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ACT 43 我不是，我没有
猎风的病来得突然，好得也很快，第二天清早裴玉珍又给他探了一次热，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水平。
虽然低烧仅持续了短短一天，但身体机能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影响，猎风的精神看上去有点欠佳。
“肚子饿不饿？”裴玉珍问道
“有点。”他昨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现在低烧退了，食欲也稍微恢复一些。
“有胃口就好，我今天熬了鸡汤，待会舀一碗给你喝，这两天尽量别走动，多在家休息一下。”
裴玉珍说完，转身进了厨房，猎风望着老太太站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若有所思。
虽然他知道裴玉珍不会介意，可想到自己最近给老太太添了不少麻烦，内心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猎风正在想着事情，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爪子从旁边悄咪咪的伸了过来，轻轻碰了碰他肩膀。
猎风转过头去张望，便看见小牧羊吐着舌头，蹲坐在旁边眼巴巴看着自己。
他在这儿多久了？自己刚才怎么一直没发现。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啦？”小牧羊问道，他看上去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害怕自己了，不管怎样，这总归是好事。
“比昨天好了很多。”
“哦哦，那就好。”
听见猎风的亲口回答，美美放心了不少，担忧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那天的事情之后，猎风一直很担心自己和美美之间会因此产生隔阂，看着眼前为自己担忧的美美，猎风的内心蓦地有些触动。
“之前对你做过那样的事情，抱歉......”
“你之前已经道过歉了。”
他知道，但他仍想再说一次。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小牧羊身后的尾巴一摇一摆，“而且你昨天也和我表示过了。”
表示？表示什么？
猎风对小牧羊的话感到纳闷，昨天他因为发烧的缘故，病得有些意识不清，他知道裴玉珍一直都在照顾自己，除此之外好像还发生了些什么来着，可他想了半天，愣是丁点儿印象都没有。
猎风刚想开口询问，裴玉珍这会儿已经端着两碗熬好的鸡汤从厨房走了出来，两只小狗面前各摆一碗：“生病需要多吃温和易消化的食物，鸡汤可以补充足够的水分和蛋白质，多喝一点对身体好。”
“谢谢阿嬷，阿嬷做的东西我都爱吃！”美美满心欢喜，大口喝着碗里的鸡汤，干完鸡汤紧接着开始大口吃肉，填饱了肚子以后又恢复了往日精神活泼的模样。
小狗们吃得津津有味，裴玉珍在一旁也看得津津有味。
两只小狗自从和他们的主人走散以后来到里约，至今已经好几个月了，想当初自己收留猎风和美美不过是临时的举措，随着时间的拖长，裴玉珍觉得，自己或许得做好两手准备。
万一这两只小狗真回不去了的话，嗯......让他们继续留下来也不是不行，她的积蓄还算可观，应付小狗们的伙食还是绰绰有余的。
里约那么大，小狗们应该很多地方都还没去过，找天有空带他们到外面逛一逛吧。
裴玉珍问道：“过几天等你们俩好一点之后，要不要和阿嬷出去走走？咱们到时可以开车去远一点儿的地方。”
“好呀好呀！”小牧羊舔着嘴边残留的汤汁，积极地响应。
“猎风你觉得呢？”裴玉珍转向猎风，询问他的意见。
“我都行。”
最近天气很好，午饭过后裴玉珍习惯到庭院里泡上一壶热茶，一边欣赏院里的花卉，一边悠闲品茶。
总是待在室内空气不太流通，裴玉珍朝的小狗招招手，让他们一块儿出来晒晒阳光。
手机里传来一条新的短信，上次和费南交换了电话号码后，对方偶尔会发信息给裴玉珍，询问一下小狗的状况。
真是有心了，裴玉珍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跟对方道谢，对方来回推辞了几次，最终还是拗不过裴玉珍的坚持，答应了裴玉珍的周末造访。
猎风得知要去费南家中做客，特意穿上裴玉珍之前给他做的那件冲锋衣，他平时很少打扮自己，看来似乎对这次的挺重视。
冲锋衣是裴玉珍按照猎风的尺寸专门为他量身定做，衣服面料服帖，一针一线都恰到好处，穿上新衣的猎风摇身一变，瞬间成了潮流酷哥。
美美第一次看见猎风如此隆重打扮，怪赏心悦目的。
小牧羊走到裴玉珍身边，悄声说：“阿嬷，你能不能帮我给猎风拍几张照片？他穿这身衣服特别好看，不拍下来可惜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裴玉珍点开手机，把自己刚才已经拍好照片拿出来给美美看，为了避开猎风的视线，照片几乎都是偷拍的角度。
换好衣服的猎风站在门口等了半天，还不见裴玉珍和张美淇出来，只好重回到屋里，结果发现一人一狗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地看手机。
“阿嬷，这个我觉得应该P一下，要不加一条大金链子吧，我看别人都是这样穿搭的，感觉就很帅！”
裴玉珍摸摸下巴：“大金链子有点俗气了，P个银链子的比较好。”
“行，银色也挺不错哒。”
美美和裴玉珍聊得正起劲，突然听见门口处传来猎风的说话声：“你们还没好吗？”
裴玉珍快速收起手机，和美美不约而同地从沙发上起来：“好了好了，这就来。”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些什么，但总感觉有些古怪。
小牧羊小跑着走到猎风身旁，绕着他左看看右看看，对他这身打扮进行点评：“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以前工作的时候猎风也经常穿警服，但那是出于工作需求，和这次出于自己的意愿精心打扮目的不一样，因此面对小牧羊对自己穿衣打扮的夸奖，猎风咳了两声，掩饰自己内心的不自在。
费南周末放假，因为工作性质的特殊，他的生活相当规律，哪怕是休息日也甚少睡懒觉。
裴玉珍带着猎风和美美上门拜访的时候，他刚从外面跑步回来，身上的运动装还没来得及换洗。
相比之下，眼前这两只小狗倒是挺盛装打扮，一个走的酷哥风，一个则是可爱路线。
裴玉珍知道小牧羊很爱美，出门在外为了避开众人怪异的目光，特意给他换上一件能够挡住身上伤口的衣服，然后再套上小帽子，既好看又能遮丑。
“不好意思了，一大早就过来打扰你。”裴玉珍抱歉地笑道，将亲手做的一盒糕点递给费南，“上次你帮了我们家小狗，我也想不到该怎么答谢你，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些甜点，不介意的话请尝一尝。”
简单的寒暄完毕，费南将客人邀请进屋里坐。
是他多心吗？为什么总感觉这只叫张美淇的喜乐蒂小牧羊一直在死死瞅着自己？
费南一开始打算视而不见，无奈小狗的凝视实在过于明显，这回的已经明晃晃的站在了自己跟前。
费南：“......”他到底是想怎样？
美美抢在费南开口前先一步向他质问：“你欺骗了我。”
费南忍俊不禁，愣是想不出来自己跟这只小狗到底有什么情感纠纷。
他好笑道：“我怎么就骗你了？”
“你明明就能听得懂狗狗说话，为什么你当初看见我的时候要假装听不懂？”小牧羊不高兴地撅起嘴巴。
“只是不想给自己添太多麻烦而已，结下了缘分，离别就会变得不舍，你懂我的意思不？”费南笑着蹲下来，捏了捏小狗的耳朵逗他玩儿。
第一次见到这只小狗的时候，他还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时刻在警惕着自己，这会儿都大大方方给摸了。
裴玉珍这次过来，除了想当面道谢以外，还有另一个目的。
虽然只是自己的揣测，但她觉得，猎风应该挺想和费南相处的，送完礼物后，裴玉珍先带美美到楼下逛街，把猎风留下来单独和费南聊一会儿。
裴玉珍走后，费南大咧咧地将汗水淋漓的运动短袖脱下：“我先去冲个澡，你在这等一等。”
猎风坐在客厅里无所事事，费南的住所十分简洁，除了简单的家具和电器，几乎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装饰品。
电视桌旁边摆了几台不同款式的游戏主机，看得出他是个游戏爱好者。
除了游戏以外，费男还很喜欢收集手办，旁边的玻璃展示柜里全是他过往花费真心白银买回来的各种模型。
猎风好奇打量着里面的模型，那些角色他都不认识，基本都是一览而过。
众多的模型当中，还有一些类似立牌和徽章的周边，猎风忽然注意到一个头戴奇怪头盔的Q版徽章。
Q版人物双脚并拢，两手举起朝外张开，摆出一副像在做体操的动作，跟其他酷帅的角色相比，这个pose显得奇怪又搞笑。
“你好像对我的模型很感兴趣。”费南冲澡速度很快，刚进浴室没多会就出来了。
猎风的目光一直盯着柜子里的徽章：“他叫索拉尔。”
“你也喜欢游戏？”费南有点差异，这是他第一次和小狗谈论游戏的话题。
“我没玩过，但以前经常听邱哲说，他很喜欢这个角色。”
“这个游戏我最近正在打二周目。”费南随手打开游戏主机，登录《DarkSouls》的游戏界面。
游戏是他从读书到现在都一直保持的喜好，但平时工作繁忙，晚上回到家中累得几乎倒头就睡，也只有周末休息的时候稍微有点空闲。
猎风问道：“索哥后来在去了废都之后怎么样了？”
费南想了想：“我把他干掉了。”
猎风：“？？？”
当初玩一周目的时候，费南还是个新手玩家，没看攻略全靠自己摸索，结果到了废都后触发了索拉尔的支线剧情，直接给索哥整了个be结局。
游戏通关之后，费南跑去论坛和网友们进行交流，才知道原来索哥的支线其实是可以另辟蹊径进行挽救的。
最近二周末他打算从头再来，争取给索拉尔弄一个完美结局。
“后面的故事我也不清楚，等我二周目通关了以后就告诉你。”
费南笑着，从柜子里取出徽章，将它别在聂风的衣服上：“这个就送给你吧。”
“哦，对了。”费南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从杂物箱里拿出来一个粉色的小猪玩偶，递给猎风，“把这个也一块带回去玩吧。”
小猪玩偶是某次网购的时候店家顺道赠送的，他对这种娃娃没兴趣，留着没啥用，想来给小狗做玩具倒是挺合适。
“我......”猎风想说自己不喜欢玩这种玩具，可当粉色的小猪玩偶递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竟神识鬼差的改变地主意，将小猪叼在嘴里。
那天下午回去之后，猎风坐在客厅，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小猪玩偶，将它当做是一个敌人，久久对峙。
美美好奇走过去问道：“你是想玩这个小猪娃娃吗？”
“不是。”猎风赶紧否认，怎么可能想玩，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哦哦。”美美以为猎风不会玩这种玩具，主动开口道，“我来教你怎么玩吧。”
“不用了......”
小牧羊已经自顾自地示范了起来：“首先你要将它咬住。”
他将粉色小猪咬在嘴里，摇头又晃脑：“然后这样甩呀甩，甩完以后，你就会感觉浑身上下特别的爽。”
这种类似的玩偶以前美美家里有很多，他玩了一会就腻味了，给猎风示范玩以后，便跑去外面的院子里追蝴蝶。
猎风看着被丢在地板上的小猪玩偶，又看了看在院子里跟蝴蝶玩得起劲的小牧羊。
“......”认真沉思了一会之后，猎风趁着美美转身背对着自己，快速叼起地上的小猪玩偶，一边撕咬一边使劲地甩，嘴里不经意地发出疑似兴奋的低吼。
这种久违的感觉，确实......特别爽翻天。
以前他还没狠心丢弃自己最爱的那个粉色玩偶时，他也经常这样玩耍，结果后来因为别人的一句嘲笑，他再也没碰过这样的玩具了，或许对方当初的那句嘲笑话并没有什么恶意，自始至终都是他过不去自己心中的那道坎罢了。
兴许是出于对过去的自己的报复心态，猎风将嘴里的玩偶甩得更起劲儿。
“哇，原来你玩这个玩得挺溜的嘛！”
小牧羊的声音措不及防地从身后传来，猎风整个僵住，赶紧丢掉嘴里的小猪玩偶。
“......”猎风把头扭到一边，莫名有些脸红，赶紧否认，“不是，没有。”
“你怎么突然不玩了呀？”
猎风：“不想玩了......”
小牧羊很没眼力见儿，浑然读不懂猎风的尴尬，非要凑过去问个究竟：“可我刚才明明看你玩得挺开心的呀。“
猎风：“......”
美美不依不挠：“你看起来不像是不想玩呀。”
猎风：“......”
就......有时候吧，张美淇还挺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