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8章
陈楠一会儿感觉自己在绵软云朵里，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身处炙热的炼狱中。
他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他自己，眼角温温的，是泪水还是唾液呢？
在此之前，他虽在网上看到过相关的影片，但却从来不觉得这种事情同自己有什么关系，那些姿态那种表情那一寸寸令人绝望的凝视，原先令他好奇，而今亲身体验，却仿佛要令他溺亡在荷尔蒙汇聚的海里。
池先生为什么会来这里？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工作？朦胧的颠簸间，陈楠曾无数次思考这个问题，然而当alpha俯身将他紧紧抱住，当自己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地痉挛起来……他还是决定再也不要思考了。
池先生的牙齿咬在了他的后颈，应当算是临时标记，陈楠不知道这个“临时”究竟是指多长时间，他想反正只能等它慢慢熬过去。
不过，所谓的“永久标记”又是什么样呢？陈楠曾在网络上看见有人描绘那感受，他以为那是美妙的，可当池先生的动作有了那样的嫌疑，当自己的身体仿佛要从内部龟裂开来……陈楠想，真可怕，它明明是这么痛苦的。有点想吐。并不舒服。
不知道，或许网络上才是正确的，或许那并不是永久标记？
因为他跟池先生说不要，池先生抓住他的手放在唇前一次次地吻着。
那应当是默认了吧？
陈楠只能这样相信。
在网络上聊天时冯公子曾告诉他，说池先生不喜欢omega的气息。
陈楠原本还心存侥幸，他暗暗得意于自己向来掩藏得可好了。
他原本在想，就算不小心泄露了一点，池先生既然讨厌，也应当会对自己退避三舍。
但是为什么，池先生的鼻尖一下下触碰在他信息素弥散的后颈，一会儿用牙齿咬，一会儿用唇去吻呢？好像野兽。
陈楠觉得自己正被品尝着。好可怕。
为什么，明明天都已经黑了，这时间还没有过去？
当然那一阵又一阵的情热，也尚且在他的躯体内部肆意蔓延着。
张管家送来了餐食，池先生精力无限，将陈楠裹到被窝里后自己起身去拿。
实在没有力气，也是在alpha的引导下半推半就，陈楠被池近深抱在怀中将东西吃进嘴里。
其间池先生一直看着他。
有点羞羞，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反复观赏的不自在。陈楠还是热。
于是后来他们转移了阵地。
这是陈楠第一次来到池近深的房间，没有让陈楠自己行走，是池近深将他抱过去。
池先生的主卧，很大，床也大，但看着总觉得少了点儿温馨。
陈楠被池先生放到那沾满了alpha气息的床榻上，想要起身，却无能为力。
唯一能令他恢复一点神志的，是池近深那句：“这边宽敞，搬到这边来好得多。”他才不要！
但是他的嘴巴已经被池先生堵住了。
好奇怪，在此之前池近深对自己的态度分明不是这样的。
陈楠不懂，但陈楠想，这八成是信息素催化的原因。
先前池先生还说叫他不要胡乱尝试，自己是军人接受过正规训练，所以绝不会对他的信息素有任何反应。
那这次这件事又该怎么说？
陈楠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不酿成错误了，要是池先生清醒过来自己一定要同他据理力争的！啊……好累。但是又好热。
原来这幅身体这么抗造么？自己此前怎么一直都不清楚？
这是彻底失去神志前，陈楠脑海中留存的唯一想法了。
这场荒诞而阴差阳错的情事，持续了整整八天。
其间陈楠一直由池近深亲自照顾着。
其实这么长时间的情热对于初次产生类似反应的omega来讲，是有些勉强的。
但碍不住池近深刚开荤，所以难免贪口变馋了许多。
订婚、结婚，都该提上日程。
在池近深眼里，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反正他跟陈楠之间，本来就没有所谓的阻碍因素。
其实最开始他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失控，但一个转念，他又觉得就这样定下也挺好。
反正陈楠是郑家的omega，这点是没跑的。
无关意愿也无所谓爱情，这一切不过都是自己迟早要旅行的义务而已。·
等陈楠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九天的下午了。
这里不是他的房间，他能闻到自己与alpha相互交融后的气息……凭借模模糊糊的记忆他想起，这里应当是池先生平时歇息的主卧。
池先生正把他抱在怀里，像是摆弄一个洋娃娃那般，一边抚摸着他的腹部，一边从容不迫地同前来问诊的医生交流着。
自己的身体好像刚经历了一项项检查。
池先生的表情说不上凝重，反倒是有些……
陈楠不知该怎么形容。
“池……”嗓子好疼，一开口便卡住了。
见他醒了过来，医生连忙起身，同池近深鞠躬后道别，通过屋内信息素的浓度他就能知道，现在正是这对AO需要单独相处的时候。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脸颊被轻轻抚了抚，池先生将他抱得更紧。
陈楠蹙眉，在他认知里自己和池先生不应该这样。
难道仅仅是因为一个发情期？难道仅仅只是信息素的作用？陈楠不清楚。
“池先生……”勉力开口，一个眨眼，陈楠的眼角流下泪来，“你……标记我？是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样诉说，这对他来说实在无法接受，如果让哥哥知道自己不明不白地就被一个alpha永久标记的话，哥哥一定会很生气。
池近深垂眸凝望着陈楠，神色莫名晦暗。
“你放心，”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我还不至于永久标记你。”他欺骗了这个茫然无措的omega。
反正来日方长，他迟早会愿意。
真的吗？可是为什么，那种胀大的感觉真的跟书里描绘得相差不多……可池先生本身就是alpha，这种事还有谁会比alpha更清楚呢？
“过多久了？”陈楠小声问。
“还不到十天。”池近深的态度略有几分僵硬，或许是omega清醒时的态度同过去的这段时日大不相同的原因。
没喝药，陈楠知道，当时事发突然，他们没做任何措施，如果不想留有后患，自己需要喝药避免异常：“医生来给我开药了么？那个，避……我不想，池先生我不想——”
池近深愣了一下。
他低头凝望着眼前omega的眼睛，那闪烁着不安的视线，令他觉得陈楠是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熊玩具。
“还没有。”他说。
“我要喝药。”陈楠一边说着，一边抓紧了池近深的领口，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换上了全新的卡通睡衣，“池先生，你有没有把那些……我里面……”
“嗯。”池近深阴晴不定地垂眸盯了陈楠一眼，“不过你也不用这么害怕，就算有了，我也不会推卸责任。”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陈楠这才意识到，身为alpha的池先生是不可能理解自己的心情，“我想吃药，池先生，给我买好不好？”抓紧池近深的衣领，陈楠的手臂不自觉地颤抖。
这个omega还真是娇气，自己没胆子离开房间却总是要这要那的……纷乱的思绪冲击着池近深而思绪，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只是想，若是陈楠愿意向他索要点儿别的，无论是宝石还是房产，或许都会比此刻令他高兴。
“你还不知道吧，你的身体跟正常的omega有些不太一样。”答非所问，池近深的手轻轻抚上陈楠的小腹，他的声音低沉，眼眸无神，略略勾起唇角，他道：“一般的alpha还很难标记你……不过一旦被终生标记，因为位置足够刁钻，也很难洗得清。”
眉心微跳，陈楠不太明白池先生在说什么。
“强行清洗标记，可能会导致你失去生育能力。”转眼看向陈楠，池近深唇角的笑意，令陈楠感到陌生，“换句话说，你的身体其实只能接受一个alpha。”
无端端地，陈楠轻轻颤了一下。
“还好你遇上的人是我。”执起陈楠的手指，池近深轻轻地，低头亲吻着他，“不然真的，会受好多苦。”
直到这时陈楠才稍稍明白了池近深的意思。
但他想——清洗标记，虽然很难，但并不是说完全没有可能，不是么？
而且失去了什么都无所谓的。
反正他的人生也从来不被这些事情所定义。
只是凝望着池近深的侧脸，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池先生也是很帅的。
深红的发丝，浅金色的眼眸，像是一只血统高贵的异兽。
如果不是此情此景，如果此前他没有经历过那些，陈楠想，作为一个omega，他说不定会对池先生一见钟情。
只可惜，这世间并无“如果”。
头轻轻靠到了池近深的肩膀上，陈楠的身体依旧没有什么力气，他只得一遍遍传达自己的诉求：“池先生，我还没有准备，给我喝药好不好，好不好？”他重复地请求，小心翼翼地拉住池近深的手指，“求求你了，我不想……”
分明omega整个人都被自己抱在怀里，可不知为什么，池近深却感觉，只有被陈楠牵住的那一点点皮肤是温暖的。
“好吧，”勾唇，拿出通讯设备，一边编辑信息，他一边对陈楠道：“我叫张管家去买。”
很快，池近深按下发送键，陈楠也安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