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所有的喧嚣都在这句问题过后停止了。
就连神经大条的西泽也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氛围,更何况在场的其他精明人，特里萨脸上的面具笑容都僵住，仔细看都能发现金色瞳孔都有些涣散。
桑迪兰也没想到哈里曼竟然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表情是跟特里萨相似的模样。
哈里曼怕艾珀尔没有听清,特地加重语调再次地问了一遍：“你喜不喜欢阿亚斯特？”
阿亚这才惊醒地想要上前阻拦,但没等他的话说出来,艾珀尔的回复就让他震惊在原地。
“喜欢？应该是。”
“……”
所有人都下意识又统一地屏住呼吸。
但——
“难道你们不喜欢他？”
他的反问让提起来心的众人明白了他口中的‘喜欢’跟他们想的不同。
得到答案的哈里曼侧过来身，俊美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眼睛里面的得意让桑迪兰都开始后悔了，她错了,她怎么就认为对时间流逝都没有概念的精灵会理解爱情这种东西,这段时间他们聊的有关阿亚斯特喜欢人的事不会都被他当成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了吧？
光是这样想想,桑迪兰就有种眼前发黑的感觉。
阿亚的心随着艾珀尔的回答上上下下的，虽然会不可避免的有些失落，可这也是他所期待的，他走在哈里曼的前面,黑眸里面的深沉是艾珀尔所看不懂的，嗓音有些哑：“嗯,我也是。”
或许,这是他唯一能借着机会说出心意的时刻了吧。
艾珀尔：“……”
他看着跟平常时有些区别的黑发青年,绿眸里面尽是茫然和不解，魔导书告诉他的跟人类相处准则里面有有关喜欢的,人类很喜欢把这种话挂在嘴上面，即使知道说的是假的,也会选择听自己想听的话。
况且,他说的也不算假话。
他应该是‘喜欢’小孩的。
即使身处逆境也从未想过放弃，反而会从中博取生机,即使遇到背叛、欺凌、敌对势力也会优先选择救人。
嘴上说说很容易，但他都做到了这些。
并且凭借此，让那些不看好他的人都改变了看法。
即使他们身份悬殊，但这些艾珀尔都有目共睹，他并不讨厌这么努力的人类。
阿亚能感受到艾珀尔大人的视线在帽子的遮掩下落在自己身上，他那一瞬间的异样已经收回去，这会儿的他跟平常无异。
特里萨趁势地道：“既然阿亚斯特已经跟他的同伴们见面，阁下，我们也不要在这里打扰他们了吧？”
“嗯。”
不等阿亚回复，艾珀尔就率先地转身离开了。
微怔的特里萨在跟上去前还特地朝着阿亚投去了挑衅炫耀的眼神。
只是望着艾珀尔背影的阿亚没空去搭理他。
他的指尖微动。
等到人走远，已经看不见他们身影时，桑迪兰才来到阿亚的身边：“为什么要让他离开？”
不是很舍不得么？
阿亚的脸上有着很温柔的笑容：“他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我已经勉强过他一次了，总不能因为他脾气好就再强留他吧。”
桑迪兰：“……”
她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虽然始终没能看清白袍人的面容，但有精灵血脉的他样貌肯定也不会差，对方也帮助过他们，但桑迪兰总觉着对方的脾气不会像阿亚说的那样好……毕竟，她可还没见过特里萨用那样的表情望着一个人。
就连教皇都没被特里萨这样过的。
要真是性格好的人，特里萨绝对不可能这么规矩的听对方的，即使他实力很强。
不过桑迪兰也没不识趣到对着阿亚说这种话，不是说爱人眼里的对方都是最美好的吗？她很怀疑现在阿亚斯特就是这样的！
阿亚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好，他的表情认真：“我还没有问，当时我被梅薇斯传送走的时候，后面发生了什么？你们又怎么会在教廷里面？”
桑迪兰将他们在魔王城之后的事都说给了阿亚听。
“原来是这样。”
阿亚是跟特里萨不对付。
但对方是当今魔法使的巅峰是公认的，他能制作出空间钥匙这样的魔法道具他也不感到意外，他只是……
“觉着我会收下他的东西很惊奇是吧？”桑迪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比起我，我更想知道你被传送到了哪里？西部魔王说被她使用空间魔法传送走的人都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你到的地方很危险？”
阿亚摇摇头：“危险谈不上，只是我在那里遇到了另一个魔王。”
“什么？”
桑迪兰满脸震惊。
西泽也担忧地问他：“是北部魔王吗？我们这几天翻阅教廷里面的记录，其他三个地方的魔王多少都有记录，只有他的没有。”
他没注意到自己说完这话后，阿亚跟哈里曼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对，桑迪兰倒是注意到了这幕，但这时候的她也没有多想。
“东部魔王。”
“他自我介绍了？”西泽摸着后脑勺发问。
阿亚：“……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是东部魔王啊？有没有可能他是北部魔王冒充的啊？”
桑迪兰用胳膊肘抵了下他的腹部，“你以为魔王是什么？它们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再说阿亚斯特又不是你，弄错魔王这种事他又不可能。”
曾经因为遇到过跟桑迪兰背影相似，认错、还被对方打了的西泽有些委屈：“我就问问嘛……现在不是还有两个魔王没有出现过，我就是觉着阿亚遇到的也有可能是北部魔王嘛……”
阿亚：“……”
他要怎么说？
他不仅遇到了东部魔王，还跟没有成为北部魔王的幼时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天……
“虽然他没有说自己的身份，但他跟教廷里面记载的东部魔王外貌特征一模一样，他的魔力也很强，跟哈巴卡克不是一个等级的强，我在他的手下……没有撑过多久。”
此刻阿亚还能回想得起当时浑身骨头都被对方魔力打的粉碎时的痛苦。
只是他毅力跟控制力很强，即使是感知强的哈里曼和眼界好的桑迪兰都没有发现此刻他身体的反应。
即使经历了很多的事，但现在的阿亚也只是二十岁的青年，身体上的伤可以痊愈，但遭受那样的袭击心上的痕迹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消逝。
四人都商讨了下现在的情况。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想要对抗梅薇斯都很难，更别说打败过阿亚的东部魔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
“我想回趟矮人村。”
“我留在教廷。”
“我需要回精灵族地取一样东西。”
三人很快就都有了决定。
他们都望向迟迟没有说话的阿亚。
不愿让他们担心自己的阿亚露出了自信的光芒笑容：“你们尽管去提升实力，我有我自己的办法，等一个月后我们在这里集合吧！”
他们都很相信阿亚，他这样说他们就相信了。
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在简单的聊了几句后，勇者小队的成员就都朝着他们的目标努力。
就连说要留在教廷的桑迪兰也窝在了她的房间里面练习新的魔法，都有免费的魔导书可以阅读，不趁机把它们都记住才是傻子！
“……”
等到周围没有其他人了，阿亚才将自己的胳膊抬起来，他的手心里面有着最初踏上旅途时险些被魔物攻击团灭时留下贯穿整个掌心的痕迹，此刻手却不稳的在颤抖。
在他想起那场战斗时，身体就不受他控制的出现了反应，只是他用尽全力的压制着才没让人发现。
阿亚唇角的笑容渐渐的落寞了下来。
黑色的眼睛盯着不断颤抖的手。
他想要用胳膊压制住时才发现他另外一条胳膊的酸软无力。
不仅遗失了圣剑，现在的他还能再进行战斗么？
他真的还配当勇者吗？
夕阳的晖光折射在了黑发青年的身上，却驱散不了他身上的阴霾……
……
艾珀尔径自地前往了上次去的教廷图书库内，特里萨跟在他后面，半点没有教廷图书库不能被外人私自进入的自觉。
等走进去，艾珀尔循着记忆找到上次特里萨拿给他魔导书的位置想要翻阅。
特里萨阻止了他。
“如果阁下是想要找上次那本魔导书的话，它在我这里~”
艾珀尔停下动作，被帽围遮住的绿眸冷漠地注视着他。
虽然早知道他跟阿亚斯特在精灵阁下这里的待遇不同，可被这么明显对待特里萨还是感觉到心塞和难过。
“我能知道阁下为什么要再次找它吗？”
“……”
“是跟阿亚斯特的契约没法解除？”
在感受到来自艾珀尔身上的魔力波动时，特里萨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减弱，“阁下猜的不错，上次给你看的魔导书确实被我动了些手脚，毕竟这是教廷的宝藏，总不能没有缘由的就给他人看。”
“你想要什么？”
特里萨收起脸上伪装出的开朗表情，此刻的他神情冷漠，金瞳里面有种让人厌恶的反应，“阿亚斯特到底哪里值得阁下的在意？还是说……跟这些年都没有精灵离开精灵族地有关？”
这是他始终不明白的地方。
身为半精灵的神秘者，成为他队伍里面的精灵，在这之前，大陆上已经有千年未曾听过精灵的消息了，他可不信巧合会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唔……”
特里萨突然地捂住自己的腹部，嘴角流出了殷红的鲜血，此刻他终于有了实质的感受，对方真的没有对他使出全力。
艾珀尔神情冷漠地注视着他：“他不是你能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