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陆离的座位在4排7号座,于舒洋在8号。
6号座位的旁边就是走道。
祁时一屁股坐在陆离身边，空荡荡的放映厅一瞬间显得异常的拥挤。
一开始裴闻以为祁时欠的故意去恶心人家小情侣，直到他看清陆离的脸……
裴闻眉眼拧作一团。
在陆离还没认出祁时时,裴闻一拉口罩遮住半张脸，三步并做两步迅速走到几人身后一排裹紧冲锋衣坐下。
NS被打玲珑塔,刚回国时因为语言被人笑话,甚至被人压在水晶下屠杀，裴闻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恨不得将脸皮抹下来装进兜里。
裴闻,NeverStop战队队长,MFC下一场的对手战队。
位置和陆离一样,打辅助位。
两个多小时前,裴闻突然接到祁时打来的电话,电话里祁时语气恹恹的,听上去情绪很低落。
祁时邀请裴闻出来看电影。
裴闻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和祁时相识多年,裴闻从来没见祁时在电话就藏不住的心不在焉过。他以为祁时遇到了什么难以自愈的事情想和自己聊聊，裴闻自然是义不容辞。
毕竟两人相识的这几年里,尤其是裴闻刚回国被圈内人排挤的时候,祁时帮过他不少。
但是祁时有事的时候,从没麻烦过裴闻。
挺难得祁时竟然有需要自己的一天，裴闻荣幸之至。
直到……这一刻！
祁时这两年被陆离烦得头疼不已,虽然没拿出来说过什么,但十次九次聚会，祁时都会被陆离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纠缠搞得心情全无。
裴闻也挺替祁时无奈的。
好在陆离洗心革面了。
当时陆离在MFC和KOW赛后采访席上的那番话，裴闻还给祁时发过恭喜他,脱离苦海了。
现在看来……
祁时理直气壮的坐到陆离身边,两个人的情侣座一瞬间变成了普普通通的三排连坐。
裴闻有些一言难尽。
传闻陆离有了新人，虽然骂陆离的粉丝颇多,但尊重他祝福他的粉丝也不少。
所以祁时所谓的来滨海清净清净，就是包了场来堵陆离？？
祁时图什么？
陆离有了新人祁时不应该谢天谢地吗？
可这……
裴闻尽可能减少存在感的将自己贴在椅背上，望着祁时的背影难以消化。
不能理解的不止裴闻，还有陆离和于舒洋。
两个人齐刷刷的看着祁时，很懵。
陆离很不明白，两个一起进来的人，为什么其中一个会突然坐到自己身边。
吵架了？
陆离好奇的观察祁时。
祁时的鸭舌帽戴得很低，口罩和帽檐几乎无缝衔接。什么也看不见，陆离看了祁时几秒，又回头去看裴闻。
“看什么？”祁时突然侧眸，用帽檐对着陆离。
这声音？？
陆离好奇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打量。
不太记得清在哪里听过，但绝对是听过的。而且这声音对陆离来说不算什么好的记忆，陆离的敏锐嗅觉在不停的向他传递危险的信号。
祁时用缝隙里狭窄的目光打探了下陆离，着实有些局限了。
都看不清陆离的脸。
祁时脱了帽子，摘下口罩，毫无阻拦的和陆离四目相接。
陆离：“……”
几秒钟的时间里，陆离在脑子里将所有有过交集又不太愉快的人都想了一遍，唯独没想过这个人是祁时。
祁时不是在魔都吗？下午KOW的运营还在CPL选手大群里发过KOW一队几人的营业照片，祁时怎么会出现在滨海？
难道……
陆离下意识去看祁时身后的人。
那人虽然没戴帽子，但是口罩几乎提到了下眼睑处，额前刘海遮挡，基本只露出来一双眼睛。
陆离认不出他是谁，但又着实好奇。
陆离依稀记得，原著中的陆离只是一个小丑一样的配角，双男主是祁时和另一位圈内大神。
但是具体是谁，陆离没看过原著，对里面的人物印象并不深。
知道陆离是配角，祁时是男主，还是因为当初的队友发现这本书后，打趣陆离作者是他的黑粉。用他的人设和荣誉塑造男主，给下贱的小丑取名陆离。
这会儿硬要回忆，陆离只依稀记得另一个男主，似乎姓裴……
是这个人吗？
陆离回头不过片刻，又回头看了一眼。
“裴闻。”陆离打量裴闻的时间过于长了，祁时黑着脸不爽的咳了一声，替裴闻自我介绍：“NS的队长，打辅助的，下周四你的对手。”
“……”
陆离和裴闻几乎同时无言。
真的是祁时的官配。
虽然陆离不是原主，对祁时也没什么兴趣，但突然在无人的电影院和两人撞见，陆离还是心情复杂。
祁时和裴闻发展到哪一步了陆离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他和祁时同时出现在电影院的画面曝光出去，微博上又是一场大戏。
被骂的那个人是他。
如果四个人同时出镜……那好了，过年都不用换话题了。
陆离哭笑不得，想换座位。
祁时不等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反应过来，又突然对陆离道：“他很菜，你不用担心他。”
？？？
一脸懵逼的陆离诧异的看向祁时。
按照三个人的关系，祁时不应该在裴闻面前及时撇清和自己的关系吗？怎么反着来？
裴·在北美半区一年三冠·归国两年一冠三亚·联盟里至今无人顶下他在CPL总部名人墙上的金色ID·闻：“！@#￥%……”
裴闻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为了减低存在感已经将口罩提到下眼睑了也会躺着中枪。
陆离不了解裴闻在国外赛区的成绩，难道还不了解国内赛区NS的成绩吗？
下一场的对手，陆离前两天才复盘过NS的过往比赛。
祁时一句话，两陆离和裴闻两个人都不知道如何开场了。
裴闻带着口罩，不知道是脱还是不脱。
陆离打量着裴闻，尴尬的主动开口：“你好，名人墙上见过你的ID，下一场比赛多多指教。”
陆离泰然自若，裴闻也放松了不少，他取下口罩，含笑打招呼，“你好，裴闻。”
陆离主动朝裴闻笑了，祁时有种两个人下一秒就会相见恨晚的畅聊起来的感觉。
祁时：“裴闻和他女朋友闹了别扭，所以让我来陪他散散心。”
“嗯？”
“啊？”
陆离和裴闻几乎同时意外的啊了一声，陆离茫然的看看祁时，又侧目看向裴闻。
祁时侧靠在座椅上回头去看裴闻...
裴闻：“……”
裴闻有点想骂人，奈何他根本不会，只好苦哈哈的干笑两声，硬着头皮承认：“是，是。我，我女朋友……被我惯坏了，有些任性，所以我……让你见笑了。”
陆离一脸问号。
裴闻实在编不下去了，好端端的脸上硬生生被祁时坑出一抹浮红。
电影里时明时暗的光影不停交错在陆离脸上，映衬得陆离看上去格外好看。
破坏完裴闻完美情人的美好形象，祁时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陆离转移话题，“来看电影？”
啊？
陆离还没从‘裴闻和祁时竟然没有在一起吗’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时间被祁时问得有点懵。
来电影院看电影吗？
陆离木然的看着祁时，祁时一脸真诚，似乎真的在认真的问。
陆离语塞，他竟有些反应不过来，到底应该如何回答祁时，自己来电影院就是来看电影的。
两人之间诡谲沉默。
裴闻扶着额头看祁时，他比陆离更反应不过来。
好好的单身人设，一场电影的功夫就凭空多出来一个刁蛮任性的女朋友。
裴闻更难以想象，祁时怎么会问一个在电影院的人是不是来看电影这种话。
裴闻的印象中，祁时向来毒舌能言，圈内主动惹他的人，基本没人能从他的毒舌下全身而退。
陆离还有点懵，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肢体语言。
一是没消化完祁时和裴闻的关系，二是没看明白祁时突然对自己模棱两可的态度。
陆离没看明白祁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严格来说，陆离和祁时不过两面之缘。
第一次是陆离刚穿进书里，从祁时的床上醒来。那一次陆离的左肩被祁时摔出肌肉撕裂，宋明远在他无动于衷的态度下被逼下跪。
第二次是和KOW的比赛当天，却嘉泽堵着MFC所有人赛前暴力嘲讽，祁时双手插兜一笑而过。
两次没有交流的接触，连祁时的声音陆离都是从祁时和别人的对话里旁听来的。
后来硬要说有什么交集，那便是游戏里和KOW全员相遇。
祁时发了疯似得杀陆离。
这桩桩件件的事情，陆离其实是能理解祁时的，所以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
但也绝对没有什么好感。
相反，对祁时而言，他应该也是很厌恶自己的才是。
可眼前的祁时……
陆离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敏感多心，总觉得今天的祁时和两次接触到的祁时，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面对这样的祁时，陆离不得不去想，今天KOW的那条救命声明，到底是不是祁时发的。
KOW那条声明出来之后，话题里以及KOW官博下的评论区里，无数怀疑那条声明是祁时本人抢了运营手机发送的言论。
一开始陆离觉得不可能，祁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但是现在……
陆离不想自作多情，但确实有点犹豫了。
陆离沉默着用余光打量了祁时半响，点头回答：“是，是的。你们……”陆离说着又回头看了看裴闻，“也来看电影，真巧。”
“！@#￥%……”
这是什么死亡对话，裴闻险些干笑出声。
一个问另一个来电影院是不是来看电影。
一个在明知道前情的情况下说真巧，你们也来看电影。
裴闻这辈子没遇见过这么不知所谓的对话，即便在后排也哭笑不得。
“是挺巧。”
不是约会就好，祁时听见自己想听的答案，心情挺好，丝毫不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没话说了，陆离礼貌笑笑，四个人之间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
于舒洋挽着陆离手腕的手不断在用力，抓得陆离有些疼。
为了掩饰尴尬，陆离没吱声。
四个人心思各异的望着电影大屏。
电影前半场并不激烈，画面里一男一女亲密于原始河岸，吹着自由的风，气氛旖旎暧昧。
沉默了会儿，祁时又突然问陆离：“他是谁？你们队新来的青训？”
于舒洋闻言眼眸一紧，手上下意识又猛地一用力。
陆离闷哼一声，伸手握了握于舒洋的手，牵强一笑回祁时：“是。”
于舒洋咬着嘴唇，对陆离的回答很不满意，故意死死挽着陆离的手臂不撒手。
祁时的视线落到于舒洋手上，抬眸：“你们MFC……一队和替补的关系都这么好？”
陆离：“……”
不知道为什么，被祁时意有所指的问起，陆离莫名的有一种老牛吃嫩草被同事发现的羞耻感。
他指腹在于舒洋手上摩挲了下，“人少，和谐。”
其实陆离暗示得很明显了，正常人看见陆离的动作，都会心照不宣的明白陆离宣之于口的意思。
但是祁时仿佛瞎了。
他从于舒洋的手上别开视线，冷不丁一幅长辈口吻忽然换了话题：“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陆离以为祁时只是正常两个队之间同事相遇的寒暄，回答得还算柔和。
直到祁时的问题越来越让陆离摸不着头脑。
陆离说身体还可以。祁时点点头。
他又看了会儿电影。
几分钟之后，祁时突然又没话找话的问陆离：“精神方面呢？”
比如有没有进过医院找过医生看过病，尤其精神科之类的？
后半句祁时虽然没直白的问出口，但是陆离看懂了。
陆离的脸色逐渐沉下去。
祁时看出陆离的不虞，迅速补充：“我看你们战队最近节奏挺多，下一场还是打NS，精神压力大吗？”
陆离：“……”
陆离无语，“还在承受范围内，谢谢。”
“嗯。”祁时点头。
“找过心里医生吗？”
“队内咨询师之类的？”
祁时一连三问，他是真的很想知道陆离的精神状况。
自从陆离变得和以前大不相同以后，祁时就一直怀疑陆离是不是有双重人格，而且迫切的想知道。
他想知道，眼前的陆离是不是三年前那个表演赛上的小陆离。
但是碍于精神情况是个人隐私，祁时没好意思直白的问，只能这样婉转又婉转的察言观色。
祁时问完以后密切的关注着陆离脸上的表情变化，陆离难以名状的看向祁时，面无表情：“谢谢关心，能吃能睡，精神饱满。”
“嗯。”祁时不甚满意的点点头，片刻后，祁时：“真的吗？那最近记忆力怎么样？”
有没有忘记时间之类的症状？
这句话问出去就太像个医生了，祁时堪堪忍住了，只问了只体现关心的前半句。
陆离：“……”
陆离面无表情，他觉得祁时可能有点精神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