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狗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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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休息片刻,沈一亭带我走过大半片沙滩,来到一个引人注目的招牌前,租了一辆快艇,顺便升级了套餐,让人把钓鱼器具都加了上去。
我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之前没玩过这样的玩意儿,第一次见,还挺有趣。
因为就是在近海体验一下,收费并不贵,沈一亭付完款后我又偷摸摸给他转了一半过去,总不能白玩他的。
穿上救生衣和其他防具,我久违地坐上这样的快艇。还记得第一次是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出游顺便带我来的,那时候我虽然被我妈抱在怀里,但总觉得自己就是活脱脱一电灯泡,闪瞎人眼的那种。
没想到时隔多年,居然和沈一亭玩了一趟。
快艇出发后,显然经受的海风要比早上的更剧烈了,我左瞧瞧右看看,愣是平不下心情,反观沈一亭正襟危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在这里空手变出笔记本电脑,执行公务。
过了一会儿,快艇开到离岸较远的地方,透过船尾翻滚的白浪,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藏在水中的鱼群,个个看起来就鲜嫩肥美很好吃。
开快艇的师傅减缓速度,而坐在我们旁边指导我们钓鱼的师傅也开始他的工作,给我们介绍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哪些好吃、哪些卖得贵。
因为大叔的口音很重,我听不太懂,最后还是听沈一亭解释了一遍才明白。
正式开始体验钓鱼的时候,我还撩杆在一旁苦思冥想,这个到底该怎么操作。
结果不过短短几分钟,另一头的沈一亭已经刷刷钓上来好几条鱼,有几条已经被甩进鱼桶里噼里啪啦在跳。
这么强?
属于男人的胜负心升起来了,我猛盯海面,眼神也变得和它一样暗流涌动——
......
结果。
最终只搞上来不到十条。
而沈一亭盆满钵满,甚至已经架空手站在我旁边,双手环胸边挤我边问我钓得开不开心。
我额角一抽,下意识想屏蔽他的话,手举到一半却又想起来,扭头问:“沈一亭,你是不是经常来钓鱼?”
“这次是第四次。”沈一亭回答。
“哦,”我挪回视线,“之前也带过不少人来嘛,带过陆严和吗?”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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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该死的!
我顺口就问出这句话,下一秒就感觉到不太对劲。你说我好端端的提陆严和做什么?我看是吹风吹久吹成智商负二百五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之前跟酒吧乐队的朋友来的,”结果沈一亭居然真乖乖解释起来,“就是石唐他们,那天你见过他吧,看你还和他聊了几句。”
“我记得。”食堂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们那几个是钓鱼重度爱好者,”沈一亭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无奈,“团建的时候来这里,他们还来了个豪华套餐,直接去远的地方钓了一天,晚上都是直接在船上睡的。”
“这么猛?”我目瞪口呆。
沈一亭眯起眼,“不过确实挺有意思的。偶尔总要做点放纵的事情,我一直想试试爬泰山——”
“——我可不陪你去,”我双眼无神,“我最讨厌爬山。”
“你就是太懒了,要多锻炼一点,”沈一亭捏了捏我的胳膊,“看这细胳膊细腿的,给人打包扛走了都无力挣扎。”
说我懒我还能勉强赞同,但这个可不行。
“怎么又说我被人扛走这种事?上次说我会被尾随,这次直接上升到绑架了?我好歹是个成年男子,你怎么这么看不起我?”
“我哪敢看不起您啊,”沈一亭踢了一脚他钓的满满一桶的鱼,撩起眼皮又看向我,那眼神挑衅似的,“您可是我大哥。”
我,曲·风中凌乱·眠,再也不想和沈·小弟·一亭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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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秉持着这样的坚定想法,就算钓累了坐在船尾也一句话不说。
人坐久了就容易发呆,视线中总是出现两位大叔前后忙活的身影,和天边明晃晃的阳光,不知不觉落满了海平面。
好似这样的金色的波浪就此拉扯住我,席卷所有可视之处。于是视线重新聚焦,瞳孔不自觉放大,可我还未来得及欣赏这一切,耳边就响起沈一亭的声音。
“漂亮吗?”
“嗯。”我含着声音说。
“开不开心?”沈一亭又问。
“还行吧,”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与他的对话上,“漂亮更多一些,跟坐在图书馆窗户边看到的感觉不一样。”
“是吗。”
沈一亭这似是自问自答的话语落下,彼此之间久久没有开口。
感觉他突然往外挪了一点,我以为我挤着他了,忙往里缩,结果他突然叫我。
“欸,耳朵,看这里。”
“啊,什么?”我疑惑地扭过头,直直对上他手中抓握的手机的后摄像头。
摄像头可能闪了,也可能没闪。我没心思去注意这些微小的细节,因为此时的海风正好刮起所有能被刮起的一切——沈一亭额前的发丝,沈一亭轻薄的外套,沈一亭的没被扣上的袖口。
风往所有间隙里钻,橙红色的光线把人的脸颊打得红润又饱满,不论摆出怎样的表情都像是在害羞。更何况沈一亭还这样笑着,把眼睛眯起来,只剩半个桃花,光被压下去一半,却还足以让人晃神。
我就一不小心被晃住了。
那时候也许才是第一次意识到,为什么橙红酒吧要取这样一个名字。
“......”
“你还发什么呆?”沈一亭胳膊肘捅了我一下,搂住我的肩膀,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这拍得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傻了?”
屏幕上赫然摆着我的照片,捕捉到几秒前我的神态——圆圆的杏眼瞪大,带着一丝恍惚的迷惑,视线并没有正对着摄像头。
我慢了半拍,“什么太傻?”
沈一亭收回手机,低头咕哝一句:“你太傻。”
“说我太傻?有你这么当小弟的么!”我作势往他身上砸拳头,转眼又说,“你也给我拍一张,刚刚那个举着手机的角度绝了,我给你拍一张,回头发给你。”
“......”沈一亭明显一愣,三秒后才开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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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刚刚那样的感觉就像浪下的鱼,一下就被冲走不见了。
我只得咔咔随手拍了几张,挑了好看的发给沈一亭,好心地没收拍摄费。
鱼带着不方便,而且也仅仅是重在体验,也并非正真想吃鱼,我们就把钓上来的低价卖给租快艇那边的商家,回了点血,两人平分。
随后陪沈一亭在海边溜达了一会儿,走累了就在旁边坐会儿。
饿了肚子咕咕叫。我看了眼时间,想叫沈一亭去吃饭,谁知道扭头发现这厮又进入了敌我不分的工作状态,我只好先把话咽进肚子。
眼见他越走越远,我懒得等了,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曲眠的觅食行动开始了,就偷偷溜走,在海边一家人满为患的烧烤店乐滋滋地坐下,先点了我想吃的。
签子上来的时候满是滋啦啦的油光,烤鸭肠、烤牛肉、烤空心菜等等串子上面,孜然的味道香得要命,我迫不及待嗷嗷几口吃了三分之二下去,才开始细嚼慢咽。
傍晚坐在这里,边吹风边刷手机边吃烧烤,简直不要太快乐,像沈一亭这样带工作出游的男人是体会不到的。
时间流逝得很快,我低头玩消消乐已经连续五次通关,吃了一半的烤馒头还抓在手上。
突然那签子一动,感觉被一股外力往外拔。
什么小狗偷吃我的东西?
我皱眉抬眼,见是沈一亭这厮居然直接就着我的手把半个馒头吃下去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你干嘛?”我嫌弃地把签子往他手里塞,那上面还剩下一个金黄酥脆的小馒头,“吃吃吃,自己再去点吃。”
“耳朵,你怎么扔下我自己跑来吃串了?”沈一亭嘴里塞着馒头,口齿不清,“发了条短信人就没了,我转头连你影子都看不见。大哥不该带小弟吃香的喝辣的吗?”
“得了吧你,我还不是怕打扰你录制素材,”我漫不经心地从桌子上挑出一根羊肉串,咔嚓咔嚓咬起来,“你弄好了吗?”
沈一亭点头道:“差不多了,我去点串。”
等他回来后完全落座,我才忍不住问:“什么时候回去啊?”
“吃完就走呗,”他撑着下巴在笑,“这么着急?赶回去做什么?”
“累了,想休息,”我仰天长叹,“这样的一天对一条咸鱼来说真是莫大的挑战。”
沈一亭哦哟一声,明显不信,“你练琴一天可比这累多了吧。”
“......”
干瞪眼三秒,我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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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黄历也许是不宜出门。
当我饱餐一顿,站在摩托车边期待沈一亭速速启动带我回去的时候,非常非常意外地发生了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沈一亭摩托车突然没油了。
我起初是不相信的,这厮平常做事那么仔细,怎么可能在心爱的小摩托上面出了差错。
可看他左左右右前前后后一番操作下来......好像确实不太能运转了。
“你怎么不加油?”救命啊。
“我忘了,”沈一亭一脸懊恼,抬手在后脑勺的头发乱撩,“前几天没怎么用,出门的时候比较急,没看油表,谁知道这运气简直上天。”
我有点无语,叉腰站在一旁,“那怎么办?”
沈一亭又对着他的摩托车鼓捣一分钟,告诉我:“没办法了,走不了,只能明天让人带油过来,要不就叫车拖走了。”
“......”
我和沈一亭干瞪眼。
沈一亭:“要不然今晚就......”
“好吧,我打车走,”我打断他,“贵是贵了点,但我得回去休息了。”
“这边晚上不好打车,你家里有事,非得走?”
我犹豫道:“没事倒是没事......”
沈一亭摊了摊手,“算了吧,反正都这么迟了这边凑合一晚上,酒店又不贵。”
“可是我想回去。”
“别回去了,将就一晚,你不是累了吗?这边走几步路就到了,直接上床休息。”
我还想坚持一下,“可是我——”
“——别可是了,现在就走。”沈一亭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拽起我胳膊就带我往前走,看他自信的步伐,我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最后又跟他舌战三个来回,实在我拗不过,也确实想睡觉,就说:“随便你了!烦人。”
沈一亭似乎是哼了一声,没回答,但我总觉得他正在我视线盲区满意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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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上次那家熟悉的旅店,我站在柜台前和沈一亭一起开房,开两间。
听服务员姐姐在问:“您好,身份证给我一下。”
沈一亭极其顺畅地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柜台的姐姐,又朝我勾了勾手指,“你的呢?”
“等一下。”我在口袋中摸索了三秒后,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瞬间原地石化,脸都变成灰色。
“我......靠。”
梅开二度之我身份证又没带!
沈一亭凑过来看了看,挑起一抹笑:“没带?”
“你也没和我说啊,我不知道要带,”我慌乱解释,“说好了今晚回去的,谁知道你的摩托车没油走不了了?我连包都没拿。”
“没关系啊,”沈一亭云淡风轻地扭回头,朝柜台小姐说,“把我那间改成双人间。”
作者有话说
沈一亭微笑:习惯了,他天天不带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