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顾裴不敢伸出手去探祁羡予的气息，他害怕祁羡予真的会这样走了，他还没有融合，还没有回到现实世界。
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凤知羽在祁羡予掉下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双腿就好像被黏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迈一步出去就好像叫被灌了铅一样，可是他想看看祁羡予，想看看祁羡予到底怎么样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祁羡予的身边，探出手，摸了一下祁羡予的鼻子，还有呼吸。
凤知羽松了一口气，但是声音还是颤抖不已，“还是先把扶胥带回去吧，剩下的事情，等会儿再说。”
“好。”
祁羡予回去，又陷入了昏睡之中，不管别人怎么叫，怎么给他输入灵力，都是和之前一个状态。
大半个月又过去了，祁羡予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顾裴也可以说是233，照常去给祁羡予洗脸换衣服，但是刚刚进去，就看到本应该躺在床上的祁羡予并没有在床上，顾裴一下子就慌了。
经过魔神事件，上清宗的防御更加的严格，不可能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偷走，到底会是谁？
顾裴将脑子里的所有人都搜索了一遍，最终锁定了凤知羽，只有凤知羽，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是他现在只是顾裴，能做的事情很局限，想要确定祁羡予和凤知羽的位置有些难度。
栖梧山栖梧树
房间之中摆好了一个阵法，东西南北四个角都摆放着烛灯，忽明忽暗，让人有些心悸，而四盏烛灯之后，亦是摆放着相同的四盏烛灯，唯一不同的就是烛灯的亮光，后面的烛灯要比前面的亮很多很多。
中间坐着两个人，前面的烛灯就像是两人中那个脸色苍白，看起来就像是烛灯一样，随时就会熄灭。
两人身体下面，是不规则，晦涩难懂古老的纹路和文字闪烁着。
凤知羽的双手撑着祁羡予的双手，额头之上渗出汗珠，眉头紧紧地皱着，看着脸色苍白的祁羡予。
扶胥，对不起，以后不能再陪你逛山河，闯世界了，原谅我。
凤知羽深深地看着祁羡予，仿佛要把祁羡予的模样深深地刻进自己的脑海里一样，看了不知多久，凤知羽闭上了双眼。
两人手边的光亮变得更加的深，凤知羽的脸色愈来愈苍白，双手也在颤抖着。
一个时辰后
躺在地上的祁羡予的脸色好了很多，但是凤知羽的脸色就不是那么的好了，凤知羽双手撑着地，惨白的脸仰着，看着脸色已经变得些许红润的祁羡予，笑了。
就差最后一步，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凤知羽伸出右手，手上就出现了一把匕首，泛着冷冽的寒光，凤知羽的手下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插进了自己的心口，一瞬间，胸口的红色衣衫变成深红色，随后直接将匕首从心口之中拔了出来，上面只有一小滴血。
凤知羽害怕上面的精血掉落，连忙将精血滴进了祁羡予的嘴里。
“凤凰的心头精血可以救任何人，任何仙，包括经脉尽断修为尽散之人，甚至于将死之人——只需要喂足心头血七七四十九日，找个安静之地，摆放上想救之人的引魂灯与换命之人的引魂灯，身下是互命阵法，最后喂上换命之人的心头精血，换命完成，但是换命之人将会死亡，甚至无法再次涅槃重生。”
凤知羽知道他的心头血可解世间所有的毒，但是他并不知道还有这功效，他是在藏书阁中发现的哪本书上看到的，当时这本书的时候，他被结界藏了起来，不止一层结界，上面还有扶胥的气息。
他才知道，原来他不是无用之人，他可以救扶胥。
凤知羽的身体愈来愈虚，地上的祁羡予眼皮轻轻的颤了几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快要消失的凤知羽。
祁羡予瞳孔地震，下意识的想要抓住凤知羽，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耳边响起了林子晟的声音，朝着凤知羽扑去，却和祁羡予一样，扑了一个空。
凤知羽一半身子飘在空中，“扶胥，以后不能再继续陪你一起闯江湖了。”
祁羡予看着地上的阵法，他瞬间明白了，凤知羽这是用了换命，将他已经油尽灯枯的命换了。
“不！你不应该这样做，我本来就该走的！”
“本来，我早就该死的，可是你救了我，是你给了我生的希望，给了我重生，所以，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
祁羡予还想再说什么，可是被凤知羽打断。
“好了，不要扭捏了，我还要跟子晟说些事情。”
凤知羽看向林子晟，一脸歉意，“对不起，子晟，我的承诺还是没有实现，若有来世，我会第一时间去找你，你要好好的活着，不能为了我寻死。”
林子晟双眼猩红，狂摇头，“不！我不要来世！你说过会陪我到死，你不能反悔！”
凤知羽嘴角晃着一抹笑，彻底的消散，只留下三个字。
“对不起。”
直到林子晟怒吼，祁羡予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呆愣的坐在地上，看着飘到他面前的凤凰翎。
凤知羽，真的，死了？
祁羡予下意识的就找233。
“233，233，233？”
“233……”
可是祁羡予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听到233的回复声，就好像是没有他的存在一样。
000：【叮！您的智能语音服务000虔诚为您服务，亲爱的宿主有何吩咐？】
并不是233回答的，而是除了伴生系统以外的智能语音服务系统，这个系统是在伴生系统不给予回应的时候，才会出现，这个系统的出现，就意味着伴生系统出事了。
祁羡予并没有慌神，因为他知道，这是成了顾裴了。
可是，可是凤知羽真的回不来了吗？
祁羡予的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凤凰翎捡了起来，又极其小心翼翼的将沾染到上面的灰尘清理干净，刚想要把凤凰翎放进怀里，耳边就响起了林子晟的声音。
“这个，能给我吗？”
林子晟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透着几分无力。
祁羡予看过去，林子晟的双眼通红，眼眶里布满血丝，他紧抿着嘴唇，双眸紧张的看着祁羡予，就怕祁羡予会不同意。
但是祁羡予给了林子晟，毕竟林子晟是凤知羽的仙侣，有权向他要凤知羽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林子晟也没有想到祁羡予会这样轻松的就把凤知羽的凤凰翎给他，其实他都已经做好了冒犯祁羡予的准备了，结果他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是好在祁羡予给他了。
林子晟怔愣，没有想要接过去的意思，祁羡予直接塞进了林子晟的手里。
“是凤知羽对不起你，更何况这个凤凰翎是凤知羽唯一留下来的东西，所以这个东西应该是你的。”
祁羡予敛去眼中的情绪，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以后要怎么办？”
林子晟笑了笑，“凤知羽他完全没有想过我以后会怎么办，”低着头看着凤翎，“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寻死吧，要是让知羽知道了，定然会绕不了我的，他希望看到我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祁羡予听到林子晟这样说，心情倒是好些，要是林子晟也死了，他简直就是一个罪人。
但是凤知羽死了，林子晟还活着，对于林子晟来说，这无疑就是一个很大的伤疤，就是最痛苦的。
可是，人死了，还能有什么？
“魔神突然现世，原因查清楚了吗？”
林子晟放好凤凰翎，转身看着祁羡予，“查清楚了，魔神是为了灭了上界仙门，成为上界统治者，不过并没有成功。而且自从魔神被您给杀了之后，剩下的魔族不再有什么动作，都老实本分的待在魔族领域。”
“嗯，知道了，”祁羡予轻声应着，“你若是还想继续待在这里，那就再待一会儿吧，他们不知道我是被凤知羽带到这里了，也不知道我崽哪里，既然我已经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子晟垂在双腿边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对于祁羡予的冷淡，他不解，明明凤知羽是祁羡予的好友，凤知羽视他为生命，甚至为祁羡予献祭了自己的生命，然而祁羡予的反应却如此冷漠。
但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便让祁羡予走了。
祁羡予站在门外，看着外面的梧桐树，树下种着漫山遍野的海棠树。
只是因为他无意间说了一句他喜欢海棠，凤知羽就把这里种满了海棠，各种品种的海棠都有。
祁羡予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对不起，凤知羽，竟然会让你用你的命换我的命，可是我的命真的不值，我总归是要回去的，不值得你这样的。
顾裴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他看着完好的祁羡予，他清楚发生了什么，走到祁羡予的身边，将祁羡予抱进了怀里。
祁羡予窝进顾裴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顾裴的腰，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顾裴，我没有朋友了，我没有凤知羽了，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身边了。”
哭得很压抑，声音很小，顾裴听起来很不好受。
“不哭，凤知羽是凤凰，会再生的。”
祁羡予却摇头，声音哽咽，“不会了，凤知羽不会涅槃了，他换了我的命，他不会涅槃了，早知道我就应该直接脱离这个世界的，就不会发生现在这个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