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翌日清晨。
昨天接机的女孩按约好的时间敲响祁时和陆离房门时,祁时精神抖擞，陆离整个人恹恹的，状态看上去比昨天还差。
昨晚刚被被前台小姐姐点拨通透的女孩见状脸颊刹一下红了,一直到陪着祁时和陆离坐在餐厅里还没褪下来。
女孩不太敢直视两人，坐在两人对面眼神总躲躲闪闪,陆离其实也不太自在。
因为祁时昨晚上做的那破事,陆离一度误会女孩对祁时有想法。虽然对面的女孩并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但陆离自己觉得狭隘,这会儿和女孩相处在一起总觉得有些尴尬,有些心虚。
餐厅一桌三个人,罪魁祸首心情美丽,胃口极佳。仿佛无事发生,两人受害者反倒别别扭扭,一餐早点陆离吃得食髓乏味,胃口堪堪。
加上一夜没睡好，陆离的胃口奇差,盯着面前的早点表情讪讪的,半个钟头能艰难的往嘴里扒拉一口都算他尽了力了。
“怎么了？”祁时看着陆离无甚尔尔的动作,停下动作问：“不喜欢吃粥？”
陆离抬眸心情复杂的瞥了祁时一眼，有苦说不出,只好讪讪点头,“没睡好，没什么胃口。”
“没睡好？”祁时听风就是雨，陆离说没睡好,祁时大手一挥,当即就表示上午不拍了，等陆离睡饱了他会主动联系BOO的负责人,说着就要打发女孩离开。
“……”
“！！！”
女孩终于顾不上胡思乱想祁时为什么非要和陆离睡一间房，又为什么陆离和祁时睡一间房以后就更加精神萎靡了。
她一脸焦急为难的看向祁时，奈何祁时像个不通人性的二世祖。
祁时这种行为和随便找个借口责怪举办方的工作人员，然后耍大牌违约异曲同工，最后难做的永远是负责接洽的底层工作人员。
好在陆离通情达理。
陆离无语的白祁时一眼，对女孩抱歉一笑，尴尬道：“不用管他，我马上就好。”
“谢谢。”女孩感激的看向陆离，心脏还砰砰的，心有余悸。
她在BOO已经实习了半年，这个月是她的最后期限，如果这个月接手的所有工作都顺利完成，那么下个月她就是BOO的正式员工了。
但倘若项目上出了一点纰漏……
祁时那想一出是一出的一挥手，吓得女孩险些魂不附体。
好在还有陆离。
祁时一再撺掇陆离拍摄不重要，好在陆离很有职业道德。
女孩坐在两人对面根本不敢插话，面对陆离的坚持感动得快哭了。
干他们这一行的，这种事情的发生太正常不过了，女孩刚才着实被祁时的语出惊人吓到了。
万幸好在有陆离，否则自己六个月的努力真的就要前功尽弃了。
早上关于祁时和陆离房间里那点事情女孩被吓着忘了个干干净净，一路上对陆离好感激升。
半个小时的路程，祁时撺掇了陆离不下十次，终于顺利将两个人带到拍摄现场时，女孩背心浸了一层冷汗。
祁时和陆离拍的是电竞主题的杂志，负责人是一个叫塔米的男人，看上去30岁上下，兰花指特征很明显。
“这么久才来！”见祁时和陆离，塔米责备似得白了祁时一眼，眼神上上下下在陆离身上扫了一圈，还算满意的哼了一声，环着腰朝身后的化妆师招了招手，“底子还不错，妆给他上淡点。”
“二十分钟完妆可以吧？我安排他们二十分钟后拍摄。”塔米说罢又在陆离身上打量了两眼，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抱怨道：“夭寿了，除了这一组一会儿还有一组电竞题材的拍片，哀家今天的工作量真是死大死大的。”
“动作快点啊，一会儿不要撞场了。”
塔米挺着肩环着腰出现，又捻着兰花指踩着小猫步离开。
全程陆离没和他说上一句话，直到塔米走开后许久，陆离坐在化妆椅上，才堪堪回神，问祁时：“还有一组电竞拍片……是其他游戏组的吗？还是峡谷的？”
祁时坐在一旁，他没化妆，支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陆离。
见陆离提问，祁时醉心的煽动了下睫毛，从容的道：“是云子默和星河，你们拍同一个主题。”
？？？
陆离懵了一下，下意识回眸，“那你呢？”
没记错的话，电影院事件那天晚上，祁时清清楚楚说的是有个和他一起拍摄的双人商片。
“我……”
临时随便找了个借口去找陆离那天晚上，祁时确实和BOO说好了给他和陆离拍双人的。
但是后来和KOW经理沅霁商量的时候，沅霁死活不同意。
说祁时不止这个价。
如果祁时用这个身价给BOO拍了就是自降身价，以后他的商业就没法做了。
说好的事情毁约，祁时和沅霁乃至塔米三个人各据一席争吵了近一个多小时，终于达成三方协议。
KOW出钱，塔米同意云子默和喻星河替换祁时。同时撤销双人封的项目，重新改成修订整本电竞人物杂志。
涉及的电竞选手各拍各的，BOO不能以任何形式要求选手双拍。
当然喻星河和云子默无所谓，BOO爱怎么拍他俩怎么拍，但是陆离不行。
陆离的拍摄只能是单人的。
事情到了穿帮的时候，祁时习惯性的用手指抵了抵鼻尖，清清嗓子，坦白：“其实……我是陪你来的。他们出不起钱，所以不要我了。”
“我们的双拍换成了单拍。”
陆离微微眯起眼尾，被祁时给气笑了。
他难以言说的看着祁时，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感动。
祁时利用MFC缺钱，利用商务邀约来接近陆离，其实陆离早就已经猜到了。
他甚至想过，BOO邀请的大概率只是祁时，而自己，只不过是祁时强制绑定的谈判条件罢了。
一开始陆离也觉得依附祁时缓解MFC的经济压力其实挺不要脸的，那时的陆离还不想答应。
因为他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怜悯，他想要脸。
但是后来宋明远被于舒洋骗了钱，MFC捉襟见肘，于是陆离半推半就的接受了。
也不全是被逼无奈，一是真的可以缓解MFC的经济压力，二是，陆离也想和祁时相处相处，接触接触。
第二点尤为重要，否则陆离说服不了自己的内心。
但是接受的基础，一直都是如祁时说的那样，是自己和祁时两个人的双人拍摄。
陆离从未想过……祁时只是在帮自己！
太纯粹的帮助，带有欺骗性质的帮助，有时候真的和怜悯无法完全割裂干净。
祁时费尽心思的接近自己，讨好自己，想尽一切办法利用他自己的人脉爱屋及乌……
这一切听上去都是让人动容又美好的。
但他撒谎，这一切在陆离看来就有些变味儿了。
陆离一时间真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该感动还是该生气。
“宋明远也知道？”陆离心情复杂，他不想不识好歹，但内心动荡，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出口。
祁时弱弱的点头。
陆离哂然一笑。
其实陆离明知故问，因为选手的商业合同基本都是战队经理签，MFC的战队经理=宋明远。宋明远不可能不看合同就签，合同上也不可能不写清楚。
宋明远清楚的知道祁时的用心，也清楚的知道祁时没和陆离说实话。
“你怎么说服他帮你骗我的？”化妆师打完阴影，陆离转动了下椅子，直视着祁时。
在陆离看来，宋明远应该不会帮着祁时坑自己的，能让宋明远闭口不提真相的情况，只有一种。
那便是祁时正正经经的坐下来，推心置腹的和宋明远谈了一次他的真心。
他的真心，陆离也想知道，而且是迫切的想知道。
因为只有亲耳听见祁时的心意，他才能勉强安抚心里的汹涌，接纳祁时的好意，笑着对他说下不为例。
祁时就坐在陆离旁边的座椅上，陆离连人带椅的转向祁时，“说说看，你是怎么说服他的？我也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