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被贴着的滋味尤为不错
“这是沈一亭说的吗?是他的意思?”我眨了眨眼,“经验丰富的?”
“啊哈,这倒不是,”小秋摆摆手,“这是我和石唐的想法,当然,最后选什么人,还得沈哥最终敲板,毕竟他有时候看东西看得比我们透,我和石唐就是那种音乐俗人啊。”
不知道沈一亭有没有和小秋、石唐说,那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是我的重组弟弟,但说了感觉有点变成了关系户。我相信沈一亭不会因为我和袁学席那层若有若无的关系,就决定让袁学席过来试一试。
不过暂且还是不和小秋提了。
上次听袁学席弹了好几首,我觉得他既然弹了好几年的贝斯,应该也有舞台经验,只有年龄算毛头小子,其他方面不一定差。
“毛头小子明天就来找你们面试了,”我先沈一亭一步提前告知小秋,“我也听过他弹了,感觉是很不错。不过肯定你们更专业,我就不多做评价啦。”
哪知小秋正色起来,摸了摸下巴,“是吗?你都说不错了......再加上沈哥,那应该还真不错?我有点期待了啊。”
我笑了笑,眼见要走到余敏红跟前,适时停止这个话题,对余敏红打招呼:“余姐,好久不见!”
“哎呀小曲,”余敏红看到我,十分惊喜,快步走过来轻轻揽抱我一下,“好久不见,最近和一亭过得不错吧?如果他欺负你,你一定要联系我啊,我百分百替你出气。”
“哈哈,好啊,”我拍了拍余敏红的肩膀,和她分开来,“不过这种情况我应该会先把他教训一顿。”
余敏红憋笑,揶揄地看向沈一亭,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你完蛋喽”。但沈一亭没说话,只是非常自然地伸过手,按在我的头顶揉了两下。
“你妈妈最近怎么样?”沈一亭问。
余敏红说:“幸亏过去得还算及时,医生修改了原先的治疗方案,说现在这个效果会好很多,希望她能少遭点罪,快点好起来。”
“那就好,”沈一亭顿了几秒,又添上一句,“工作也顺利吗?”
“是的。”
想象不出余敏红现在会在做一份怎样的工作,我便插嘴问:“余姐最近在干什么工作啊?”
余敏红的视线落在我身上,“酒吧调酒的工作,我在那边的朋友给我介绍的,老板人也很好。”
“哇哦。”
我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画面,余姐利落的短发夹在耳后,手指翻飞,将酒液倒入摇酒壶中,液体在空气中划出完美的曲线,均匀摇晃数分钟后倒出,漂亮的颜色在玻璃酒杯中晃动,余姐将其轻轻一推,微笑着抬眼对视。
“感觉余姐很适合这份工作。”想象完毕,我最后这样评价道。
“都是糊口的工作而已,”余敏红笑了笑,她低头看了眼时间,估计是快要走了,便说起告别的话,“谢谢你们今天都来送我,以后有机会再见!时间差不多到了,我和我弟先去排队检票了。”
余敏红向前走了几步,拍拍坐在对面座椅上的一个男生,那男生略带不耐烦地抬起头,用眼神询问余敏红干嘛。
余敏红的声音混在嘈杂的大厅中,显得不太清晰。她好像在说“跟哥哥们说声再见,我们就走了”,于是男生放下横着屏幕的手机,站起身朝我们点头,十分官方地说“再见”。
沈一亭、小秋、石唐三人陆续说了同样的话,我也顺口接了一嘴。
四个再见,唯独小秋说得最敷衍。
小秋的心情总是摆在脸上,瞧他那样子,完全就像只是给余敏红面子,才和那小子说一句再见,估计余敏红弟弟在他心里的印象分很烂。
余敏红揪了她弟弟一把,转过头来时脸上不悦的神色马上消失了,她重新笑起来:“那我们先走啦,很晚了,你们快点回家吧。”
余敏红拽着她人高马大的弟弟走了,穿进人群,很快消失不见,变成世间的沧海一粟,若没有刻意再见,也许就真再也不见。
我站得离沈一亭很近,因此听到他微不可察的叹息声,不过这种略显忧伤的情绪在沈一亭的身上存在不到三秒,便消失了。
沈一亭谈起正事,同小秋和石唐交代道:“之前找的那个小贝斯手,明天早上会来工作室,你们记得早点过来,看看他合不合适,决定要不要留下他。”
“这么快就决定领过来了?”石唐有些吃惊。
“对。”
沈一亭的喜好和品味估计在选择贝斯手这一环中占据重要地位,外来的贝斯手想要过沈一亭这一关,估计并不容易。尽管过了,可如果小秋和石唐认为对方不合格,又得另寻他人了。
时间很紧张。
小秋盯了沈一亭一会儿,似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飚出来几滴,“沈哥,明天多早来啊?要不然让我们在你工作室打地铺得了,熬夜斗地主,一战到天明!”
沈一亭翻了个白眼,“你这脑子里天天都装了什么?”
“你前阵子不是买了个那什么嘛......哦,对,折叠床,”小秋打趣道,“你今晚要直接睡在工作室了?”
“睡哪都一样,”沈一亭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招呼小秋和石唐快走,“红姐说了,让你们早点回家。得了,我和曲眠先走了,回见。”
话音刚落,沈一亭捞过我的肩膀,就往车站门口走去。
我还能听到小秋在背后大喊:“你们去哪儿啊!?”
沈一亭扭过头,拉长尾音说“工作室”,而后又贴近我,问我现在想去哪里。
哈欠都带传染buff啊,我靠在沈一亭怀里软绵绵打了个哈欠,思考片刻,发现似乎无处可去,去哪都很无聊,就顺着沈一亭先前的回答,随便提一个地点:“工作室。”
可能沈一亭最近真的很忙。我推开门之后,发现他的工作室由原先的干净整洁变为现在的杂乱无章。
我有些嫌弃地走进去,沈一亭也许注意到我那明显做给他看的表情,开始埋头粗略地收拾起来。
还边收拾边问:“来我工作室想做什么?”
“不知道,”我环顾四周,看到沈一亭收起来的折叠床,哟呵,还不止一张,“来你工作室睡觉。”
“睡觉?”沈一亭嗤笑一声,“现在才九点多,你不回学校了?还想在这里待一晚上?”
我嘻嘻一笑:“也不是不行。”
距离正常的睡觉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我提议可以看一部电影,沈一亭还坐在地上收拾东西,闻言抬头说“好”。
但工作室里没有电视机,我去录音室借了沈一亭的电脑。高档电脑连接高档音箱,这种组合简直不要太美妙。
既然是小情侣在一起看片,要么看正常的片(爱情片),要么看不正常的片。思来想去,我却总觉得不够刺激,到底看什么好?上次在私人影院看的片太正经,所以太无聊了。
哦!脑海中闪过一段游乐场游玩的画面。我想起来当时我在鬼屋被吓得灵魂出窍的场面,以及沈一亭嘲讽我的语句。这可不得趁此机会一雪前耻?
我找出一部高评分的恐怖片,边心想沈一亭待会儿被吓得屁滚尿流然后窝在我身后的怂样,边推门出去喊沈一亭进来。
结果他坐在一旁,双手环胸,语气里满是赤裸裸的质疑:“你确定看这个?”
“确定!”
“可我记得你上次……”沈一亭嘶了一声,完全不给我面子,“上次在鬼屋里死死抓着我不放手的人,是你吧?”
呵呵,我才不会承认,“不,那是鬼屋中的限定曲眠,不是现在恐怖片身经百战的我。”
沈一亭挑眉,“那来吧。”
看他那嚣张至极的坐姿和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马上要和某人大战三百个回合。
等着瞧吧,被吓到的绝对不是我。
第一个三十分钟,我成功预判所有可能弹脸的恐怖画面,面色如常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和沈一亭交流剧情。
第二个三十分钟,沈一亭看上去比我还淡定。
第三个三十分钟,我终于忍不住问。
“你这都没被吓到?”
“没有。”沈一亭面无表情。
“你不怕?”我抬高声调问。
“……”沈一亭缓慢地扭过头,对上我的视线,奇怪地开口说,“我需要怕吗?”
“……”
黑暗中,看不清沈一亭脸上的表情。我撇了撇嘴,不想再和他说话,重新将注意力投放到画面不断变换的屏幕上。
这恐怖片拍得还算有水平,甚至可以说越往后,吓人的场景越突兀,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饶是恐怖片十级爱好者的我,也被几个镜头吓到了一秒。
结果这厮当真一点都不怕?
我还想他能挽着我的胳膊缩在我身侧一会儿呢,好歹让我体验一下在精神上当大猛1的感觉吧。
我这边神游物外,那边的恐怖片剧情不断递进。
结果我刚巧把视线移回屏幕,神还没收回来,就被一个突然袭来的惊天大恐怖镜头唬得一瑟缩。
与此同时,一只手猛地抓上我的手臂!
我浑身一抖,猛地转头!
这个密闭的空间除了我就是沈一亭,难道还有其他人吗?显然没有。
明显就是沈一亭这厮故意逗弄我,想看我被吓到的样子,好等下继续上次鬼屋的话题来嘲笑我。
呵,我都把他的小心思猜到了。
我试图扒拉掉他缠在我胳膊上的手,还想指责他几句,哪知这一系列的行动尚未展开,就感觉肩膀一重,毛绒的触感从脖子上传来。
黑暗中,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光芒打在近距离的所有物体上,于是我视野边缘多出来一团微弱的亮色,在左下角,起眼又不起眼。
我肩膀往上抬了两次,都没弄掉沈一亭这颗烦人的脑袋,也没逼得他说出一句话。
他的嘴好像被某样不存在的东西堵住了,浑身上下只有手在动着,很快,他的胳膊绕过我的胳膊,带茧的手指摩挲我脉搏跳动处的皮肤。
我想问“你干嘛”,可这被贴着的滋味尤为不错,就硬憋着一声不吭,最后忍到沈一亭忍不住了,他慢悠悠从喉咙中磨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我有点害怕。”他说。
过了几秒,又极为突兀地补充了三个字:“好恐怖。”
我:“......”
作者有话说
这周的加更放在周六,快完结啦,这周完结,估计是十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