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精灵神树跟他们上次离开时区别并不大,依旧是视线望不见边缘的树身，只是祂的树冠上面跳跃着很多的绿团，它们似乎都很喜欢待在精灵神树的树冠上面,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滑动着。
看到阿亚跟艾珀尔他们过来,精灵神树主动解释道：“这些孩子们的灵魂即将溃散,待在我的身上能延缓他们的死亡。”
奥布里长老很尊敬地朝着精灵神树弯腰行礼,听到这话更是满脸的自责跟自得。
自责自己身为精灵族长老却不能庇护所有精灵，又自得他们的信仰从未放弃郭他们。
“这些跟我无关。”
艾珀尔完全没有这种跟精灵们共情的想法，他很冷漠地直接道。
脑子里却在想着跟小孩相识以来的所有事，都没找出小孩喜欢他的证据,从他刚到魔王城没多久就说出了想要守护他的话,之后的行为也都有解释,完全看不出他会喜欢自己。
是不是……误会？
精灵神树缥缈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困惑：“你们会来这里，不是想要帮助精灵族的吗？”
艾珀尔：“……”
很快就想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误差的他直接转变口风：“我只是想来看看精灵族的现状，还没有确切地答应一定会帮忙。”
奥布里长老声音低沉地问：“那要怎么做，你还会选择帮助我们？”
在精灵神树告诉他有两人可以解开精灵族现在状况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跟精灵族有关的艾珀尔，而是选择让哈里曼跟着人类去消灭魔王,就是因为他清楚艾珀尔没有理由去帮助在他落难时,不愿接纳他的精灵族才没有去求助。
利益交换,虽然冰冷，但却是最有效的协议。
他的自知之明让艾珀尔不再那么的抵触,但比他回复更快的是阿亚。
“艾珀尔大人虽然有精灵血脉，但他也是北部的魔王,并不受精灵族无故死亡的困扰,长老时不时应该更换下说话的方式。”阿亚的语气跟表情都很轻松，但里面隐隐的迫使却很明显。
奥布里暗绿色的瞳孔注视着阿亚,无形的压力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阿亚面带微笑的静静望着他。
“……”
过了很久，奥布里才开口：“哈里曼跟你相处的不愉悦吗？”
哈里曼是年轻精灵里的翘楚，性格自然也比其他精灵要傲慢许多，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他应该也不可能跟人类相处一年多，就连他每次传递过去的信息都很久后才回复。
就连这次回到精灵族地，他也没有来跟自己打招呼，是哈里曼在无声的跟他抗议自己的决定吧……
“阿嚏——”
陪着哈里曼进行训练的精灵看他接连打喷嚏，冷淡地问：“要回去吗？”
这里的寒冷程度几乎能将人的血液冻住，但哈里曼的特殊冰属性能让他在这里安然无恙。
这纯粹是他关心的乱了。
虽然从那张冰冷到没有情绪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担忧的模样。
“不用，应该是我的朋友们在聊起我。”已经学习了不少人类知识的哈里曼对自己的接连打喷嚏都有了固定认知。
对面跟他样貌很相似的精灵盯着他看了很久。
“怎么了？”
哈里曼不知道在说起他‘朋友’时脸上露出的笑容。
在精灵族地里的时候哈里曼只把同族都当成竞争对手，就连一起长大的也没被他太放在心上。
他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从回来你还没去见过奥布里长老。”
“嗯。”
向来恣意的哈里曼难得露出愧色，“奥布里长老一直认为我跟他们关系不合……”
所以，这才是他不去见奥布里长老的真实原因。
想起奥布里长老来找他时说的话，年长精灵眼神微晃动。
不知情的哈里曼露出了对于精灵来说过分灿烂的笑容：“我们一定会消灭掉魔王的！”
“还有——”
“我也一定能改变精灵族的衰败！”
望着只不过离开一年，在精灵的岁月里不过眨眼时间的哈里曼，他露出了很淡的笑容：“你长大了，哈里曼。”
被摸头发的哈里曼长长的耳朵尖都微红，声音都羞涩了许多：“父亲，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可在我看来你还是个孩子。”
明明很喜欢的模样。
是那些人类改变了他吗？
奥布里长老恐怕要失算了，哈里曼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抗拒人类，看来反倒是他被人类给感化了。
并不知道哈里曼的情况跟他想的截然相反，奥布里目光通透的等待着阿亚的回答。
“哈里曼很好，我很庆幸他能成为我的同伴。”
——就得到了这样的回复。
奥布里：“……？”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尤其是在他能感应到阿亚是真心说这话，而不是敷衍应付他的时候更是感到不解：“既然你觉着哈里曼能当你的队友很好，为什么你会……”
虽然他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都知道他指得是谁。
会选择帮艾珀尔。
阿亚想也不想地就回答：“哈里曼是我的同伴，我的朋友，但艾珀尔大人是我敬仰的人，况且这次的事本来就是你们精灵族有求于艾珀尔大人的吧？为当初做下的事有所表态又有什么不对的吗？”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可里面的话却能让脸皮薄的人羞愧得不能自已。
活到这岁数的奥布里自然不会被阿亚的话刺激到，他望着不在状态的艾珀尔，总觉着这里面有什么事是被他忽视的，但现在他还只是有这种模糊感觉，没能找准到重点。
“这是艾珀尔的意思吗？”
“……嗯。”
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连的奥布里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精灵族自有精灵族的规定，当初的你不被精灵神域接纳，我身为精灵族的长老也不可能有私情。”
他将手放在胸前，淡绿色的魔法出在他的手心里，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隐约可见年轻时的风姿：“精灵神树在上，以奥布里的名字起誓，精灵族永久地愿遵从半精灵艾珀尔的命令。”
即使是想要为艾珀尔大人讨公道的阿亚也没想到奥布里会发出这样的誓言。
但，也很快地就想明白了这里面的‘陷阱’。
他这样做就相当于将整个精灵族都交给了艾珀尔大人负责。
艾珀尔又如何会想不明白？
如果是平常时候，他会出言讽刺奥布里的不要脸行为，但现在的他心烦意乱的根本没心情再多聊：“那就这样吧。”
奥布里微微地瞪大眼睛。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精灵神树的话，“既然你愿意回归精灵族，精灵王的权宜也应转交给你。”
“……精灵王？”
艾珀尔的声音里满是茫然，精灵族不是只有长老的吗？
奥布里虽然惊诧，但信奉精灵神树的他不会对祂的话有意见，随后将即使发誓都没有低的头颅垂下：“奥布里代表精灵族所有精灵迎接精灵王的继位。”
艾珀尔：“……”
不等他有所表态，精灵神树就将象征着精灵王的权杖送到了艾珀尔的面前。
没有一个魔法使能拒绝强大的法杖！
尤其是这根法杖不仅通体银白，在它顶端的地方还镶嵌着五色的魔法石，里面澎湃的魔法波动跟元素的力量让看到它的艾珀尔都移不开视线。
“……”
反正他都已经答应要救精灵族了，奥布里也宣布精灵族以后都听从他的命令，再多有个精灵王的头衔也没差吧？
“我还有魔王的职责在，精灵族的事我不会管理。”
“等精灵族的危机解除后，奥布里他的身体会恢复到年轻时的状态，精灵族的事还可以让他继续负责。”精灵神树很是纵容地回答。
奥布里：“……”
就不问问他的意见么？
虽然艾珀尔能解决精灵族的危机，但现在不是还什么都没有做吗？是不是对他太过宠溺了？
艾珀尔也为精灵神树的态度感到不解，这是不是太过熟稔了？
阿亚轻轻地拽住了艾珀尔的衣角。
黑眸里面有着浅浅的情绪。
“嗯。”
奥布里：“？”
虽然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有契约，但他可不知道他们精灵族的契约可以让两个人能仅靠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也是在这时，奥布里总算想起了他到底忽视了什么。
契约。
艾珀尔竟然跟人类勇者结契了！
还是这种共生，只有确定相伴一生的精灵才会结的契约。
难怪。
他会选择帮艾珀尔。
以后艾珀尔就是他们精灵族的精灵王，而能消灭魔王、人类世界的勇者是他们王的另一半，或许可以趁机让那些不成熟的小精灵们到人类世界历练，也不必担忧他们的安危了。
不知道奥布里已经想到精灵族未来的艾珀尔跟阿亚进入了精灵神树的内部。
跟他们想象的不同。
这里的生命力充盈得让人想要沉溺其中。
但无论是阿亚还是艾珀尔他们都眼神清明的注视着前方，在进来这里前，老树就跟他们交待过，神树内部的基本情况。
“艾珀尔大人，请抓紧我的手，等会再往前走应该就到老树说的那个地方了。”阿亚表情谨慎地道。
精灵王法杖的出现让艾珀尔忘记了发现的事。
阿亚出声，刚才的事再度地浮现在了艾珀尔的眼前。
奥布里跟小孩的对峙，他专门留意了小孩的模样，虽然他表现的没问题，但很早他就发现小孩在内心跟表现出不一样的时候，眼睫毛会比平常颤抖的更明显。
他说谎了！
所以——
小孩真的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