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容城月上深谙温淮阴喜好,故言谈中略施引逗,便见其目中神采焕然。
温淮阴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喜悦,急切问道:“此言当真?”
容城月上微微一笑:“自然,非但有精美绝伦的首饰头面,更有最新潮的衣裳。”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诱惑。
温淮阴听罢,转身而望独孤澜,目光中满是期盼之色,言道:“我们不妨前去一探究竟,如何?”
他二人于鬼市中徘徊已久,阴阳两界之门启闭自有定时。
鬼祟趁机出关,借鬼门关开启时,回阳间探亲,若违时不回,则成无定所的孤魂野鬼,且会被鬼差抓捕,加判刑罚。
可于他们二人而言,鬼门关启闭并无关紧要,鬼门既闭,走神官道亦可。
独孤澜见温淮阴兴致勃勃,便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地回应:“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
二人行至一首饰店前,店内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
温淮阴踏入店内,宛如游鱼归海,两眼放光,让独孤澜有些哭笑不得。
目光于琳琅满目的饰品间游移,对每一件都赞叹不已。
店内伙计见有客至,急迎而上。
可一见容城月上,认出其身份,不禁身形一颤。
伙计识得来者非凡,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转身,匆匆奔回内室,高声呼喊店主。
须臾,店主急步而出,面带恭敬笑意。
他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快步向容城月上与温淮阴走去,口中连声致歉:“不知查察司判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望大人海涵。”
容城月上挥手示意,无需多礼,目光落在温淮阴身上,含笑而言:“店主不必拘礼,我们过来仅是随意看看,不必紧张。”
店主连忙点头,态度愈显恭顺:“大人请随意挑选,小店虽不甚大,却亦有稀世珍宝,定能让大人满意。”
温淮阴被店内宝物所吸引,早已心痒难耐,他步至一展示华美头面的柜台前,凝神细看。
每件饰品皆匠心独运,或金银璀璨,或宝石耀眼,令人目不暇接。
他拾起一枚嵌有蓝宝石的发簪,蓝宝石在灯光下绽放华彩之光。
容城月上微微颔首,以示嘉许:“此簪确是精美,与你甚为相称。”
话音未落,原在温淮阴手中轻转的簪子,戴于独孤澜头上。
那簪上宝石在灯光下闪烁柔和之光,与独孤澜发丝相衬,更添几分风韵。
温淮阴眼中流露出满意,轻声赞道:“甚是好看。”
独孤澜微微一笑,回应道:“阿阴眼光独到,自是选得好。”
容城月上脸上的笑容却在此刻凝固,他突然说道:“不好看。”
店铺老板小心翼翼地侍立于容城月上之侧,听闻其突然改口称样式不佳,不禁浑身一颤。
此言一出,老板本已战战兢兢,此刻更是如履薄冰,他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不知这簪子有何不妥之处?”
容城月上冷冷一句:“配的人不好看。”
老板闻言,心中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独孤澜。
只见那小郎君面如冠玉,气质非凡,宛如玉树临风,分明是人中龙凤,怎会貌不扬?
老板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表露,他连忙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中暗忖:或许是容城月上对那小郎君有所不喜,故而出此言。
于是,店铺老板违心附和,言道:“大人所言极是。”
毕竟,那小郎君虽仪表堂堂,但眼前这位,才是此地管事。
“老板,除了这些,可还有别的样式?”温淮阴兴致勃勃,似是挑拣上瘾。
老板如获大赦,连忙点头,从柜中取出更多精致饰品。
选完首饰,容城月上便引着温淮阴与独孤澜,转至相邻的衣裳铺子。
此次温淮阴为自己挑选了不少华服,皆是店内价值连城的精品。
店铺老板见状,心中乐开了花,嘴角笑意几欲裂至耳根。
温淮阴携选好衣裳前往试衣间,独孤澜与容城月上则在外等候。
闲来无事,二人便闲聊起来。
独孤澜轻声问道:“丁尧近况如何?”
容城月上神色自若,淡淡言道:“他仍在铜柱地狱受刑,待五百年刑期满后,还有盖山地狱、拔舌地狱等着他,日子确实精彩。您可有兴趣前去一看?”
独孤澜眸色微动,随即摇头:“不必了,既然你已答应,我自然信得过你。”
店主手捧热茶,正欲上前,忽闻此言,手一颤,险些将茶杯打翻,荡出的茶水将烫得他呲牙咧嘴。
尽管心中惊骇,却不敢多言,默默退至一旁。
与此同时,试衣间内,一伙计送衣与温淮阴后,却突厥倒地。
屋内狂风骤起,一股金中带黑之气,从四面八方不断涌入温淮阴方向。
温淮阴面上,黑金两色诡异符文若隐若现,双眸更变作纯金色,冷冽而威严。
独孤澜与容城月上正说着话,独孤澜忽然面色一变,神情凝重。
容城月上见状,即刻察觉不妙,神色转为严肃,急切问道:“何事发生?”
独孤澜默然,轻抚温淮阴刚给他套上的玉扳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光:“他回来了。”
此言一出,容城月上整个人愣住。
随即回过神来,悟出此言背后之意,不禁呼吸急促,心神震动。
他急问店主:“店内可有供奉神像?”
店主见状,亦感事态严重,紧张答道:“自然供奉。”
意识到或许天降大变,急忙引众人前往供奉神像处。
此地乃是地界,供奉者自然是以后土娘娘为首的三尊地界神官。
独孤澜与容城月上紧随其后,行至神龛所在。
只见神龛内,供奉着三尊神像,即后土娘娘、酆都大帝与东岳大帝。
此刻,这三尊神像眼眸金光绽放,气势威严。
店主见此异象,腿下一软,当即跪倒在地,不敢仰视。
而此刻,店铺之外,所有鬼祟家中神像皆现此异象,万鬼朝拜。
“拜见酆都大帝。”
声声震天高呼,群鬼心生惶恐敬畏。
连容城月上亦跪地恭迎,目下整个鬼界,犹立不跪者,仅独孤澜一人,与神像中的二位。
独孤澜眼中神色深沉,当初温淮阴提议游鬼市,他虽有疑窦,却未深思,又或许是不愿深思。
如今恐怕,温淮阴当时已有筹谋,欲借鬼门大开之际,返回地界,聚齐已身分散的元神,以归真身。
相比起地界盛况,天界中唯一知晓地界情况的天帝和启瑶神君,二人面色各异。
天帝看着眼前祥云极速翻涌,飞鸟盘旋,唇角微扬:“神主归位,八荒同喜。”
而此时的九霄云阙,原本在打盹的饕餮突然被启瑶神君手抖,拔了屁股毛,愤怒朝他张嘴怒吼。
启瑶神君:“……”
……
待温淮阴步出试衣室,已是许久之后,此时鬼门关已闭。
温淮阴怀抱数件心仪衣裳,出言道:“老板,此数件衣衫,我都要了。”
店主战战兢兢,上前将衣物包好。
“大……”方吐一字,老板得容城月上眼色,急改口,“小郎君,您所购甚多,可衣价稍减。”
温淮阴闻言,满心欢喜,即刻回道:“你可真是个好鬼。”
老板闻此赞,身躯微颤,几欲泪下。
能得此赞,胜于金银无数,来世轮回,定能得一佳命。
“时辰不早,我们该回家了。”温淮阴向容城月上告辞。
虽依旧面带微笑,容城月上却知,其间已有变故。
温淮阴望向他的目光,添了几分亲近,他的至交好友,果然已经回来了。
容城月上深吸一口气,道:“好,若有意再来游玩,我随时恭候。”
“阿夙,我们回家。”温淮阴回首望向澜夙。
只一眼,温淮阴便知,眼前之人,已非自己入试衣室前的独孤澜。
独孤澜是帝君澜夙的一抹神识变幻的分身,而如今面前之人,便是真身下界的帝君澜夙。
二人尽管都已知晓对方的不同,却都未戳破这层窗户纸。
归至破旧之屋,已是夜幕低垂。
屋内漆黑一片,唯闻两道急促的呼吸声。
“你为何撕我衣服!”温淮阴紧握自己方才购回,仅着片刻的衣裳。
“此衣不雅,露腰露腿,不可给旁人瞧见。”澜夙亦未料见,在抱回的衣衫中,竟有一套红舞裙。
言罢,温淮阴顿觉颈间一痛:“你轻些。”
“衣衫如此薄弱,脚必受凉矣。”澜夙轻咬温淮阴耳垂,低声耳语。
温淮阴倒吸一口冷气,虽不甚痛,可心灵震撼,远胜一切。
“问你话呢,脚凉吗?”澜夙见其不答,不满地紧了紧环于腰间的手。
温淮阴咬牙道:“凉。”
随即,室内响起一声愉悦的轻笑。
二人身形一晃,位置已变换,相对而坐。
澜夙轻挥袖,褪去温淮阴脚上的鞋子,引其手解开自己衣襟,将温淮阴微凉的脚置于自己小腹上。
“可是着凉了,为何一直在抖?”澜夙语中含笑。
温淮阴面颊几欲烧红:“热。”
不仅是热,还快要被烧死了。
“你体寒,热些好。”澜夙语调轻扬,充满诱惑:“今夜自行来,如何?”
温淮阴紧咬唇齿,良久,方从齿间挤出一字:“好。”
“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