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但任凭哈维怎么怒瞪面前这两人,都无可更改现在他中了塔克拉拉药剂的现实。
艾珀尔的脸上露出淡淡地笑容，绿眸里面的狡黠让哈维有了不好的预感。
“虽然很高兴我们是朋友，但胜就是胜,输就是输,而且你肯定为了看精灵族长老变脸,把我跟你说的事跟他说了吧？”
哈维：“……”
他不仅说了,还用魔法留影把奥布里长老的丢脸模样记录下来，能保存五千年都不会出问题的留影石！
“这怎么看都像是你背叛了我，所以这次我要你做的事是——”
哈维的心随着他的话提起来。
“转个圈圈吧。”
身体快过意识的听从指令转起了圈。
就算是精灵，再这样高强度连续、陀螺似地转圈也是会感到头晕目眩的,尤其是说话时还很容易咬到舌头,“艾、艾珀尔……你到底要干什么……”
欣赏着哈维这副样子的艾珀尔眼底的笑意愈发地浓郁,他问着身侧满脸愧疚的阿亚：“你觉着现在哈维还适合做什么？”
很愧疚。
但是……
从再相遇后，阿亚就感觉到艾珀尔大人身上似乎被什么所困扰，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在跟哈维先生说开以后,艾珀尔大人身上的阴霾就被吹散了。
“嗯……跳舞吧？这样单纯的转圈哈维先生应该也撑不住多久。”
哈维：“……”
他看着像是会跳舞的精灵吗？
艾珀尔很快采用了他这个提议，并且在原有的基础上还加了设定：“我想要看哈维你跳正式场合会有的舞蹈。”
哈维：“……”
他一个孤僻精灵,怎么可能会这种东西啊！
但就算意志再怎么抗拒,可他的双臂跟脚尖还是听从指令地旋转、跳跃、来回的蹦跳……
最后还露出了表演结束后应有的……狞笑表情。
艾珀尔脸上的笑从开始的还有所收敛,到现在的捧腹大笑，银色的长发大半的都滑到身前,那双绿眸也因为笑意而变得波光粼粼的：“跳得不错，就是你跳的是女步。”
哈维：“……”
情感淡漠迟钝的精灵在这一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气。
艾珀尔尤嫌不够地望向阿亚,里面的期待让他褪去了冷漠,显露出几分少年时的心性。
正为自己提出建议而感到后悔的阿亚在望见这样的艾珀尔后，脑子里面名为理智的弦直接就断开了。
直到很久后,望着已经被彻底玩坏、已经放弃用眼神杀死他们，死气沉沉摆出手捧着下颌，踮起脚尖，做出亲吻苹果动作的哈维，阿亚这才从美色里回过来神。
“……”
他都提了多少意见了啊！
总算玩的心满意足的艾珀尔眉间都带着餍足，看阿亚的眼神也冰雪消融的温暖了许多：“你的同伴们没有事，他们都在王都的教廷里面。”
虽然脸上没有露出异样的表情，但艾珀尔也注意到勇者眼底时不时出现的愁绪，能让对方感到烦恼的事，不用问他都知道会是什么。
阿亚没想到艾珀尔大人会突然提起队伍里的同伴，但在知道他们没事后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不清楚桑迪兰他们是怎么从魔王城回到的教廷，但他们没事真的太好了。
至于艾珀尔大人将这件事情告诉他的原因，无论是他出了主意帮忙捉弄哈维先生，亦或者是他们刚才话题里提到有关精灵族的事情，阿亚都不在意这里面的前后关系。
“谢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些。”阿亚的语气很真挚。
“……”
他的慎重回应让艾珀尔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
在意识到勇者并非他想的那样，艾珀尔反倒不能再用纯粹的想要干掉勇者的目光来看他。
剥离掉勇者的那层身份，艾珀尔就想起那个还没他高的黑发少年目光澄明的说出想要保护他的话。
……等等！
想要保护他？！
“你的意愿变了吗？”艾珀尔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起先没明白，但很快就明白过来的阿亚点头，黑眸里倒映着艾珀尔的身影：“没有。”
艾珀尔：“……”
黑发青年脸上露出的笑容让人心能轻易的被感染，轻飘飘的语调里却有着无法撼动的决心：“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守护。”
艾珀尔：“……”
先是惊闻精灵族的噩耗，再是回来不仅被套话还失去了人身自由，现在还要被动的站在这里围观？？！
哈维面无表情地吐槽：“麻烦你们能回到人类地盘，或者魔王城吗？我并不想看到你们的表白现场。”
阿亚被他直白的话说的面红耳赤，而艾珀尔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什么表白？勇、小孩说想要保护，守护他的话？
那确实是在表白。
见他没有要反驳的意思，阿亚忧心忡忡地皱眉，他不愿让艾珀尔大人因为他的情感而感到为难，这有违他的初衷。
“艾……”
阿亚刚想要解释，艾珀尔就直截了当地承认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哈维：“？？？”
他早就知道了什么？！
要不是勇者自己暴露了对艾珀尔的想法，他也不会往这上面猜测啊！谁能想到勇者竟然会喜欢上魔王啊！
阿亚也是神色恍惚地望着艾珀尔，原来艾珀尔大人早就知道了吗？
“艾珀尔大人，您不感到厌恶吗？”
“厌恶？”
艾珀尔反倒是一脸莫名地看回去，“你不是很早前就说过，当时我都没有反应，现在更不可能了。”
很早？
阿亚突然意识到了艾珀尔大人认为的‘表白’跟他所想的不同。
这下眉眼都沾着无奈。
“我知道了。”
无声的叹息充斥着阿亚的胸膛，也是在这时他才察觉到自己竟还是想要对方知道他压抑的隐秘心思。
以艾珀尔大人的体贴，恐怕在他表明真正的心意时也只会用面无表情遮掩，实则独自为此烦恼吧。
这样也好。
就让艾珀尔大人将这份感情当做想要报恩的恩情，这样他们相处起来也不会有芥蒂。
哈维真的是震惊地望着自己好友了。
他曾收获不少精灵同族对他的评价。
无非就是不近人情、性格恶劣、对待同族没有半分优待、连最基础的情感在他身上都荡然无存，但哈维没想过他那拥有一半人类血脉的好友竟然比他这个纯血精灵还要的精灵。
他到底是怎么把爱情理解成恩情的啊？！
勇者看他的眼神明显跟其他人不同，第一次见勇者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跟在勇者身后面那么久的艾珀尔眼睛是不是瞎了啊？！
在哈维忍不住出言想要喷洒毒液的时候，阿亚提前预判他的站在艾珀尔跟哈维的中间：“哈维先生，您答应过我的。”
“……”
想起是答应过不让艾珀尔从他口中知道阿亚喜欢他的哈维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转行研究魔法阵，最好是能在短时间内将整个禁忌森林的入口都封禁起来，什么魔王跟勇者都踏不进来！
艾珀尔绕到他们的中间，那双绿眸里面有着不赞同：“哈维是无利不起早的性格，他能答应你，你许给了他什么条件？”
犹豫了会儿，阿亚还是选择了回答：“哈维先生说我的血里面蕴含着普通人没有的力量，比起五年前，现在增强了很多，可能跟我斩杀魔物有关，让我在下次消灭新的魔王后前来这里让他再检验。”
哈维：“……”
艾珀尔无喜无怒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走吧，我送你离开这里。”
“啊？”阿亚有些呆愣愣地。
“你不想去王都跟他们汇合？”艾珀尔反问他。
“想！”
走出几步的阿亚停住脚步，他踌躇地问，“哈维先生他……”
毕竟这会儿的哈维还维持着刚才跳舞结束时的动作。
艾珀尔头也没回：“不用管他。”
塔克拉拉是哈维自己制作的，他有得是办法解开，之所以愿意被折腾这么长时间……
朋友啊。
……
艾珀尔跟阿亚两人并肩走在禁忌森林的小道上面。
荆棘从里面有哈维留下来阻挠那些想进禁忌森林里的雇佣兵们设下的魔法防具，只要经过这里就会被魔偶仿制的六星魔兽吓退，有些有能力的雇佣兵团队也会被他的药剂迷晕，陷入编织出的恐怖幻境里面，等到清醒过来就会对外宣扬这里的恐怖。
就算隔了很长时间，哈维留下来的东西也都还保留着它的作用。
艾珀尔都不需要动手，他身上的魔力就足够让这些东西都失去作用。
在这危机四伏的禁忌森林里，两人就像走在小路上散步那般闲逸自在。
暂时忘记外界的事情，阿亚也很享受这段跟艾珀尔大人两人独处前行的路。
“你不用在意答应哈维的事，他那边我来解决。”
“……”
阿亚犹豫了会儿才问出心中的疑惑：“艾珀尔大人为什么要替我解决答应哈维先生的事？让哈维研究我的血不是会帮助到精灵族吗？”
“你不用记住这事，精灵族的事我没打算管，你也不用搭理哈维，至于为什么要替你解决麻烦……”
艾珀尔停住脚步微仰起头看向阿亚：“你说的约定。”
他本就不愿踏足麻烦事，之所以折腾这么久的找勇者，跟踪勇者也只是不想跟预言里的那样莫名其妙的落得跟其他魔王一样的下场，才会想着提前解决勇者。
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现在就先暂时这样吧。
阿亚能感觉到艾珀尔大人在说约定时身上传来的轻松，不知道预言的他遵从内心所想的半跪在艾珀尔的面前，单手执起了艾珀尔的手。
他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
低沉的声音响起。
“阿亚斯特愿将生命献给魔王艾珀尔，哪怕死亡都不能带走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