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做好当饲料的心理准备了吗
楚何是个行动派。
说要去砸了那口井，他就一点都没含糊。
不过井比想象中的要深。
楚何砸了十几分钟，井口被他给砸坏了，里面也被他砸了一些空缺。但是低头去看，下面还是深不见底，不知道还要砸多久才能看到尽头。
封郁从他身上游了下去：“我下去看看就可以了，你砸会砸的没完没了的。”
他说着，脑袋打算探入井中。
结果还没来得及成功，就被楚何掐着尾巴提了起来。
封郁：……
楚何认真说：“砸不到底也无所谓，不能让你去冒险。”
封郁无奈：“宝贝，其实我比你想象的要更强一点，你怎么就不能相信一下呢？”
因为万一信错了，代价就太大了。
看到楚何的反应，封郁只能换了一种说法解释：“我刚刚吃了那个大嘴怪，现在感觉很有力量。如果你不给我一个机会释放一下，诡气在体内积压的太多，我也不好消化。”
楚何不信：“你骗我。”
封郁问他：“我骗过你吗？”
十年相伴，除了种族的问题，楚何从来没有问过，封郁也从来没有说过之外，只要是楚何提出来的问题，封郁从来没有骗过他一次。
当然床上另算。
比如“这绝对是最后一次”这种话，基本上每次都是假的，这一点楚何也还是了解的很清楚了。
所以抓着蛇尾的那只手稍微放松。
然后他就看到墨色的巨蟒没入了井口。
楚何紧张的在上面看着。
哪怕是把脑袋探入了井口，他也看不到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吞咽和咀嚼的声音传来。
但没有任何尖叫声。
就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发出尖叫之前，就已经变成了其他人的食物。然后这么沉默着被吞咽完毕，扮演了完美的食物职责。
心中和封郁连接的印记还在。
这就证明被吞噬的那一方肯定不是封郁。
楚何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巨蟒从水井下面游了上来。原本只是有些阴冷黏腻的身上多了些水，像是怕打湿了楚何的衣服，他这次并没有直接过去绕在人身上了。
楚何问他：“下面遇到什么了吗？”
封郁没有回答。
只是张开了嘴，又尖又长的牙齿上挂了一个吊坠。
除了吊坠之外，楚何还在他牙上看到了鲜血残留的痕迹。
刚刚在下面肯定吞掉了什么东西。
不过只要封郁不挑食，把所有的诡异都乖乖的吃了，楚何就不会专门去在意他吃了什么。
那画面肯定相当残暴。
不问也无所谓。
伸手拿过挂坠的时候，楚何揉了揉蛇头算作鼓励。
打开挂坠，里面夹放着一张照片。
是一家四口的照片。
老奶奶坐在正中间，他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的身后是一对夫妻，女人长发及腰，长得还算是美艳。男人则是被黑色的中性笔反复划掉了头部。
刮的很用力。
就连那张相片纸都被划破了很多。
所以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孩子是小男孩，老太太跟那个男人手里的护身符照片是一样的……”
楚何念念叨叨的说：“所以井里面的是这个女人！小男孩说他妈妈要来了，意思是女人要从井里爬出来了！还有他一直恐惧井水，就是因为那里面泡着他妈妈对吗！”
封郁歪了歪脑袋。
他不喜欢思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因为对他来说，这些诡异之间的关系并不重要。
难道人类在吃猪肉的时候，还要问问吃进去的这几块肉分别是来源于谁，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亲缘关系吗？
不过就算他的想法是这样，只要楚何在意，他就还是会好好的回答。
点了点头，封郁说：“下面确实是个女的，不过不怎么强，挺简单就吞掉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
楚何也以为真的这样。
又揉了揉蛇头，他转身朝着屋里走去：“那看来老奶奶只可能在屋子里了，得拆房子了啊……”
在楚何扛着铁锤去砸房子的时候，弹幕里已经疯狂的讨论了起来：
【家人们，可能我有点多心，当然是我们食神的男朋友，是不是有点强的离谱啊……】
【我也这么觉得！小男孩那么恐怖，他还会害怕他的妈妈！那他妈妈得是什么等级的诡啊！？】
【食神杀小男孩的时候，还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蛇下去吃妈妈花了多久？】
【49秒，还是从他下去开始计时的。】
【妈妈都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吞了……】
【……所以食神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存在啊？】
在弹幕里发疯一样讨论着封郁情况的时候，木头小屋已经被楚何的铁锤砸塌了两堵墙了。
虽说楚何的体力绝对够用，但封郁到底也舍不得什么事都让媳妇来做。
蟒蛇让自己的身躯不断的扩大，变到两三层楼高的大小，直接撞塌了剩下的屋子和墙壁。
在一片废墟之中，楚何翻找了片刻。
发现房屋的断壁残垣木板子容易扎手，他干脆也就选择了放弃，朝着封郁问说：“奶奶在废墟里压着吗？”
封郁摇头。
楚何立刻就放弃了翻找，转身开始用铁锤砸向了地板。
他相信封郁说的所有话。
现在房屋已经彻底坍塌，奶奶不在废墟里的话，就只可能在地板下压着了。
他已经把这个空间给翻遍了，唯一还有可能埋人的地板，当然不会再出错。
只不过和楚何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地板下面没有直接埋尸。
是有一段被封死的、通往地下的楼梯。
楚何一铁锤解决掉了封锁的门板，然后扛着铁锤就走进了地下室里。
地下室没有灯光。
外面的空间随着楚何这一通摧毁，也已经变成了漆黑无月的夜晚。
不过楚何来的时候背包里装备齐全，手电筒这种基础还是有的。
原本做好了下去就战斗的准备，没想到走到尽头，看到的却是一张泛黄的桌子，上面放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日记本。
楚何警惕的看了看周围。
确定没有诡怪存在，他才走过去翻开了日记本。
【x年7月15日，今天儿子说要娶那个女人，我觉得他们不合适，可他不听我的。】
楚何算了算日期。
是十年前发生的事啊？
继续往后翻，日记里记录的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
【x年6月2日，今天他们的孩子出生了，是个小孙子。真好啊！】
这是三年后的日记。
【x年11月，有了孩子之后，他们说我们这里太偏，就搬家了。老头子，我把你留下来的钱都给他们了，我自己种种菜，也够吃了。】
继续往后。
又过了两年。
【x年2月，过年他们回家了，我发现媳妇一直在打孩子，她说儿子赌博喝酒，还会打他们两个。这不是真的，我儿子不会做那种事！】
【x年3月，媳妇受不了儿子，带着小孙子住在我这边了。】
【女人还在打孩子，我控制不了。】
【4月，她被儿子带走了，孩子留下来了。】
中间又是一段琐事。
楚何快速翻了翻，后面是又过了几年的记录。
【儿子两年多没回来了，联系他也不理我，隔壁搬来了一个小伙子，看我老人家一个人带着孙子，偶尔回来照顾我，他真是个好人啊。】
【如果儿子也能这样就好了。】
【小孙子好像有点骄纵过头了，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不给他就会生气。上次用水杯砸了我，是我对他好错了吗？】
中间又是一堆日常。
只不过这些日常里，小孙子又长大了一点，对奶奶辱骂殴打的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继续往后。
【今天儿媳妇儿回来，她打孩子的时候我看不过，把她推到水井里了。】
【她没声音了，不会是死了吧？】
【我该怎么办？儿子还是不接我的电话。】
【对了，我问问隔壁的男人，他是个好人，他会帮我的！】
楚何眉头微挑。
再往后翻，记录变得越来越凌乱。
【男人过来的时候，儿子也难得的回家了。儿子叫我拿钱给他，可我真的没有钱了。】
【儿子杀了男人，还失手杀了孙子。】
【他还在问我要钱。】
【如果不给他，我会被饿死在地下室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最后的那些字，全都像是用血涂画上去的一样，疯狂又凌乱，触目惊心，也能让人清楚的感觉到书写者的精神多有问题。
楚何看的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崩了。
原来没有一个好人。
也就隔壁的那个中年男人最惨了吧？
想到那人不断询问着老太太去向的样子，楚何唏嘘不已。
扔了手中的日记本，他说：“这个怪谈游戏还给弄个背景设定，挺细致的啊？”
封郁懒懒散散的回他：“你怎么知道这是故事背景，不是现实？”
楚何被他问的一愣。
封郁却岔开了话题：“该找奶奶了。”
楚何赶忙应了一声，然后拿着手电筒照起了周围。
最后在墙角的位置，他看到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打算靠近，尸体猛的动了起来。
不过不需要楚何动手。
蟒蛇游出。
周围的一切都被吞了。
随后是直播间里一声轻响：“恭喜楚何玩家通关游戏，奖励积分200，现有积分3000。”
声音消失的一瞬间，直播间的画面灭了下去，楚何眼前一黑，也脱离了这个空间。
蛇没有回到他身上。
当周围的一切回归黑暗，蛇失去了踪影，黑发金眸的男人站立在即将坍塌崩溃的空间之中。单手放在眼前，轻轻的捏了一下，整个破碎的空间迅速收拢，汇聚成了他掌心的一团烟雾。
男人看着烟雾，手掌心裂开，变成一张巨大的嘴。
舌头一卷，烟雾被吞了进去。
然后掌心的嘴巴消失不见，变回了平整光洁的样子。
周围已经化作了一片虚无。
男人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方向，轻轻叹息。
本来想让宝贝在这个游戏里好好发挥一下，不想这么快结束来着。
可是他的宝贝不喜欢蛇。
以后再也不变蛇了。
还要注意把体温调高一点。
能让他的宝贝喜欢躺在他怀里才行。
男人思索着这些，单手在虚空中猛的一挥。空间破裂，他也回到了楚何的身边。
他们还在那个朱红色的大门前面。
看到封郁回来，楚何立刻松了口气。
扯了扯封郁的衣袖，他眨眨眼说：“怎么又变回人形了？”
“好抱你回去。”封郁回答。
低头把楚何抱在怀里，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里。
原本说好了回家要吃点心，两个人心里都做好了期待。
可是推门进去，他们就发现屋里还有几个陌生人在。
楚何眉毛拧起。
从封郁怀里出来。
拎着自己的铁锤，面色冰冷的看向那些陌生人。他说：“我家男人虽说平时吃诡，但也能吃人。敢趁我不在家闯空门，做好当饲料的心理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