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说出这种话的阿亚神情有些呆滞。
他没有躲避哈维的视线,也没有否认他对艾珀尔大人的想法，而是眼神清明地摇头：“我从未想过跟艾珀尔大人有……这种亲密的关系。”
‘情人’两字在唇齿间烫得他说不出来。
微长的睫羽轻颤，遮住了他眼底的羞赧。
哈维不解地望着他：“你不喜欢他？”
“……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想？”
阿亚：“……”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回复,“你会想要跟那些魔偶们在一起么？”
哈维原本想要点头,但又思考到他说的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意思,是代指情人的那种在一起吗？
“虽然我很喜欢它们，但对我来说它们只是会移动的死物，我也对情爱没有兴趣，你……”
意识到阿亚想说的意思的哈维惊诧地抬起头望他。
阿亚很平静地点头：“在艾珀尔大人的眼中我应该跟魔偶相差无几。”
是吗？
哈维总觉着阿亚是误解了什么,他可从没见过艾珀尔对人类这么留情过,为了他都接二连三地找他帮忙了,而且……
想到精灵族那边要他做的事，哈维的表情都有些发黑，他就是为了躲避麻烦事才待在禁忌森林的，为什么总是被接二连三地各种人和事打扰啊！！
在被阿亚不含恶意的眼神凝视着时,哈维语气不善：“看什么？”
阿亚并没有被他的态度击退，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他露出的笑容很能感染到他人,那双纯黑的眼睛里面
他露出能感染他人的灿烂笑容,那双纯黑的眼睛里面满是尊敬：“抱歉，是我对你产生了误解。”
哈维不明就里的看向他。
不过他也没打算去深究阿亚的想法,很随意地走进他的木屋：“在艾珀尔回来之前，你先待在这里。”
“艾珀尔大人他回了魔王城吗？”
哈维仔细想了下艾珀尔离开时说的话,有些不确定地道：“他好像说自己要去找一个叫特里萨的人？”
……
王都。
特里萨被艾珀尔吊起来过了一天一夜才被教廷的人发现,还是因为王城里面有重要的事找他，才不得已地违抗他的话进入到这里。
谁也不敢把他们看到圣子被藤蔓捆绑的掉在半空中的场景往外传,同时他们心中都产生了一个疑惑，以圣子的魔力，像这种随便施展魔法就能挣脱的藤蔓不应该早就能解开么？为什么他非得吊到被他们发现才会下来……
这样想着的主教身体都在颤抖。
特里萨活络着被勒得血液不畅通的手腕，对主教露出惊恐的模样感到莫名其妙：“王室那边有说找我什么事吗？”
赶紧将情绪都整理干净，主教答：“听说是南部魔王城那边又有异动，想要问问您勇者一行人的情况。”
听到这话的特里萨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更想知道南部魔王什么时候被消灭吧，这样才能让他们更安枕无忧的享受贵族生活。”
听到他这样不尊敬王室的话，主教谨慎地望着四周，随后见没人就又放下了心。
普通的民众们都认为教廷跟王室是一心的。
但从百年前教廷跟王室就已经全面交恶，只是因为有魔物们在，王室们不敢轻易的对教廷出手，教廷也有自己的考量，双方就维持着明面上的和谐过了百年，但他们都很清楚矛盾早晚会在他们中间爆发。
原本这样的平静还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可在勇者一行人消灭了南部魔王哈巴卡克后王室就看到了希望，他们寄托勇者将这片大陆的魔物跟魔王们都消灭，对待教廷的态度上也变得敷衍和冷嘲，现在勇者他们迟迟没有新的消息传来，就又慌乱的来找他们教廷询问了。
主教的脸上满是嘲讽。
比他们还知道里面更多秘闻的特里萨表情没什么变化：“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能前往王城。”
“是。”
在主教要离开时，特里萨又叫住了他，“把阿亚斯特他们遇到阻碍的事透露给王室那边，不用说的很详细。”
等到人离开后，特里萨才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既然要装病，他自然得做到让他人拆穿不了的地步，更何况……
特里萨望着自己被勒得已经发紫的手腕，他的魔力在被藤蔓束缚的时候不能动用，不然也不会让自己丢脸的那幕被其他人看到。
他是慕强，但还不至于喜欢丢脸。
接下来，他得思考教廷跟王室的纷争该怎么平息，他可不想在魔王被消灭后就被翻脸不认人的王室以不被需要的名义给驱逐出王都这里，还有失踪的阿亚斯特，以及像是有线索离开的阁下——
各种思绪都在特里萨的脑海里面打转，但他没想到自己刚躺下没多久，房间里面就多出了一人。
白色的长袍在夜色的加持下透着丝诡异，更别说由始至终他连脸都没有露出来。
……
“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装潢富丽的教廷图书库里面特里萨抱着厚重的教典到长桌前，而在长桌的尽头那里坐着的人正在快速地翻阅着教典。
“能告诉我你在找什么吗？或许我可以提供帮助，毕竟这里的书我大部分都已经记在了心上。”说起这话时的特里萨没有炫耀，他的口吻就像这是一件很寻常的事。
翻阅书页的艾珀尔手里面的动作顿住，过了半晌才道：“契约。”
对方既已知道他的身份，他也没有再隐瞒，“我想找能解除跟半精灵契约的方法。”
在给勇者血后，艾珀尔就想解除跟他的共生契约。
但每当自己靠近他力量就会源源不断地被他吸走，看着因为他的魔力而脸色逐渐变红润的勇者，艾珀尔当时都想要用哈维的魔法药剂毒死勇者，等到他好不容易将解除契约的咒语念出来，要进行最后一步的时候，突然就发现体内的魔力又开始不受他的控制。
不信邪的他接连试了几次，都是一样的情况。
“有没有可能因为你是半精灵，而他是人类，让这份共生契约发生了变化，或许得用人类解除契约的方式？”哈维的建议让艾珀尔来到了这里。
毕竟，教廷里面拥有绝大部分人类魔法使能使用的魔法契约。
特里萨很是惊诧，半精灵他知道是谁，但……人类？
出现在他脑海里面的第一人选就是阿亚斯特，可是桑迪兰他们不是说阿亚斯特被魔王空间传送到不知名的地方了，就算是被找回来，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跟阁下契约了吧？
那不是阿亚斯特的话，又会是谁？！
就不能是他吗？！
羡慕嫉妒的想法让特里萨的表情都有片刻的扭曲，但很快他又恢复那副令人敬仰的温和模样：“这具体得看是哪方面的契约？阁下应该知道种族的不同会导致契约施展时的效果也不同。”
思考了很久，艾珀尔给出了答案：“用人类的说法，应该是婚契。”
特里萨：“……”
原本想要打探会是哪个人类趁机得到阁下青睐，或许他也可以有样学样的趁机能拜师阁下的特里萨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
……
禁忌森林。
从特里萨那里得到方法的艾珀尔也应允了下次会跟他正面来场对决的条件，魔力不受他控制的感觉让他有种被桎梏的感觉，就迫不及待地往回赶。
很久前，他就知道自己的记忆有缺损。
老树也跟他说过，在他还没觉醒精灵血脉之前曾经有个人类出现过他的身边，勇者很有可能就是他的转世！
但在察觉到勇者跟他之间的契约时，艾珀尔就什么都明白了。
从一开始就是他。
他们之间就像是时空闭环。
因为他的梦境预言错误的将勇者带到了魔王城，跟他产生了交集，让他回到了过去遇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在千年前定下的契约此刻才终于显现。
难怪他的魔力在跟勇者接触的时候会流失，共生契约的不平等性会让他的力量反哺给勇者，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无论当时的他为什么会想定下契约，现在的他必须要解除掉！
他可不想将命运赌在会消灭掉所有魔王的勇者身上。
“艾珀尔大人……”
身体力行帮哈维的魔偶们没法做到的事的阿亚在望见不远处走向木屋的银发魔王时僵住了。
那些被他刻意压制的记忆全部都涌现在眼前。
小艾珀尔希冀的眼神、愤怒和难过的表情、以及……他隔了千年都没能做到的事。
“哈维呢？”艾珀尔不知道眼前人内心的情绪有多复杂，许是找到能解除契约的办法，他难得没有因为勇者在眼前有各种想法。
“他说精灵族那边有事找他，就先离开了。”阿亚努力地想让自己做到平常时的模样。
跟他不被精灵族认可不同，哈维的研究是不被精灵族那边容纳的，以精灵族的高傲也不可能会突然地接纳哈维，他为什么会突然回去？
这样的疑惑只在艾珀尔心中存在一瞬间，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勇者身上。
“你跟我来。”
阿亚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坐在这里。”
黑发勇者也顺从地按照艾珀尔的动作坐在木凳上。
“抬起头。”
他安静地仰起头，黑瞳猛地紧缩，突然的震撼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艾珀尔将自己的额头抵在阿亚的额头上面。
四目相对。
近的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这也让艾珀尔察觉到平常被他忽视的地方：“你的心脏跳的很快，身体还没好？”
要是这样的话，这时候解除契约是不是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