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穿堂迷弟竟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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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行李箱推开门,其实和过去一样没有任何人过来欢迎我,只是空荡的家不再空荡,变得有些人味。
袁眉阿姨在厨房准备饭菜,然而,客厅沙发正中央坐着一个男生,和站在门关尚未换鞋的我遥遥相对。
他明显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却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好像一早就知道我会出现。
与他相比,我简直是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不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凭什么啊!?
提前告诉他有个哥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会凭空冒出来个弟弟!?
五秒过后,我:“......嗨。”
那男生僵硬地扬起嘴角,又僵硬地举起手和我打了个招呼。
其实不想打招呼可以不用打。
半小时后,四人终于上了饭桌。
我坐在男生的对面,正好有了好好观察他的机会。
首先,从样貌、谈吐和举止行为判断,他应该是在读高中生。
其次,他扒拉饭的样子看起来很随意,夹菜的动作非常精准流畅,说明这绝不是他第一次坐在这张桌子上吃饭。
再者,他不敢看我,视线经常停留在袁眉身上,说明他是一个比较依赖母亲的人,腼腆、内向、害羞......
哦,看上去还有点讨厌我。
因为他被迫叫了我声“哥”,还十分模式化地自我介绍,他叫——
“噗......袁学习?”我硬憋住即将脱口而出的爆笑,“这是谁给你取的名字?”
“是袁学席,不是学习的学习,是学问的学,席坐的席。”他的名字似乎从读音上从小被误认到大,对此早已习惯,所以很快抛出一段十分官方的解释,像是操练过无数次。
听说这就是他妈妈给他取的名字,因为袁学席家里只有袁眉。
他虽然不愿意多说,但字里行间可以猜到一段情景剧:袁眉阿姨怀了孩子,孩子还没出生,她就被不负责任的男人甩了,然后辛辛苦苦一个人把孩子扶养到大。
我感觉袁学席从心底里还是抗拒这段莫名其妙的婚姻,因为它看上去不像爱情的结合,倒像是双方为了圆彼此支离破碎的家庭,而在结婚证上盖的毫无感情的鲜红的章。
但我觉得如果真是这个理由,那简直太离谱了。
像我和袁学席这种年纪的人,根本不需要来自完整家庭的关怀了。总归都不是亲的,这样人工组建的家庭渴望给孩子带来些什么?
所以就像现在这样,离着饭桌的距离,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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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
“出去玩,”冷不丁被叫住,我止住脚,转头往客厅方向望去,袁学席静静地坐着,视线投向我,总感觉有点不怀好意,“怎么,住我自己的家里,我出去玩还要向你报备?”
“去哪玩?”袁学席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依然一意孤行地问。
“去酒吧。”我随口说,也没想他能把我怎样,低头准备换鞋出去。
结果刚换到一半,这家伙跟鬼似的闪现到我身侧,差点把我吓一跳。袁学席那张坐饭桌时还不耐烦的脸,此时却扬起分外不符的笑容,很热烈很夸张,打破我对袁学席的第一印象。
“哥,你带我去吧!”袁学席高声大喊。
“......”我皱起眉上下扫视他,马上摇了摇头,“你才屁点大,不学好,学我去酒吧做什么?”
袁学席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和怀疑,“我现在成年了。”
我看了袁学席一会儿,吐出一口气,边换鞋边有些哀怨地说:“你妈知道吗,你偷偷跟我跑出去,回来要挨打的。”
“她没怎么管我。”袁学席看上去毫不在意。
我有点吃惊袁学席会说出这样的话,袁眉阿姨看上去并不像是不顾家的人,不可能跟我爸一种性子,成天不着家,不关心孩子。
“我爸也是,不过他是因为太忙了,”我斜眼看去,“你妈不是当老师吗?也很忙?”
袁学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还做点副业。”
“你好像也不是很了解她,连她在干什么都不清楚。”我随口说。
“呃......这很正常吧,毕竟大人要赚钱,”袁学席说,“会忙很正常。”
我推开门,袁学席还真跟了上来。麻烦,他要真跟去了我还得看着他。
“你不是高三吗?今年要高考了吧,抓紧时间多学习,回去吧,别让你妈操心。”
我好意劝诫,可他完全不听,甚至告诉我他是超级大学霸,抽空玩一晚上不影响大局。
我瞬间无语,因为这袁学席看上去就像一个妥妥的未来理工男,没想到还真是个学霸。
想我高中不学无术,完全是靠着艺考的成绩上的好学校,文化课还是靠我最后一学期的力挽狂澜,日日夜夜闷头苦背,不堪回首,那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来一遍。好在最后运气好,分数也没有辜负我的努力。
“酒吧其实挺无聊的,”这我倒是没有哄骗袁学席,是来自前辈的实话实说,“我是去找我朋友玩,不是去动感社会摇、喝酒玩游戏什么的。”
“没事,我也不会摇,”袁学席托了托黑框眼镜,“哥,你去找什么朋友?”
嘶,这家伙怎么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逮着就问“什么”啊。
我告诉他:“一个橙红的驻唱。”
袁学席回答得很快:“穿堂,沈一亭?”
“……你怎么知道?”我一愣,直到瞧见袁学席脸上巨大的恐怖的笑容时,我才意识到被这家伙坑了。
“你什么啊?你是沈一亭的粉?”我顿了顿,自己说出口都觉得不可置信,“如果我去的不是橙红你还要跟我去?”
“不是的话就不去了。”袁学席目标明确。
我转头就走,“好那我不去橙红了。”
袁学席冲上来拉住我的手,就差泪眼汪汪了,他哀嚎着:“不啊哥,你去的,你带我去吧!就一次,拜托了!”
这与他端庄理工男的形象完全不合,我没想到原来追星也会让一个人变大样,看他快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这也太疯狂了。
“我被学校封好几个月没回家,住宿太辛苦了,只能偷偷拿MP3听下载好的歌,我现在都能倒背歌词了!”袁学席还在喋喋不休,“现在他们乐队的场次都很少了,过完年我马上就要返校,要准备高考,没机会了啊!”
“你可以毕业后去。到时候肯定也有的。”我真诚地提出建议,马不停蹄地往外走。
身后依旧传来袁学席的声音:“带我去一次吧!我妈这次允许我去了,但是我又不想……”
我猛地停住脚步,身后的袁学席差点撞上来。
好无语啊。我转过头,对上袁学席视线的瞬间,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试探着问出一句肯定句:“你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去吧。”
“……”估计是秘密被戳破了,袁学席红着脸点了点头。
唉,年轻人。
“行吧,还非得和我,”我嘀咕着,示意袁学席跟上,“你妈就那么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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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带袁学席追星去了。
橙红依旧是熟悉的模样,熟悉的灯光和摆设,熟悉的吧台和音乐。我不喝酒,袁学席也不许喝。
不过我没在这件事上劝说他什么,因为这小子一进来后,那眼睛直盯着台上的沈一亭不动了,喝酒蹦迪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怀疑沈一亭他们要是去街边演唱,袁学席都能搬个椅子在他们身边坐一整晚。
可能追星的顺利程度超乎袁学席的想象,他看上去开心得要死,让我想起我第一次在橙红见到沈一亭时,他那副骚包模样也把台下的人迷得七荤八素,一个飞吻就能让粉丝或路人们集体尖叫。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我。
我很尽职尽责地带袁学席挤到了前面,所以自己也顺带闯进沈一亭的视野范围,他站在台上唱着唱着,视线就黏在我脸上不动了。
这种火热的、如影随形的视线,好似很久之前就存在于沈一亭身上,只是那个时候的我不太弯,根本没有联想到任何“不好”的东西,还把这些当做该死的兄弟情深。
中途到了点歌环节,沈一亭总是偏心,又把话筒伸到我面前,我与台上弯腰半跪的他对视,下意识想张嘴,又突然想起身边还跟着个需要我的帮助的小屁孩。所以我在下一瞬间盖上沈一亭的手,把话筒一移,指到袁学席那里了。
袁学席明显被天大的惊喜砸昏了头脑,那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汗水直淌,支吾半天后,叫了沈一亭最初的成名曲。
是一首好几年前的歌,就连我也没有经常听,但或许这首歌的受众就是袁学席这样的高中生。
这首歌讲述了高中时期所有人共同的大学梦,所有的追逐、努力、坚持,以及日日夜夜的彷徨、担忧、迷惑,直至最后化茧成蝶,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届时,一切鲜花只为自己绽放。
我听沈一亭讲过,这好像是他高中时写的词曲。果然有天赋的人在任何一个年龄段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灵感,年龄会为他们带去更多的体悟,并且促使他们写出更有意义的歌曲。
听完这首歌后,耳朵有点不舒服,累得慌,我和袁学席说我先离开一下。
袁学席一愣,明显不想让我走,“哥,你去干嘛呢?”
“出去喘口气,”我边转身边摘着助听器,只留给袁学席潇洒的背影,“我就在后门,你听完了就来找我,找不到就打电话,不要自己乱跑。听到没?”
袁学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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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袁学席一个人留在里面,让人有点不安。
我蹲在边上,见夜市里走出来一个人,抓着串儿咬,咀嚼幅度略有些夸张。他站在与我相隔一条马路的地方,很快穿过车流,路过我时,还低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吃完的签子随手一扔,径直走进橙红。
我站起身,莫名感觉不太好,正想跟进去,谁知袁学席就从里面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