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沈朔在感情这事上向来讲究一个进退有度,把握分寸，知道姜落脸皮薄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不放。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这么长时间没见,他刚才也确实没克制住,都快把人摸遍了。
“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赶剧组吗。”沈朔说。
姜落顺着他的话，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装自己挺忙的,没用的话说了一堆：“对，一早就要回去，刚才剧务在群里发了通告。还要回家一趟,带几件薄衣服。”
沈朔看他这幅小模样只觉得可爱,在床上躺下,慢悠悠抬眸：“不上床？等我抱你？”
姜落忙掀开被子，闭上眼躺得笔直。
*
姜落回了剧组之后又开始了连轴转，戏排得满,强度也大,为了一个镜头重拍十几二十次都是常态,一连好几天都是凌晨才收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要杀青了,最后几场戏比较压抑，姜落拍戏的时候没那么多技巧,他惯用的方式就是让自己成为角色,人都快抑郁了。
夏毓说：“姜哥，你要不要睡会儿,昨天凌晨四点才收工，今天又是一场夜戏,根本就没怎么休息。我帮你盯着，开拍的时候叫你。”
“不用，我早上喝了一杯咖啡，精神着呢。”姜落摇头道，“等杀青之后有的是时间休息。”
“话是这么说，你身体能扛得住吗？”夏毓一脸担忧，觉得姜落有点太拼了。
姜落冲她一笑：“能，放心吧。”
夏毓叹了口气：“那行，你琢磨吧，我不打扰你。”
没过多久，就有剧务敲响了休息室的门。
“姜老师，徐导找你。”
姜落应了一声走出去。
拍摄的背景是八几年，墙壁斑驳，小巷逼仄，角落里堆满杂七杂八的杂物，落后贫瘠，镜头语言大部分都是灰暗的。
拍摄的机器架在那里，不少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忙碌。
夜色慢慢深了，星子璀璨，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小姜，今天就是最后一场戏了，这几个月时间辛苦了。”徐曼说。
姜落道：“不辛苦。”
“你挺让我惊喜的，把于青这个角色演绎得很好。”
姜落抿唇笑了笑，太漂亮的话也不会说：“徐曼谬赞了。”
“别谦虚。”徐曼拍了拍姜落的肩膀，“来，还剩两场戏，我跟你说说，第一场是你用烟灰缸把许连声砸死的镜头。最后一个长镜头先拍背影，你走向巷口的位置，侧过头，主要就是突出一个反差感，人物的矛盾。两场情绪不同，一场放开了演，一场得收着。”
姜落点了点头，自己找了个角落待着想戏，周身其他的事物都像是被屏蔽了。
景布好，开工。
夜色渐浓，包厢里，酒气熏天，许连声坐在沙发上抽烟，身旁坐了几个面容清秀的女生，他穿的西装革履，人看起来也斯文，私底下却干着见不得人的肮脏交易，一个又一个花季少女在他眼中仿佛是发泄的玩具，商品。
于青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呦于老师来了。”许连声在生意场上混惯了，为人圆滑，看见谁都是一副笑脸。
“许老板，开张兴隆啊。”于青走过去把果篮递了过去。
“于老师客气，快坐，这瓶酒我珍藏了好久，来一杯吧？”
“不用了，我这次来其实是想找许老板打听个人。”于青把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朝他缓慢推了过去，表情跟声音都很温和，“名字叫于惠，脸熟吗？”
许连声看着桌子上的这张照片，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默了几秒才道：“没见过，这样，我这边人脉广，到时候帮你打听打听。”
于青眯眼笑了笑，笑不达眼底，：“没见过？不应该吧。”话音刚落，他猛地抓住许连声的手，他虎口的位置有一圈疤痕。
包厢内的女生们见状不对，一脸惊恐地散了。
“那天晚上许连声看上她了，就让我们把人灌醉了送进她房间，中间她好像醒了，反抗中就咬了他一口，许连声嫌她性子太烈就把她掐死了，尸体就埋在树林里，这事其实已经不止一次了……”
一段录音播了出来。
于青脸上笑容收敛，怒意让他眼底发红，因为愤怒青筋暴起，他揪起许连声的衣领把他扔在地上，死命掐他脖子。
许连声双脚不停乱蹬，眼睛凸出，然后缓慢不再动弹，于青却仍嫌不够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重重砸了下去。
镜头转移到包厢内的鱼缸里，上面印着道模糊的人影，血肉飞溅，里面的金鱼受了惊。
过了十几秒，于青颤抖着看了看满手的鲜血，缓慢抬头，胸膛起伏，一只镜片在扭打中碎裂，他眼角含泪，嘴唇轻轻颤抖，说不出是悲伤还是大仇得报的兴奋。
徐曼忙拿起对讲机道：“B组镜头给特写！”
“好！特别完美！”
“最后这个表情太好了！”
这场戏难度比较大，不用歇斯底里，情绪还需要饱满，有层次感，姜落发挥很不错，面对老戏骨也是一点不输。
最后一场戏更没什么难度，一镜过，徐曼一声“杀青”，工作人员纷纷过来道喜，还朝姜落手里塞了一束花。
“杀青快乐。”
“杀青快乐。”
南锦也走了过来，把提前准备好的杀青礼物递了过去：“演得真好，姜落，祝你以后大红大紫。”
“谢谢，你也是。”姜落说，他眼眶仍然湿润，不知道多少汗水与心血，这几个月的时间他都在扮演于青这个角色，这部剧太现实了，仿佛真沿着这个人的轨迹走了一遭，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从角色中抽离出来。
收工时间太晚，剧组的演员以及工作人员一起拍了照片就散了。
姜落这几天太累，回民宿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倒头就睡，但是奈何生物钟太准时，雷打不动的六点，他摸到手机，昨晚忘了充电，已经自动关机了，他连上充电器，这才看见沈朔昨晚给他发了消息。
[杀青快乐。]
姜落心里暖烘烘的，他捧着手机乐了半天，但是为了让沈朔多睡会儿没立刻回消息，穿戴整齐下去跑了几圈，然后顺道去买了早饭，刚回民宿手机就响了，是白南绯的电话。
姜落接通：“白姐。”
“诶姜落，你杀青了是吧，恭喜啊。我这边也正好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白南绯说，“于导的戏成了，刚通知的，我这就迫不及待地跟你说了。”
姜落满脸惊喜：“真的？”
“那还能有假。”白南绯也挺高兴的，“而且于导说你挺符合另一个角色的，让你演，戏份已经多了不少，也算是朝大荧幕成功迈进的第一步。”
“谢谢白姐。”
“谢我干什么，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我把剧本发你邮箱了，后续有什么消息我再跟你说。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就是来报个喜，稳稳你的心。”
电话挂断，姜落兴奋地在屋里上蹿下跳，然后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沈朔，他拨通电话，没过几秒就接通了：“宝贝，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还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
沈朔这会儿正坐在商务车里，前排坐着司机跟助理，而他本人丝毫不避讳，大大方方地调情。
“早起习惯了。”姜落说，“我还以为你还在睡。”
“今天开工早，在去剧组的路上了。”沈朔勾着唇，“之后还有别的工作吗？能休息一段时间了吧。”
姜落坐在沙发上：“后天要拍个杂志，还有杀青宴，参加完就没别的事了。”
“到时候直接回我那儿吧。”沈朔说，“家里阿姨有事，猫没人喂。”
“嗯。”姜落抿唇笑了笑。
商务车已经缓慢停在了剧组外面，裴蓝青跟司机都下了车，没打扰他，沈朔说：“我这几天剧组撵得紧，还有个商务活动，预计再有半个月吧，忙完就回去。”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寻常小情侣腻歪，姜落不由耳朵有点发热：“那我等你。”
“姜落，可以啊，越来越会撩人了。”沈朔被他这一句话勾起了火，喝了一口咖啡降温，“回头见了面再收拾你。”
话音刚落，商务车的玻璃被敲了两下，裴蓝青催促道：“得抓紧时间做造型了。”
姜落听见声音，虽然不太舍得但还是道：“哥你忙吧，忙完再聊。”
“好，到时候杀青宴的时候少喝点酒。”沈朔不放心的叮嘱，“你酒量不好，别被人拐走了都不知道。”
姜落忍不住笑：“知道，我喝酒也分场合的，没信任的人在身边时不会喝多，而且还有夏毓盯着呢。”
“分场合？那当时怎么勾勾手指就跟着我回家了，还乖乖脱衣服。”沈朔说。
姜落耳廓慢慢变红，岔开话题：“哥你不是要去忙了吗。”
“好，不逗你了，忙完再找你。”
挂断电话之后，姜落开始收拾行李，来得时候带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能全部装完，他把衣服一件件收好，突然有了个念头，他想去给沈朔探班，想把好消息当面告诉他。
回去的路上，夏毓坐在一旁边划拉手机边说：“挑几张照片凑个九宫格发条微博吧，你看看。”
姜落看了一眼：“嗯，都挺好的。”
“谢谢你啊，百忙之中还抽空敷衍我。”夏毓说。
姜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主要是我对于照片的敏感度不高，看来看去也都一个样。”
对于长得帅的人，包容度总是要高一些，夏毓转过头：“我都挑花眼了，都好看，没什么技巧就是硬帅。”
“诶，等等，这张挺好的，发我一下。”姜落指着其中一张说。
夏毓把原图发过来后，姜落保存，然后给沈朔发了过去，沈朔那边还没正式开始拍摄，站着裸着半身化妆，他摸出手机点开图片一看，姜落捧着一束花，笑容灿烂。
他笑了笑，回消息。
[这么帅，也不知道便宜谁了。]
正讲戏的傅鸿文：“谁呀，笑得这么荡漾。”
“对象。”沈朔说。
“不会是那个姜落吧？”傅鸿文燃起了八卦之魂，压低声音问。
沈朔点了点头：“嗯。”
“怪不得十句有八句都离不开人家。”傅鸿文说，“说实话我还挺意外的，入行这么久，示好的人那么多你一个都看不进眼里，我还以为你性冷淡呢。”
沈朔反驳：“什么性冷淡，这么难听，我那叫洁身自好。”
傅鸿文笑了笑：“不过姜落这人还挺不错的，出道以来也没传过什么绯闻，挺务实的。”
“我看上的人那能差到哪儿去？”沈朔说，“这也算是提前给您打过预防针了，下次要是在咱剧组看见给开个绿灯。”
那头姜落看见消息忍不住笑出声，想了想夏毓还在旁边，又强行抿唇压住，但是眼底的笑意却是一点没藏住。
夏毓看看他的反应，叹了口气，她早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一是在这圈子混久了多少都能看出来，二是姜落就跟个漏勺似的，根本藏不住事，谈恋爱这事就差写脸上了，装不知道其实也挺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