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的话让氛围瞬间地变得冷凝,在梅薇斯的身份暴露后他们讨论过有关救走她的人身份，各种指向都让他们猜测应该是跟梅薇斯同等级的魔王。
但，是北部魔王还是东部魔王,他们始终都确定不下来,毕竟这两个魔王所居住的地方虽然算不上一左一右,但距离也是相当的远。
如果能确认是哪个魔王,接下来他们行进就有了方向。
只是……
桑迪兰很好奇地问：“你们怎么确定的是东部魔王，不是北部魔王的啊？”
阿亚：“……”
艾珀尔：“……”
知情的哈里曼：“……”
因为他们的沉默，气氛突然变得很微妙，就连搞不懂情况的西泽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桑迪兰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只是问了个问题,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特里萨倒是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他没有往更深真相那方面想，毕竟——
谁也不会相信勇者竟然会跟魔王那边的势力有所牵扯。
“因为——”
艾珀尔往前踏出一步，“北部魔王是我。”
“……”
除了阿亚，听到这话的几人都停止了思考跟声音。
他们刚刚是不是耳鸣的听错了什么话？
很多时候艾珀尔的绿眸都没有情绪,他静静的望着面前的这群人类，里面的漠然让他们立刻各自拿出武器准备进攻。
但,比他们速度更快的是黑发勇者。
“你在做什么？阿亚斯特,他是北部魔王！！”桑迪兰冲着他吼道。
西泽也是握紧着大斧,面容上尽是坚毅的神情，“躲开,阿亚！”
以现在的距离，只要他的斧头能命中,即便是北部魔王也会受不轻的伤。
阿亚既没有佩戴圣剑,也没有魔力涌动，就这样站在魔王的前面。
“抱歉。”
“……”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保护魔王？阿亚斯特！！”最愤怒的就是桑迪兰。
从她的父母因为保护她被魔王杀害,再到找到哥哥不被认可，她都咬着牙一路撑过来的苦练魔法，在被阿亚邀请成为同伴的时候她真的很高兴，即便知道这场旅途很有可能是她的死亡之路，桑迪亚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她想要成为拥有消灭魔王梦想的阿亚助力，也想要见证他成为勇者的瞬间，想要人类不再受到魔物们的困扰，想要成为世界第一的魔法使……
可这些、可这些……
在看到勇者竟然去保护魔王的时候全部都变成了碎片。
西泽放下巨斧，有些担忧的望着情绪不对的桑迪兰，哈里曼沉默地站在后方没有动静。
“回答我！阿亚斯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桑迪兰竟然摒弃了身为魔法使应该跟人拉开距离，这样才有充足时间吟唱咒语保护自己。
她直接抓住阿亚的衣领质问着他。
艾珀尔手微动，没等他做出反应，阿亚就满脸温和地转过头：“能让我自己处理吗？艾珀尔大人。”
“……”
“嗯。”
他感觉不到小孩的情绪，他把自己藏起来了。
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又出现了。
“在遇到你们之前，我曾是爱德森小镇被厌恶跟驱逐的魔王转世。”
“这不可能！魔王是不可能转世成人类的！”桑迪兰想也不想的就直接反驳。
“但他们不知道。”
阿亚抬起手，望着上面交错的伤痕，有一道很深贯穿了整个掌心的疤迄今都没有消失，那是他在十岁那年被死了父亲、情绪激动的家人砍伤的，虽然后面他们有送药和绷带，可这道疤痕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也在蔓延。
“因为我的发色跟眼睛，我一直经受着长达十六年的辱骂。”阿亚露出了很柔软的笑容，“虽然现在的我已经不会被那些言论打败了，但对当时还年幼的我来说那番话还挺打击人的。”
即使他用着轻快的语调诉说着这段话，但他们还是能想到当时的情况绝对不像他说的那样轻飘飘。
“十六岁那年，有魔物闯进了镇上面，当时想要证明自己不是魔王转世的我就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结果嘛……”
阿亚的表情很是生动：“就被抓走了。”
西泽已经被他的话吸引，不自觉的就跟着他走：“抓走？他们要把你当做储备粮吗？还是想要找玩具。”
想起当初被抓走时的心境，以及后面发生的事，阿亚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笑了？
他竟然会因为想到魔物露出了笑容？这还是每次斩杀魔物从来不留情的勇者吗？
不知不觉间，桑迪兰抓住他衣领的手也渐渐地松开了。
“我在那里遇到了颠覆我认知的魔物，虽然有着很凶悍的外表跟实力，可他们并不会以人类的生命肆意玩弄，反而会顺手的救助人类。”
他这说的真的是魔物吗？
跟他们知道的那种东西完全是两个极端。
但因为说话的人……
他们无法做到不相信他。
“在被抓到魔王城之前，我的存在一直在被否认，但是在那里我遇到了承认我的魔王，他坚信我能成为勇者，实现梦想。”
“……”
“等等！等等！魔王相信你能成为勇者？勇者不是要消灭魔王的吗？坚信你能成为勇者不就是在让你成为敌人吗？”本就不善思考的西泽因为这话头脑都钝住了。
桑迪兰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更别提后面的哈里曼了，他是完全没想过他们的王竟然会是培养对手成长的性格，而且……
看这情况，他都把自己都赔进去了！
特里萨摘掉头上的斗篷，金色的瞳孔里面尽是凛冽的冷意：“所以说，你成为勇者的契机是因为魔王？”
他的话让在场人都看向了阿亚，就连艾珀尔也不例外。
“勇者是我一直想要成为的目标，但坚定这想法的是艾珀尔大人。”
即使迟早在这时候说出这话会带来什么后果，阿亚也没有选择用说谎的方式欺骗。
他就这样隔着距离跟特里萨对视。
“特里萨，你想做什么？”即使内心充满着对阿亚斯特的不理解跟困惑，桑迪兰还是首先地选择了同伴。
西泽也是遵循内心所想的往前两步，更别说早就知道的哈里曼了。
两人的对峙瞬间变成了特里萨一人的局面。
特里萨的视线都没有移开，他就这样凝视着阿亚：“你准备要躲在他们的身后将事情轻易的揭过吗？”
艾珀尔松开了握着阿亚的手：“去吧。”
“……嗯。”
两人这无言的默契被众人都看在了眼中，也让桑迪兰跟西泽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阿亚目光澄明的望着特里萨，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却也有着平常很少展现的强势，“我想要消灭魔王的愿望从始至终没有改变过。”
“那在你消灭东部魔王后，他呢？”
特里萨所指的‘他’，众人都清楚是谁。
“在我踏上消灭魔王旅行之前，我就曾以生命起誓过，直到生命终结，我都不会伤害他。”
这句话的重量狠狠地敲响着他们。
特里萨并没有动容：“那你准备怎么做？你这两个想法可是相冲的，准备让已经将你当做英雄的人类们知道，勇者不仅没有消灭魔王，反而跟魔王在一起了吗？”
他对阿亚斯特跟谁在一起并不感兴趣，就算是下半身是马的人马族都跟他没关系，跟他憧憬的精灵阁下在一起虽然会让他愤怒，但这毕竟是他的私事，他并不打算干涉，但现在不同——
“你现在代表的不仅仅只是个人，你的行为会影响到很多人和事。”
一旦勇者跟魔王在一起的消息传出去，等待他的就不只是像爱德森小镇遭遇的欺凌，而是整个大陆的歧视和唾骂，他之前的功绩都会因为这个‘污点’取代。
阿亚当然明白他跟艾珀尔大人的关系被别人知道后会带来的影响，但——
看着那双没有退缩的黑眸，无论是特里萨还是勇者小队都知道了他的答案。
他不会后悔。
纵然会被全人类唾骂，他也不会改变。
“勇者不能跟魔王在一起？”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众人都看向了阿亚的身后。
银发魔王冷淡地望着他们，“谁说我们在一起了？”
特里萨：“……”
勇者小队：“……”
你们都手牵手的一路走过来了，还不是宣布在一起了？！
阿亚也慎重地道：“我并没有跟艾珀尔大人在一起，即便你们唾骂我，也跟他没有关系。”
“……”
刚才的剑拔弩张让伊里很是担忧，他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很在意勇者小队的成员了，在他脑子混乱的想不出解决办法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两人的回答。
明明他都看出来了暧昧？！怎么就还没在一起啊！
艾珀尔用魔力捆绑住阿亚，他的动作顿时让其他人紧张起来。
被捆住手脚的阿亚不解地看着他：“艾珀尔大人？”
他没有想抵抗的意思。
艾珀尔没有理他，而是往前走，抓住刚才阿亚被桑迪兰拽住的衣领，把阿亚拽的被迫弯下腰在他身前。
他声音很淡地道：“无论我们的关系是什么，他都是我的。”
“你们想要跟我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