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今儿个真高兴!
今儿是有些暑热,手里的香瓜像是被冰浸过,拿着很舒服。
鸣珂来了有一会儿了,一直在听前院的动静,在外头呆了这么久,早出了一身汗。
他掰开香瓜,甩掉其中一半里面的籽,递给年牧归。
年牧归接过来咬了一口,“这香瓜籽也好吃,正是青嫩的时候,一嚼就碎,旁边包裹的汁水更是香甜,怎么给扔了。”
鸣珂半信半疑,自己那半便连着里面的瓜籽一起啃了,果真好吃,像糖水一样。
他点点头,“这又是夫人告诉您的?”
“是,”年牧归两口把香瓜吃掉,“怎么,竟无人告诉你这些么?”
鸣珂登时就像转身离开,无奈抿抿嘴,呼出口气,“主子说笑了。”
自从有了夫人,主子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鸣珂很是怀念他万千威严的时候,默道这娶媳妇果然可怖,还是不要轻易踏入。
年牧归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示意鸣珂也坐,“京中可是有新鲜事了?”
鸣珂在对面坐下,边用衣摆擦手边道:“是,陛下叫方将军接管城门驻军,守城将军不乐意,又正好碰见杜公子在场,两边叫嚷起来,谁也不愿意相让。”
“方将军草包一个,统领御林军,便已经惹得京中人不满了,这回又要城门的驻军,若按章程来也便罢了,偏偏要涨涨威风,叫守城将军跪他。”
“两人算是平级,哪有这种道理?方将军仗着如今得势,又有陛下旨意,出言不逊,说了好些难听话,连高祖朝的杜老丞相都骂了。”
“杜公子脾气上来,抽出佩剑,差点把方将军一只胳膊砍了。”
“这事闹到朝堂上,陛下震怒,要斩杜公子,杜丞相拿着铜锤上殿,破口大骂,颇有当年高祖时杜老丞相的气势。”
“如今吵了好几日,也没个定论,陛下打算息事宁人,想来是要两边都抚恤着。”
年牧归点点头,道:“杜丞相虽然彪悍,却已是暮年,陛下真正想动摇的,是他身后那些寒门官员,这么闹上几场,目前也算不痛不痒。”
鸣珂便不说这事了,跑到凉亭旁边的假山后面,拎出来一个脏兮兮的布兜。
把布兜放到地上,用脚踢开,道:“给您带礼物了。”
血淋淋的一颗人头,瞧着倒是有些眼熟。
年牧归有段日子没见血腥了,皱着眉头在鼻子前扇扇,道:“这是谁?”
鸣珂见他这样,抿抿嘴,又用脚把那布兜包起来了。
“这是邹蓬。”他道。
年牧归这才恍然大悟,啧啧两声,“这人细看起来,果真奇丑无比。”
“不是叫你悄悄收拾了,怎么还把这玩意拿来了,怪吓人的。”
鸣珂动动眉毛,有些无语,“您什么时候怕这个了?”
问完了又有些后悔,这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果然,年牧归道:“是夫人怕,若是叫他瞧见了,肯定吓一跳。”
鸣珂把那布兜拎起来,拱拱手,“属下这就去处理了。”
“好,”年牧归点点头,又叫住他,“井里头冰镇的西瓜,你拿一个回去吧,解暑。”
鸣珂晃晃布兜,示意年牧归,自己手里还拎着这东西呢。
“多谢主子,属下还是先去把这东西处理掉吧。”
今儿许昭心情很好,听镇上人说,那个叫邹蓬的也不知道叫谁寻仇上门,听说脑袋都没了,场面极其惨烈。
官兵进去调查,发现他后院关了好几个女子,都是被他抢来的。
那邹蓬平日便欺凌乡里,这回叫人收拾了,百姓都觉得解气。
许昭搬了躺椅,在院子里躺着,很是惬意。
“相公,”他摇了两下,闭着眼睛嚷嚷,“我晕了,快来帮帮我!”
年牧归端着果盘从屋里出来,一脚踩住躺椅的竹条,躺椅猛地停下来不晃荡了。
许昭嘴里被喂了颗冰葡萄,张着胳膊嚷嚷,“抱一下嘛抱一下嘛。”
年牧归把果盘放下,抱住许昭,去吃他嘴里的葡萄,“缠人。”
许昭胳膊抱着他,腿也缠着他的腰,哼哼唧唧道:“相公,听说邹蓬府里放出来的那些女子,都没地方去,孤零零的,多可怜啊。”
年牧归捏捏他的鼻子,“想说什么?”
“我想着,咱们那山庄最近客人挺多,挺红火的,”他皱皱鼻子,笑着,“要不,咱们把那些女子收过去吧,正好山庄新设了茶坊,便叫她们去那里帮忙,好不好?”
年牧归听许昭说这些,觉得他整个人软软的,自己心里也软软的。
他把手伸进许昭衣裳里,轻轻抓了一把,道:“什么山庄、铺子的,一应事务都是夫人说了算,不必来问我。”
许昭午后刚冲了澡,这会儿身上都是皂角混着花瓣的味道,年牧归在他颈间狠嗅了几口,掰着他的腰贴在了自己身上,“夫人说什么,一切便是什么。”
“我同我这副家产,一应都听夫人的。”
躺椅上空间有限,许昭叫他牢牢禁锢着,难受极了,小声哼唧着,在他肩膀上抓了几下,“那快从我身上起来,你好重!”
年牧归解着他的腰带,呼吸声逐渐粗重,“不。”
“不是说都听我的么?”许昭仰着下巴,身上打了个抖。
“这一件事不行,”年牧归握住许昭的脚踝,“除了这一件,其他都听夫人的。”
躺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摇晃幅度逐渐增大,许昭真怕这玩意儿叫年牧归弄散架,咬着他的耳朵,半是命令半是哀求,“相公,抱...抱我进屋。”
“好,进屋。”年牧归笑笑,一把揽住许昭的腰,使使劲,一只胳膊便把人抱起来了。
虽然是抱着,可旁的事却一点都没耽误,反而因为两人位置的变化,猛地刺激了一番。
许昭叫他抱着,牢牢勾住他的脖子,嘴里一边哼一边骂,“年牧归你混蛋!”
年牧归抱着他朝屋里走,步子迈得极慢,又故意朝上颠他,许昭怕掉下来,声音都带哭腔了。
“混蛋!”腰上的衣服整个滑落,他红着脸,朝年牧归胸口藏。
“再骂几句,珍珠,”年牧归颠着他迈进门槛,“喜欢听你骂我。”
年牧归这回太霸道,白日里欺负人,许昭说什么也要还回去。
他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一手打扇子,一手拿着小银叉扎西瓜吃,“这金鱼池要定期清理,旁边的琉璃瓦片也要再砌一遍,如此便辛苦相公啦!”
年牧归拿着渔网,从金鱼池里捞出些落叶,抬手擦了擦汗。
平日里这活都有人做,他甚至不知道这落叶还要人来捞,心道这小祖宗真会折腾人。
“西瓜甜么?”年牧归看了他一眼。
“甜!可甜啦!”
许昭晃悠着脚,示意年牧归,“相公,那个边上还有,得捞干净。”
年牧归挥舞着渔网,在许昭说的那里胡乱捞捞,道:“珍珠,你相公渴了。”
“哦,”许昭一脸关切,“旁边桌上有晾好的水,相公喝了再干吧。”
年牧归啧啧两声,转头盯着他,“许珍珠,再装傻还收拾你。”
许昭嘿嘿笑着,麻溜地从躺椅上蹦下来,叉起一大块西瓜,跑过来塞进年牧归嘴里。
“甜不甜?”许昭问。
“不如你甜,”年牧归挽挽袖子,“继续干活哎。”
“这当你许珍珠的相公,怎么比当摄政王还累?”
他搬来一沓琉璃瓦片,开始在池边贴。
孟庭窗跟年宜过来,头一句便是,“哟,咱们王爷怎么干起这活来了?”
自打上回宫变,他便又回了京城,一来护驾有功,二来孟家根基深厚,也一直忠心耿耿,未曾掺和过什么争斗,如今安心做着他的小侯爷,成天玩玩逛逛,很是快活。
年牧归见他过来,也不起身,直接扔来一把锤头,“来得正好,干活。”
许昭叫人又搬来一把躺椅,跟年宜并排躺着,几个大平盘放在中间,里面摆满了冰凉的水果。
躺椅轻轻摇晃,日子悠长,总要慢慢地过。
年宜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上面是阿钏的署名,“有人送到摄政王府的,叫我们带来了,给你的。”
阿钏的字很清秀,许昭打开信封,还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没想到他没上过学,竟然会写这么好看的字,跟打印似的。
阿钏叫他“珍珠”,问了几句近况,又在信里写道:
今有郑家郎君,品貌端方,我同他相识甚久,两情相悦,已在老板娘处赎买籍契,计划于端午后成婚,颇多事项难以决定,特邀你前来商榷把关。
许昭啧啧两声,一皱眉头,“郑家郎君,什么时候还有个郑家郎君了,这人靠不靠谱啊?”
又问年宜,“你可曾见过那人?”
年宜摇头,“我同阿钏尚且不认识。”
古代那些故事里,始乱终弃的男子可太多了,什么花魁、书生的,更是渣男重灾区,阿钏也没说这郑家郎君是谁,万一是个赶考的书生,抱着人吃软饭,看上阿钏的钱财,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得去,”许昭把信好生收起来,“去看看这个姓郑的到底什么人。”
“去哪儿啊又?”年牧归问他。
许昭端了茶水过去,“圣上没说不准我进京吧?相公,阿钏要成亲了,我想去帮帮忙。”
“是去凑热闹吧,”年牧归可太了解他了,“凑热闹行,不过不要捣乱,成亲是大日子。”
许昭嘿嘿一笑,“我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这回得在京城住几日了,我悄悄去,便住在瓦舍吧,相公不要担心。”
年牧归笑笑,“你走了我清净。”
孟庭窗干活是真实在,大半瓦片都是他贴的,弄了脸颊上一道泥印子。
他在井边洗着脸,笑了笑,道:“这么好看的媳妇,自己出门,你也放心啊?”
“是啊,”年牧归点点头,“确实是不放心。”
“我随你一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