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太暧昧了。
朋友约会理论，由钟岷承在学生时代创造，指的是当自己心情不好可以找朋友一起出门约会，调节自己的负面情绪。
最早这个理论专门用于对付失恋的朋友。
——学生时期钟岷承隔三差五失恋，喜欢的女神永远追不到。为了挽救好友大家只要有时间就会带钟岷承出去玩，想方设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后来钟岷承断情绝爱，这个理论也渐渐成为了一个借口。
反正现在摊上了什么糟糕的事，朋友们就会在群里到处艾特人，任何坏心情一定要拉上一个垫背的一起去承担。
男人身高的优势令这个拥抱有很强烈的侵略感，池嘉言反应再慢，只要徐斯聿一直不放手池嘉言总能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的瞬间，池嘉言神情惊慌地推开了徐斯聿。
对方的举动和徐斯聿猜测的一模一样，男人退后一步松了手。
室外夜景再也没有了吸引力，眼下池嘉言真的有了一种一脚踏空的感觉。
“……你，”池嘉言结结巴巴地问道，“不开心吗？”
既然是朋友约会理论，除了徐斯聿心情不好似乎找不出其他原因来解释这个莫名其妙的拥抱。
男人挑了下眉，回答也是模棱两可：“你有时间么？”
池嘉言错愕地睁大眼，看起来对徐斯聿充满了戒备心：“我……”
徐斯聿打断池嘉言的犹豫，笑了一下：“不用请我吃饭，过几天陪我去一个地方。”
池嘉言的脑细胞都快烧干了，他猜不出男人的想法，只能根据徐斯聿的回复怔怔提问：“去哪里？”
徐斯聿有些没忍住，伸手过来捏了捏池嘉言皙白的脸颊：“到时候跟我一起出门。”
脸颊肉微微鼓了起来，一时间池嘉言甚至忘了挣脱，愣愣地点头：“哦。”-
赵轩一直在外面等候，过了一段时间那位入职不久的小助理独自离开了副总裁的办公室。
夜晚徐斯聿有一个临时会议，赵轩送池嘉言去地下停车场，发现现实跟自己的猜想完全错误。
——电视剧不是都这么演，霸道总裁为爱放弃所有，赵轩还以为副总裁会推掉晚上的会议跟小池出门约会呢。
而池嘉言始终处在一种轻飘飘的状态，脑袋轻飘飘的，脚步轻飘飘的。
他坐进车里，发现整个世界都变得轻飘飘的。跟做梦一样。
银灰色轿车在停车位滞留了好半晌，池嘉言坐在驾驶座，很用力地呼吸，像是终于从这种轻飘飘的心情里找到实感。
轿车启动，车载电台开始自动播放起音乐。
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十分应景地唱着歌词：“如果爱上你只是一个梦境，醒来后又该如何重新睡去——”
池嘉言面带惊恐地看了眼正在出声的电台，火速切换到下一个频道。-
黄伦阳出差在即，今夜睡觉前又猛地想起一件事，立刻坐起来给徐斯聿打电话。
通话开始进行，朋友开门见山，困惑地质问：“阿聿，你喜欢言言那么多年，那为什么要骗我们说自己是直男？”
如今时间是凌晨一点，那个临时会议耗费了许多精力，导致徐斯聿回到半岛湾已经很晚了。
男人瞥了下手机屏幕，有些疲惫地皱了皱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黄伦阳听着徐斯聿敷衍的腔调，更困惑了：“你在干吗？”
“睡觉。”
黄伦阳应了声：“我是突然想起来的啊，因为你是直男我从来没往其他方面想过。”
虽然就算徐斯聿不是直男，他也不会让朋友们猜出自己的欲望。
这个原因时隔好多年，冷不丁的提及还需要一些时间去回忆。
徐斯聿闭上眼睛停顿片刻，才淡淡出声：“高中的时候，池嘉言跟我很亲近。”
这并不值得惊讶，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感情亲密是人之常情。
黄伦阳没听出哪里有问题：“然后呢？”
“后来有人说我和池嘉言是同性恋。”男人仍旧皱着眉，语气冷漠起来，“那时候有些人很介意这个。”
黄伦阳愣住了。
一切的转折便是从这里开始。
池嘉言对徐斯聿不会伪装，毫无保留的偏爱使得一些谣言慢慢在学校中传开，后来再被徐斯聿知晓。
张扬恣睢的男生很快找到谣言的源头，那个时候徐斯聿脾气很不好，也不像现在虚伪又绅士。
他解决了这些麻烦，没有让它们影响到池嘉言。
实际上他们两个人之中有问题的明明是徐斯聿自己，池嘉言不该替他承受这些非议。
当然现在聊这些徐斯聿说得很简单，关于“直男”的解释也很模糊，然而对于这些一无所知的朋友依旧十分震惊。
黄伦阳惊疑未定：“言言知道吗？！”
“不知道。”男人平静地说道，“他知道肯定会不开心。”
黄伦阳还想接着追问更多细节，不过徐斯聿耐心告罄，果断结束了这通电话。
“阿聿——”黄伦阳眼睁睁看着挂断的电话，在半夜三更愈发精神了。
大黄记者第二次消化关于徐斯聿的秘密，他忽然察觉自己好像完全不了解徐斯聿。
在叠加上一个秘密之后，向来珍视友谊的朋友竟然开始动摇了。
刨除友情这个因素，假如真的要在“池嘉言的伴侣”上面做选择题。
没有人能比得过徐斯聿，没有人能比徐斯聿更好了。-
徐斯聿单方面的拥抱仿佛一个潘多拉魔盒，一连好几天池嘉言都做了噩梦。
梦境中池嘉言反复表白，然后被反复拒绝。
“……我好喜欢你。”
“我是直男。”
“……我喜欢你好久。”
“我是直男。”
池嘉言猛地惊醒，抱着枕头迅速坐了起来。
遮光窗帘牢牢遮挡住室外的光线，卧室灰沉沉的，一下子辨别不出具体时刻。
今天是休息日，也是答应跟徐斯聿约会的日子。-
两人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今日气象：有时小雨，多雾，气温2~10℃。
池嘉言洗漱好下楼，在客厅看见了徐斯聿。
男人正在打电话，他见到池嘉言，三言两语终止了跟客户的聊天。
奇怪的是这个时间点长辈们并不在半岛湾，池嘉言听到徐斯聿说话，下意识看了过来。
“现在出门么？”
池嘉言回过神，点了点头。
今日男人穿了一身很寻常的休闲服，出门前还准备一个相机。
发现相机池嘉言隐约猜到他们要去做什么。
“一个美术展览。”这回徐斯聿解答了池嘉言的疑惑，“老师给我发了邀请函。”
美院的展览作品大多出自学生之手，这次作品来自明年要毕业的学生。
徐斯聿提到的老师其实也是崇佳的客户，后者邀请过副总裁好些次，也是直到崇佳秋拍结束徐斯聿才有时间来参加。
目的地偏离市中心，开车路程大约需要一个小时。
大概知道今日要去的地方是学校，池嘉言反而轻松了一点。路上他捣鼓着徐斯聿带出门的相机，偶尔跟对方聊天。
相机的内存卡是空白的，池嘉言翻不出任何记录。
徐斯聿提到池嘉言在留学时跟别人合作的策展，池嘉言应了下来，回忆起那段时光弯了弯眼睛：“是很多人会来参观。”
池嘉言的情绪随即被发觉，于是徐斯聿偏过头，很自然地询问：“那为什么要回国？”
相同的问题由不同的人问出效果完全不同，好在这个刹那池嘉言没有反应过来，因此答复的同时脸上还维持着笑容。
“因为很想回国。”池嘉言的笨嘴瞬间暴露了自己的内心，“不然会难过。”-
美院展馆分为室外和室内，由于淮市连绵的雨季，室外暂时没有开展。
室内有好几个展馆，绿瓦红砖，每个展馆的设计别具匠心。
从停车场出来是一条绿荫路，恰好这个时候雨已经停了。
空气中是潮湿微凉的泥土气息，池嘉言东张西望，被陌生的景物所吸引。
相机重新回到男人手上，徐斯聿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了身旁的青年。
池嘉言一回头看见徐斯聿的动作，慌张抬起手来遮镜头。
“你怎么拍我，”池嘉言觉得男人弄错了摄影对象，“我们还没有进馆。”
“想拍那个路标。”徐斯聿低头去看自己刚刚拍摄的作品，随口扯谎，“顺便拍到了你。”
绿荫路上人来人往，年轻的大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
或许这样的场景让池嘉言回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他没忍住朝徐斯聿靠近，悄悄去看男人手上的相机。
窄窄的相机屏幕完整地呈现出几张清晰的照片——镜头里的青年望向镜头，他的神情看起来有点呆，在发现自己被偷拍时露出了有些恼怒的表情。
池嘉言觉得觉得自己看上去好像傻瓜，所以小声开口，让徐斯聿删掉照片。
然而徐斯聿那间专门用于收藏的别墅还缺少一些这样的照片，有收藏癖好的副总裁当然不会应允这个请求。
眼见着徐斯聿拿着相机准备继续朝展馆走，池嘉言连忙伸手阻拦。
“阿聿。”池嘉言着急地说，“又不好看，不要留着。”
话出口的同时池嘉言的脸颊被捏住了。
似乎很想纠正对方错误的说辞，徐斯聿的眼神定格在面前这张漂亮无措的脸。
因为焦急，池嘉言看人的时候眼尾上扬，眉眼变得生动活泼。
男人看得极其认真，语气却是若无其事般的轻松：“言言，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