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隔壁303房间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时不时传来一片嬉戏打闹的声音。
陆离房间，于舒洋沉默许久，两颗眼泪忽然滚滚落下。
“你早就知道了。”于舒洋失魂落魄的垂下眼眸,身体脱力的顺着置物柜缓缓下滑，直到跌坐到地上……
半响,于舒洋黯然的抱住自己的双膝,“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愿意帮我到底呢？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
“啊？”于舒洋始终双眼无焦的盯着一处,像在自言自语,陆离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哥…”于舒洋抬起双眸,睫毛被眼泪打湿,拧成一簇簇,委屈无比的望着陆离,像是他受尽了卑屈：“你都替我欺骗姚市了,为什么不能帮我到底呢？”
“不愿意帮我到底，你又何必在姚市面前维护我？”
通宵当天,姚市公共喇叭喊话的那天早上,姚市双目猩红的质问于舒洋明知道陆离手上有伤为什么还一直拖着陆离双排时,陆离明明毫不犹豫的维护自己了。
如果他那时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意图，
“你干嘛不直接揭穿我？”于舒洋眼泪大可大可的滴落,“给我希望,现在又把我骗到你房间里来摊牌是什么意思？”
“要质问我吗？”
“我承认！”于舒洋的状态越来越不对。
他说着忽然向前爬行两步，双手呈一种求生的姿势撑在地面，双眼精光望着陆离：“我都承认,如果我跪下来给你认错,你会把首发让给我吗？”
“我真的很需要一个机会，陆哥……”
于舒洋已经全然不顾形象,他整个人又跪着向前爬了两步，泪眼婆娑：“你不是说你挺喜欢我的吗？其实我也很喜欢你，我第一眼在比赛上见到你的时候，就被你深深的吸引了，否则我也不可能不惜支付高价违约金也要来MFC对不对？你想想，我说得对不对？”
“我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可以。你想怎么玩我都可以的，你是我爱的人，你做什么我都会配合都会心甘情愿的，我只要你一个首发，好不好？”
最后一句，于舒洋几近癫狂。
他仿佛为了一个首发已经执着得发疯了。
陆离眉心深蹙，久久无言。
说实话，陆离没想过于舒洋是这样一个状态，深蹙的眉心久久无法抚平，心里五味杂陈。
没等到陆离的回答，于舒洋更加癫狂的给陆离保证，“你还是不信我吗陆哥？我可以对天发誓。”于舒洋说着真的直起背脊举起了手势：“我于舒洋句句属实，我是真心喜欢陆离的，也是真心想要和他在一起。我可以任他与取，他只需要把首发让给我。”
“把首发让给我，”于舒洋越说越激动。
仿佛他真的在策划和陆离的美好未来一般。
三两步迸爬扑进陆离怀里，紧紧拽住陆离的双手，眼里闪烁着无比疯狂的信誓旦旦：“只要你好好教我，我肯定也能带MFC打出成绩的。你教我，我首发，我用你教我的战术和一招一式去台上比赛，去让人对我敬而生畏，这和你上首发打比赛有什么区别吗陆哥？！”
“你想想，你坐在台下，看着我的一招一式，这和你自己上台打的有什么区别？这种感觉难道不够你骄傲的吗？”
“你放心，每一个赛后采访席，我都会向全世界宣布我的今天，都是你亲手教出来的，到时候肯定许多人会为你欢呼，会敬佩你，会夸你绝世无双。”
“打不好的风险，输比赛的骂，都让我去承受，你只需要爱我就好了，这样难道不好吗？”
畅想一下，陆离在台下坐着轮椅，遇到比赛精彩的地方用已经报废的双臂忘我的替他鼓掌，身边的人都会对陆离说一句，陆神你真厉害，教出来一个这么厉害的徒弟。
这大概就是于舒洋梦寐以求的画面？？？
陆离被于舒洋的振振有词弄笑了。
一开始于舒洋眼泪汪汪的，陆离还有些我见犹怜，有些于心不忍，尤其是见他泪眼朦胧的样子，陆离那一刻是真心实意的心情复杂。
可是他还一句话没说。
于舒洋畅想的那些未来，没有一个画面不让陆离背脊发凉，将他心底的那一丝丝怜悯击碎得荡然无存。
陆离静静的看着于舒洋发癫，等他说完了，陆离才忍俊不禁失笑出声：“你描述的画面很美好。亲手带大的徒弟传承自己的一招一式，继续在比赛的舞台上发光发热，延续电竞老将不死薪火相传的传统……，我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是死而无憾。”
“可惜，”陆离说罢，一凝眼眸，握住于舒洋的手一点一点推开：“这种难得的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机会，你应该去找一个有舍己为人的心怀的老前辈，而不是找我。”
陆离当初背着总价值50块钱的包裹，抱着一腔热血只身闯电竞圈，可不是为了燃烧自己成全别人来的。
更何况，有哪一个选手会不享受赛场的酣畅淋漓，喜欢憋屈的坐在台下看别人的热血澎湃。
退一万步而言，就算是个路人玩家在看见选手热血高光的操作时，也会忍不住有掏出手机立刻打两把的冲动，于舒洋凭什么觉得陆离会甘愿舍弃自己的职业生涯为他鼓掌。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如果有一天陆离状态下滑，不适合再上场，那于舒洋的提议陆离乐意之至。
看出陆离眼里隐约含显的嘲讽，于舒洋怔了一下，瞬间变脸，“呵！”
“呵呵！！”于舒洋癫笑着撑起身子爬起来，摇摇欲坠的站在陆离面前，瞥着眼皮看陆离，“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你不是说你挺喜欢我吗？”于舒洋说罢弯下腰，深长脖子去和陆离对峙，眼里尽是嘲讽：“连一个首发都舍不得，你好意思说喜欢！”
“你他妈……真虚伪啊陆哥！”
陆离：“……”
“呵呵！”于舒洋又是讽刺一笑，凑陆离又近了些，目眦欲裂，几近丧心病狂：“口口声声说和祁时断了，结果祁时为了你专门从魔都飞到滨海来包场，我只想要个首发，结果他干了什么？！嗯？他干了什么？”
“他个傻逼不比我更恶心吗！”大抵祁时在现场的佐证真的将于舒洋气疯了，提到祁时，于舒洋又开始抓狂落泪：“他为了你破坏联盟规则！现场冲上解说席列证据，把我的计划毁了个彻彻底底，啊！！”
“你知道我多少钱才买到的这些水军吗？”于舒洋说着声音又忽然小下来，“我找宋教练预支工资才买的。”
违约离开原战队已经花光了于舒洋所有的积蓄。
原本于舒洋以为转到MFC，接近陆离，只要让陆离爱上自己，他肯定愿意为了自己退让首发的。
毕竟MFC和KOW的赛后采访上，陆离明明不爱揽功，明明是他的指挥他却毫不犹豫的说是周河。
一开始，于舒洋也不想用陆离的腱鞘炎来做文章的，他也想和陆离和谐的恋爱，自然而然的上首发，他也不想用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只要陆离爱自己一点，自觉一点，他以为他不用等太久。
可是陆离打了一场又一场，腱鞘炎不但没有发作，反而逐渐好转。
这对于舒洋而言并不是个好兆头。
哪怕陆离手废了，腿断了，于舒洋自觉自己都可以对他不离不弃。
陆离不能自理，自己可以养着他，可以依然爱他，可以满足他的任何需求，哪怕两个人的一切都需要自己操持，哪怕在床/上也需要自己主动zuo上去。
但是于舒洋接受不了陆离的手越来越好，接受不了陆离在赛台上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一次次看着陆离在台上的云淡风轻，于舒洋是真的坐不住了。
陆离在赛场那种远古大神才能有的从容淡然，比其他选手的意气风发更让于舒洋心痒抓狂。
他千辛万苦爬进这个圈子，不想到退役都还只是一个藉藉无名的替补选手。
他想和陆离生米煮成熟饭，想在事后甜蜜的时间里，窝在陆离怀里和他撒娇说出这个心愿。
可惜陆离不识好歹，从来不给于舒洋这样机会。
陆离视角。
于舒洋的状态已经全然无法沟通，陆离只好打电话给宋明远和周河过来一起决策。
早就在房门外听见屋里动静的一众人被宋明远的电话铃音吓了一跳，一看是陆离打的一溜烟全跑了。
电话铃音就在门外响起，陆离有些尴尬，起身开门的一瞬间，于舒洋忽然撞开众人跑了出去。
回到房间，陆离又将于舒洋的所作所为重述了一遍，宋明远听后久久无言。
沉默了近五分钟之久，宋明远一边心疼自己的钱，一边终是狠不下心对于舒洋赶尽杀绝。
开除战队，并且在公告上委婉的表达出是于舒洋个人原因造成的解约，是宋明远能做出的最狠的决策。
三个人在陆离房里，就于舒洋的处罚这事讨论到凌晨近三点。终于意见一致讨论出结果后，宋明远还是心心念念自己那些预支给于舒洋，白白打了水漂不说，还差点害死自己战队的钱。
于舒洋预支了好几个月，足足在宋明远那里拿走了三万多块钱。
“我们现在真的是，彻底捉襟见肘了。”宋明远双手揣在自己荷兜里，自己说着都不好意思。
话未说完就老脸一红，停顿了好半响才敢支支吾吾的看向陆离：“你上次说……，祁时告诉你有个商务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