努力，进步大是因为他学习认真刻苦。”
“阿星确实努力，”褚英红叹了口气，“晚上有的时候起夜，还能看见他房间亮着灯。”
“那您也得劝劝他注意休息。”
褚英红仿佛找到了话题：“劝了，没劝住，周末也这样，晚睡早起，不是学习就是帮我干活。”
苏问知：“帮您干活是心疼您，在学校我们也是有午休的。”
褚英红听了，转过头：“那你可要帮我看着点，别让他把午休当成自修了。”
“奶奶放心。”
顾珏星在外边，透过窗户还能看到两人一边做饭，一边聊的满面笑容。
褚英红让苏问知帮他看着锅，自己则忙着做手擀面。
手擀面又累工序又多，远不如直接在外边买方便。
褚英红平时也是买的，但今天特殊，毕竟是阿星的生日。
苏问知在旁边看褚奶奶不嫌麻烦地和面揉面，就能看得出她对顾珏星的爱护。
苏问知浮现一抹微笑，他为他有这样一位关爱他的奶奶感到高兴。
“吃碗长寿面，长长又久久。”褚奶奶念叨着，随口和苏问知聊天：“问知，过生日的时候吃什么？”
苏问知回想了一下：“和平时一样，我父母不在家。”
褚英红顿了一下，不好，她一时顺嘴，忘记了阿星交代的别问他家庭状况。
褚英红随后慈爱地看着他，“不嫌弃的话，下次可以来我家，我和阿星给你过生日。”
苏问知笑笑，察觉到褚奶奶的异样，他捯没有别人想象中那样不能提家庭：“好啊，今天闻着奶奶做的饭就觉得很好吃。”
褚英红看苏问知这么稳重大方更加喜欢。
两人相谈甚欢，苏问知也问到了个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顾珏星端回一盆洗好的鱼和菜，便听见奶奶和苏问知吐槽他：“阿星肯定不知道，他比我还老古板。”
“什么是我不知道。”顾珏星好奇地问，他现在玩手机玩的挺溜了，自认为可以跟得上现在的年轻人。
苏问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鱼做酸菜的还是麻辣的？”
顾珏星立刻咽了咽口水，也不纠结什么，他不知道了。
“两个都挺好吃的，”顾珏星看着手里端着的洗好的鱼，苦恼2选1，眉头都皱起来了。
“还是酸菜吧。”顾珏星纠结的叹了口气。
褚英红和苏问知看他这幅样子，不约而同笑出声。
三个人做饭，效率确实快，不到十二点他们就开饭了。
酸菜鱼，糖醋排骨，土豆炖鸡，白灼虾，清炒小白菜，西红柿西红柿汤，香气扑鼻，样样都看着诱人。
三人落座，苏问知给三人倒上可乐，也没什么讲究，一起举杯祝福顾珏星：“生日快乐！”
顾珏星笑眯眯接受，喝了一大口可乐，甜滋滋的味道比不上家人朋友给自己庆生快乐。
“来再尝尝这碗油泼长寿面。”褚英红把面放到了顾珏星面前。
“谢谢奶奶。”顾珏星看到这碗面倍感亲切与感动。
长寿面在以前他家年景的时候，是过生日必备的。可惜也只吃了那么几回。
长寿面一般是汤面，但顾珏星喜欢吃油泼面，褚奶奶就特意做了油泼。
顾珏星吃着长长的香辣的长寿面，眼前奶奶笑着给他夹虾仁，苏问知给他拿纸巾的场景遥远模糊，又渐渐地清晰贴近。
“喝点西红柿汤，酸酸的开胃。”奶奶给他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
苏问知则专门给他挑了块儿没有小刺的酸菜鱼，放在他碗里：“你选的酸菜鱼，可得好好尝尝。”
“嗯嗯。”顾珏星碗里没落空过，只觉得半年恍惚飘渺的未来生活，这一刻落了地生了根。
酒足饭饱，大家也放缓了吃饭的速度，边吃边聊。
忽然，苏问知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号码了然，起身说：“我出去一下。”
临走前，褚英红看了他一眼，他点点头，仿佛完成了某个确定。
顾珏星以为他接个电话，没在意，和奶奶聊起上午赶集苏问知的囧脸。
然后，眼前一黑，被人单手蒙住眼。
顾珏星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在他的腰侧，一股清新的皂香传来，不用问就知道是谁。
“问知，你干嘛？”顾珏星抓住蒙住他眼睛的手。
苏问知腾出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抓下来，“惊喜，在等几秒。”
“你确定是惊喜吗？”顾珏星吐槽，但也安分下来。
“当然是。”苏问知看着眼前插好的数字，“我们倒数三声？”
“行吧。”顾珏星能怎么样，看起来他连奶奶都串通好了。
而且这么神神秘秘的，他还真被吊起了好奇心。
“三。”
“二。”
“一。”
顾珏星刚数完，苏问知便利落地放开手，同时和褚奶奶大喊道：“生日快乐！”
顾珏星猛地从黑暗中回到光明，眼睛有点看不清，就觉得桌子上一片光亮。
定睛一看，顾珏星惊喜地睁大眼睛，是一个用插着“17”，用奶油做的漂亮蛋糕！
蛋糕上用各色水果雕刻拼接成一朵朵花，中间是用巧克力勾画出的小人，爽朗大方的笑容带了七分顾珏星的神韵，一看就知道是谁。
顾珏星惊喜地看站在身边的苏问知：“你画的？”
苏问知点点头：“许愿吧。你知道吧？”
顾珏星白了他一眼，他生日没想到生日蛋糕，只是他没有这个习惯，不是他不知道。
他握住双手，闭上眼，真诚在心底默念。
苏问知则看着认真高兴地顾珏星，也是阴错阳差，他们两人都没想着订蛋糕，要不然只能在无人知道的角落，自己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