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可以动手动脚
“嗯,对,”我没想到沈一亭反应这么大,被他搞愣了,“不是,你干嘛啊?我刚刚在问你有没有生我的气呢,你问徐高岳做什么?”
“气了你一分钟就不气了,”沈一亭扒拉着头发,不耐烦地扭开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湖泊,良久像是不甘心地问,“你说真的?徐高岳怎么和你说的?”
“没怎么说,就是普普通通的表白——”
“——你怎么回答的?”沈一亭打断我。
“还能怎么回答?当然是拒绝了,我可是直男啊,不搞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我哼哼一声,乜他一眼,“倒是你,和陆严和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我和严和没什么好聊的,我那叫笑着推开他,”沈一亭煞有其事,复又追问,“徐高岳怎么会突然和你表白?你们聊到什么敏感话题了?”
“是我起的头,看你和陆严和坐一块儿,心想着你们有没有可能复合呢,就随口说了一句,”我无所谓地努努嘴,“所以陆严和又和你提复合了吗?”
“他要是再和我提复合,第一个翻脸的是我,”沈一亭说着,突然把视线落在我脸上,“徐高岳还说其他的没?”
我一噎,其他事,那可不就是说沈一亭疑似喜欢我的事吗?这可不兴同当事人讲。
我只好故作神秘问:“......你想听吗?”
“我想听你就说?”沈一亭皱起眉,“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事。”
“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们还是聊聊陆严和,”我自以为毫无痕迹地转移话题,“陆严和居然还会给你夹菜,看不出来他在你面前是这样的人。”
“人在爱情面前总会不一样。”
关于陆严和,沈一亭鲜少会说出赞同的话,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竟还是围绕爱情这个伟大命题。彼时,湖边的轻风正巧吹动沈一亭额前的发,他随手一撩,耳垂上的黑色圆耳钉露了出来,我第一次见到它,突然觉得这样的沈一亭像一幅画。
便忍不住问:“那你呢?”
“我?”沈一亭嘴角一勾,便斜眼朝我看来,带着明显戏谑的神情,“我感觉我变得可胆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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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小什么?
我心里这样想,手却已经摸上沈一亭的耳垂,在耳钉闪亮的圆面处逗留片刻。等反应过来时,恰好对上沈一亭瞪圆了的眼睛。
瞳孔微缩,他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而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妈的,真服了,我摸他做什么!?
“......你、你耳洞什么时候打的?”我磕磕绊绊问。
“很早之前就打了,只不过一直没戴东西,只插消炎管。”
我尬笑一声,没话找话:“我今天才看到。”
“突然想戴就戴了,对饰品这类东西我一向很随意。”沈一亭说话时视线并没有移开,突然让人有一种温柔深情的错觉。
不过他很快亲手打破这奇怪的氛围。
沈一亭向斜下方一瞟,“还不放手?”
“啊,哦,不好意思!”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还戳在人家耳朵上,像被火烫了一样立马缩回。
“......”
沈一亭不说话了,我偏开头,嘟嚷了句:“摸你耳朵又不会少块肉,凶我做什么。你不也天天揪我耳朵?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叽里咕噜我说了一大串,沈一亭却没向往常那样与我互怼,静悄悄得要死,害得我忍不住回了好几次头,看他究竟在干什么。
发现沈一亭也朝另一侧偏了头。
我第一次开始感叹咱俩居然这么有默契,结果下一秒蓦地看到他被我摸过的那只耳朵红得像只苹果。
......?
害羞了?
耳朵这么敏感?
之前说“不要像个女孩子一样扭扭捏捏,拿出点男人的干脆来”的人是沈一亭,现如今被我碰了一下就红透了的也是沈一亭,怎么这么好笑。
“怎么回事,”我用胳膊肘戳了戳沈一亭,“你耳朵怎么红了。”
沈一亭似是深呼吸一口气,扭回头看我时眼里写满了不耐烦和义无反顾,“你眼瞎了。”
随即呼啦起身,迈开大步离开现场。
“诶,沈一亭,你怎么还骂人啊?你能有一天不骂人吗?”我跟着站起来,往前跑了几步,“你走什么,赶着去投胎?”
沈一亭背影一滞,随即叫我跟上来。
我差一点就碰着他了,结果突然感觉两手空空不太对劲,一转头发现沈一亭送我那帽子连同包装袋被落在椅子上,又立马跑回去拿上。
一抬头,沈一亭都快没影儿了。
我咕哝道:“走那么快,飞毛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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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追上去,发现沈一亭在拐角处等我。他看到我,很快重新迈动脚往大道走去。
两人目标一致朝宿舍楼方向走,走到一半,沈一亭终于愿意打开金口。
“以后不要随便对男生动手动脚。”
这么严肃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阐述深明大义呢。
“为什么?”我问。
“......不对,”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漏洞,沈一亭纠正道,“是不要随便对gay动手动脚。”
“为什么?”我依旧问。
“不太礼貌,”沈一亭嘶了一声,似乎对我的行为很不满意,“而且容易让人误会。”
我眨巴着无辜的眼,“能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对我有意思,”沈一亭对上我的视线,嗤笑一声,“耳朵,怎么还和我装?我知道你没谈过恋爱,但也不至于这么不灵敏吧,下次装也装得像些。”
“哦,明白了,”我双手一摊,“你不喜欢我对你动手动脚。”
沈一亭沉默一秒,随即挂上微笑:“你可以对我动手动脚。但是不能对其他gay。”
“但我怎么觉得你还是不太乐意?”我端详他片刻,恍然大悟,“你平常对我动惯了,现在突然成了承受方,这滋味不好受吧?”
“......”
沈一亭冷冷瞟了我一眼,二话不说横夹过我的脖子,我惨叫一声,自知理亏,由着他拖曳了一段距离。
毕竟我也是受过邓千熏陶之人,想不知道那些攻攻受受的东西都难。
像沈一亭这种一眼大总攻的家伙,肯定不喜欢被人说是“承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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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为什么送我顶白色的?”我忍不住问,“我当时说想要黑的,黑的多帅。”
沈一亭已经走到研究生宿舍楼与本科生宿舍楼的分叉口,停在路灯下,他拿过我手里的袋子,掏出那顶白色笑脸渔夫帽就往我头上盖。
因为这帽子太大,笼罩上来时眼前一黑,已经遮住我大半张脸,我只能看见沈一亭的腿。
而沈一亭的手掌又死扣住我后脑勺,像是用力来回揉了好几下才松开。
“这么大。”我忍不住嘟嚷。
于是他的手就绕到我脖子后面,拉下帽子的后帽檐。
眼前突然亮了,看得到背光的沈一亭的轮廓,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灯光很刺眼,我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有些许干涩,眼泪自动分泌出一点。
“白色的好看,”沈一亭盯着我,似乎是很轻地笑了一下,喉结上下一窜,偏开头,“走了。”
沈一亭看上去有点奇怪,而且好像马上就要转身离开。
其实勉勉强强也算合适。我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帽子,虚声喊住他:“就走了?”
“走了啊,”沈一亭觉得好笑一般这样反问我,“难不成还要我送你回宿舍楼底下?”
我一惊,赶忙连说了五个不,直接顶着这个帽子溜了。
进宿舍门前,我站在门口把渔夫帽摘了下来,却发现沈一亭这厮把包装袋给顺走了。
没地方掩藏这顶晃眼的渔夫帽,于是我获得了陆严和火热的、紧随的、如漆似胶的视线。
哦,确切说不该是“我”,是“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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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陆严和总是很容易自己瞎想。
进门后我把这个帽子往桌上一扔,就去洗漱了,期间往寝室内瞟了好几眼,陆严和死沉着脸,仿佛要把那顶帽子烧穿才痛快。
可朋友间难道就不能送礼物了吗?
非要把这东西想成那样龌龊的勾当。
非要想那么多,活得一点也不轻松。
洗漱完,我爬上床,临睡前才看到徐高岳两小时前给我发的信息。
【学长,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看你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徐高岳第一次给我发这样郑重的文字,往上翻聊天记录,他可一句句都带着友好又可爱的语气词。
我也不知道该和徐高岳说什么,点开对话框半晌,打出的字删删减减都发不出去。
或许是徐高岳在窥屏,看到我名字下方一直显示的“正在输入中”,终于按耐不住,又来了几条。
【学长,对不起!!!QAQ】
【你要是觉得为难就不用回我了】
【但我希望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
【/可怜】
我叹了口气,这孩子都这样说了,我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走啊。
【没关系,其实我之前猜到一点了,今天亲口听你说还是吃了一惊,不过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当朋友还是可以的】
我还在努力挽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已经提前预知了他要说的话。结果徐高岳下一句又把我打回原形。
【学长,我还是提醒你一下,我的直觉绝对不会错的,你的那个学长喜欢你,百分之八九十,跑不了!】
【你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