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醒来后的阿亚猛地坐起来,立刻看向身旁的位置，左右都没看到想看的人。
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幽幽的声音。
“虽然我不是没见过恋爱中的会自动无视身边无关紧要的人,但我们怎么说也是一起旅行的同伴吧？”
听到声音的阿亚这才发现他正前方有人。
“……哈里曼？”
他记得哈里曼是回了精灵族修行,那这么说他还在精灵族内？
“艾……他呢？”
“都在精灵族了,隐瞒他的名字还有必要吗？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哈里曼望着他的眼神很是无语,“不过以后确实不能再随便称呼他的名字了。”
听出他话里面意思的阿亚神情一凛，声音也低沉了许多：“艾珀尔大人怎么了？”
“没人能怎么得了他，或者说从现在起，他会是精灵族最尊贵的存在。”哈里曼的表情跟声音都很肃穆。
艾珀尔大人成为了精灵王……么？
没等阿亚想明白,哈里曼接下来的话让他震惊在了原地。
“比起精灵王的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向人类国王解释你要成为精灵王伴侣的事,而且精灵王的另一个身份还是北部魔王。”
哈里曼会知道艾珀尔大人的身份并不让阿亚感到意外，但……
“精灵王伴侣？”
黑发勇者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小伙伴，他发现自己似乎都有些理解不了他的话了。
难得见到对待任何事和人都游刃有余的阿亚露出这种表情，哈里曼很感兴趣的故意放慢语速,把这件事里里外外都说得清楚。
“奥布里长老在把你们从精灵神域里带出来的时候，就跟我们所有精灵说,精灵族即要迎来王的同时,还有一位人类伴侣。”
“当然,这是备选方案。”
看着猛然松了口气的人类青年，哈里曼坏心眼地继续道,“虽然这是做的双重准备，但奥布里长老说过有人在暗处蠢蠢欲动,会想利用精灵王的另一层身份做图谋,还不如直截了当的就这样公布出去。”
阿亚：“……”
骤然得知这些信息的他都忽视了身体上的异常，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哑着声音道：“不是这样的。”
哈里曼当然也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但这不妨碍他想看阿亚斯特羞赧的解释。
但出乎哈里曼所预料的那种，阿亚的表情并没有惊喜跟不知所措、他只是脸色苍白的重复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阿亚？”他的情况有些异常，哈里曼选择了亲近的称呼。
他不再说任何话。
“……”
气氛有些冷凝。
过了很久，阿亚从床上起来，拿起挂在墙壁上的圣剑，他神情冷峻地看着哈里曼：“我跟艾珀尔大人是被奥布里长老带出来的吗？精灵神树有没有传递什么话？”
虽然不知道阿亚是怎么了，但他已经见过精灵神树，再隐瞒他这些也没有必要。
“没有，奥布里长老只说他成为精灵王是神树的意愿。”
阿亚握紧了圣剑。
黑眸里有着他人看不懂的情绪。
在精灵神树把‘神’的力量给他们的时候，他听到了精灵神树跟他说话的声音。
‘勇者跟魔王的问题是无解的，你待在他的身边会为他带来很多危险。’
听到这话的阿亚想起了从他跟艾珀尔大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以及这次的事……
‘艾珀尔在觉醒魔王力量的时候，有着不被他人所知的预言能力，从很早前他就知道会有勇者消灭掉魔王。’
难怪那时候提姆会突然来到爱德森小镇，艾珀尔大人又会有那样奇怪的态度。
此刻，一直困扰着阿亚的问题解开了。
‘你应该也能明白他为什么会主动跟在你身边了吧？’
过了很久，阿亚才用心声回答：‘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离开艾珀尔大人身边吗？’
‘老树。’
‘怎么猜到的是我？’
他模仿精灵神树的声音跟说话语气都惟妙惟肖，就连小艾珀尔一时间都难以分辨出来，这个跟他只见过几面的人类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很像，但祂是神，即便因为某些原因会格外注重些艾珀尔大人，但在说起他的时候不会用这种珍惜的口吻。’
没想到自己会暴露在这的老树反倒是笑了。
‘难怪小艾珀尔会喜欢你。’
这样的字眼听得阿亚心脏猛的悸动。
‘您刚刚不还是在让我离开艾珀尔大人身边的吗？说这样的话会让我难以抉择的。’阿亚故意用轻松的态度来掩盖内心真实想法。
老树反倒是诧异地道：‘我什么时候说让你离开小艾珀尔了？相反的是我是想让你留在他的身边。’
阿亚意识到他们的沟通出现了问题。
‘可你刚才那些话……’
‘是给你的选择，你们的未来会遇到很多事，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些跟小艾珀尔闹矛盾。’
……可你不觉着说出的这些话更像是在挑拨离间么？
‘如果不这样做，怎么能确定你的真实想法。’老树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回道。
‘艾珀尔大人的预言是不能知道过程吗？’
不愧是能消灭魔王的勇者。
能快速的找到问题点。
‘小艾珀尔的预言只能在睡梦中模糊的感觉到跟自己有关的，但具体的经过他都不清楚，精灵神树在离开前说你跟小艾珀尔在未来会遇到危机，虽然不太清楚是什么事，但我想你跟他待在一起就能应对了吧。’
‘为什么是我？’
这很好猜出老树会试探他的原因，因为他没打算把这些告诉艾珀尔大人。
‘这个世界不再需要神的存在，虽然我只是精灵神树的分枝，但现在获得祂全部力量的我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所以，在他明晰自己的责任前，不能见会动摇他的艾珀尔。
“只要艾珀尔大人需要我，无论何时我都会赶到他的身边。”在说起这句话时阿亚的神情很平静，但里面的认真却足以让人相信。
“这种事，我很早前就知道了……”
老树的声音都缥缈的听不清。
千年前的那场战斗，如果不是他的拖延跟保护，小艾珀尔也不会觉醒精灵血脉跟活下来，从那时起老树就知道在以后，会有个人类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他的小艾珀尔……
……
被婚礼这种事冲击的艾珀尔都忘记了拒绝精灵王的事，等他想起来再提的时候，奥布里长老就一脸讶异地道：“刚刚王您不是向我们下达了命令么？我以为那是您已经答应得了~”
艾珀尔：“……”
他真的很不精灵！
“精灵族的事我不会管，我还要回魔王城。”
奥布里注意到他用的是‘回’的字眼，但老狐狸的他没有在这时候纠正这个，而是用循序渐进的方式拉近精灵族跟艾珀尔的距离。
“说起来哈里曼那里传来消息，说是人类勇者要回爱德森小镇，王要去见他一面吗？”
“他的身体还没好，不能远行。”艾珀尔没有思考的话脱口而出。
这反应让奥布里长老越发的确信了两人的关系。
不过他们都缔结了婚契，为什么不愿意举行婚礼？难道是——
他们不知道男人之间是怎么做的？
也是。
那个人类的眼神澄澈温煦，看着也像是那种会跟女孩子保持距离的模样，肯定也不会知道男人之间要怎么做，至于他们的王？看着他懵懂不自知的样子，奥布里都不用问就知道结果。
作为被神树指任要好好引导王了解精灵族的长老，他是不是应该准备些这方面的资料给王？
不知道眼前的精灵在想什么的艾珀尔皱眉想着在神树内部受伤不轻的小孩，就算能治愈得了外伤，但就以人类的身体来说流了那么多血也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行，从精灵族地走回爱德森小镇至少需要一个多月才行。
是有精灵欺负了他？
想起精灵族的排外情况，艾珀尔不再犹豫地转身就循着契约的牵引去找小孩。
留在原地的奥布里看着他走的方向，褶皱少了些的脸上露出了让人无法形容的笑容，果然还是得准备些吧。
哈里曼不明白刚醒过来的阿亚为什么着急离开。
“你在这里待着训练也行，族中也有很多用剑的精灵，他们也可以传授些经验给你。”哈里曼别扭的用其他人挽留阿亚。
听出他话里面担心的阿亚转身，缓缓地摇头：“我毕竟是人类，待在精灵族会让你的其他族人感到不适应的。”
见他态度这么坚决，哈里曼也不再勉强他。
“你别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他们可是约定好三个月后在王城重聚，继续他们的消灭魔王的旅行。
“不会忘的。”
阿亚踏出哈里曼的房间，就撞上了急着过来用上了速度魔法的艾珀尔：“为什么要离开？”
阿亚脸上还未消融的笑容僵住了。
艾珀尔拧着眉地望着很不对劲的小孩，但这样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再看得时候小孩又变成了平常的样子。
“您忘记了么？我家还有人在等着呢。”
他的话让艾珀尔想起了被他遗忘在爱德森小镇的伊里，小孩着急回去也是因为他吗？
“虽然艾珀尔大人您命令过他不许随便的伤人，但我要是长时间的不回去，我担心他会对小镇上的人不利。”
虽然他说的很对，但艾珀尔总觉着现在的小孩很怪。
“我送你回去。”
有他的传送阵在，能一瞬间的就回到爱德森小镇。
“那精灵族……”阿亚有些迟疑。
“我之后再来处理。”
在精灵族跟他之间，艾珀尔大人没有犹豫的就选择了他啊……
在温柔的黑眸深处有着不为人知的黯淡：“好，那就麻烦艾珀尔大人了。”
小孩，果然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