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过来和闻清还有解延两位先生做笔录。”
闻冰和解延去把警察迎进来。
其中一个小队长认得闻冰，进来就和他握手，“闻总，打扰了，请问两位同学都在吧？”
解延上去打了招呼，道：“警察我是解延，受害者是我兄弟，请跟我来。”
闻冰看着解延过去细心地给自己弟弟加了个靠枕，还问他要不要喝水。
闻清低声应了：“嗯。”遂接了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警察手里捧着记录本，看到两个年轻人极不自然地互动，立刻了然了，“两位同学，具体细节我们从其他同学那儿已经了解到，不过还是请你们再描述一遍吧。”
解延和闻清开始配合警察工作。
差不多一小时后，几个警察在走廊和闻冰道别。
小队长想了想，语重心长道：“闻总啊，那两个男孩子是一对儿吧？还是得叮嘱解同学照顾好闻同学，咱们防不了坏人，但是自己得小心些，您说是吧？”
闻冰看着警察走远，直到进了电梯才无声地咧开嘴笑了。
随后，更是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什么鬼！”
他倒是希望这两小子能在一块。
但目前看来是有点困难啊！
送完警察，闻冰回到病房时，闻清解延已经恢复了相隔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一个在病床，一个在沙发，一个缩在被子里，一个埋头在沙发上看手机。
期间解延还偷偷地看了几眼闻清，然后又失望地垂下目光继续回复消息。
闻冰看在眼里，扬了扬嘴角，走过去和解延打了声招呼，他回到病床前，压低声音问弟弟：“别装睡了。”
洁白的被子里探出一个毛茸茸乱糟糟的脑袋。
看来刚才在里头拱了一下，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了。
闻冰对这一点倒是有所了解。
他这个弟弟在觉得窘迫和不安的时候才会这样做。
闻清拉着被子，只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眸子。
闻冰现在觉得，自己的嘴角就连AK也难以压下：“你真的告诉解延你喜欢男的了？”
闻清无声地点点头。
闻冰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瓜田里的猹，此时此刻一个巨大无比的瓜就正正当当摆在自己面前，“那现在是解延生你的气，所以你们才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也许吧，”闻清小声道，“昨晚我怎么说话他都不搭理，我猜是生气了，所以自己做主换了病房。”
“但估计他因为答应过你们要照顾我，所以才跟过来了。”
闻冰对此不置可否。
他望了眼那边沙发上的解延，“你是这样想的？”
“难道不是吗？”
其实闻清多少还是有些受伤的，不过他也能理解。
毕竟一个直男忽然被好兄弟告知喜欢男生。
那么这些年他们朝夕相处的点滴对直男来说就属于有些恶心下头的范畴了。
虽然闻清并不是逮着个男生就喜欢，但这对直男来说并没有差别。
闻冰将手放在下巴上做思考状。
啧，凭他的经验，从刚才解延的反应和表现来看，或许情况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哥，”闻清声音有些发闷，“你们别强迫他照顾我了，能不能帮我好好和叔叔阿姨那边说一声？他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不应该被捆在我这里。”
闻冰没做声。
他从果篮拿起一个苹果，开始慢腾腾地削皮。
他削的手法极烂，一会儿从这边歪到那边，一会儿路径又扭到了下边，总之毫无章法，像是在苹果上画地图似的。
“哥。”闻清又低低叫了一声，咬着下唇有些急。
闻冰抬眼看了看他，举起手里坑坑洼洼的苹果惊讶出声，“哎！”
“怎么回事，我这苹果怎么削都削不好？”
“小清，你可是需要补充维生素的啊，这可怎么办？”
“你老哥我还要去上班，下午还有个大项目等着我去谈呢啊！”
闻清：“……”
太夸张了吧哥？
他记得逢年过节闻冰给长辈们表演的最拿手的节目就是削果皮，一削到底没有断节。
这项技能还曾经稳稳地蝉联过好几年的冠军，第四年才被一个苦练鼻子顶气球走的亲戚小孩打破了记录。
“啧，烦人！”闻冰特意往解延那边看了一眼，“小清，我两天没和你们俞老师过二人世界了，他要上课我要上班，现在我手抖得不行，看来是没办法照顾你咯。”
这理由很牵强好吧！
闻清极力忍住才没翻出白眼。
等等，他哥这话好像意有所指。
该不会……
果然，这时只听到解延嚯啦一下从沙发上起身，嗒嗒嗒走过来。
“冰哥，我来吧，你安心回去上班。”
闻冰哦了一声，故作意外，“你说削皮还是？”
解延朝闻清看了眼，“我来照顾小清。”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确定？”闻冰故作诧异，“不要勉强哦，毕竟照顾病患这事儿挺累的。”
解延郑重地点头：“嗯，冰哥，你放心去忙吧。”
“好好好。”
闻冰将枕在脑后的双手放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关文睿那边你们就放心，他家里公司不会撑过今年寒冬，他本人也不会好过，小清你先养好身体什么都不要想。”
他一边说，一边来到解延跟前，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交给他，“喏，照顾病人包括削果皮，加油干，哥看好你。”
闻冰走到门口时，朝病床那边做着挥小手绢的动作，“小清，不是哥哥不想多待哦，因为……”
他留下个意味深长的坏笑，一甩肩后潇洒走人。
闻清简直想跪了。
他这个不着调的哥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要不是病着，他高低要冲过去踹一脚老哥的屁/股。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闻清原本一脸气势汹汹，在目光落到解延身上后又怂了，连忙钻进被子装睡。
此时此刻他只想做一只鸵鸟。
解延薄唇动了动。
欲言又止。
另一边，闻冰回到公司后，把过来送文件的秘书叫住了。
“去查一查我弟弟学校那几个好朋友的联系方式，把他们都拉到一个微信群。”
秘书被老板平时风格带偏了因此有点逗比，他表示蚌埠住了，“闻总，这不在我工作范围内，您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我没强人锁男就够对你仁慈的了，”闻清模仿油腻男从上到下打量他一圈，小拇指撇了撇下巴，“怎么，要本总裁试试？”
“闻总请自重，总裁夫人的眼神好像能鲨人，我受不起。”秘书恢复了职业的淡定表情。
“那就去吧。”闻冰挥了挥手。
……
半小时后，在学校的贺林枫忽然被拉进一个微信群，还发现贺林枫也在。
他在群里艾特了happy陶：[凯森，你拉我进的这个是什么群？]
happy陶：[我也不清楚，这不是你拉我进来的吗？]
[不是呀。]
一鸣惊人；[你们都是谁啊，这是什么推销群还是校园二手市场群？]
耀爹：[happy陶？这不是延哥篮球队的队长么？我们昨晚才见过。]
[我是陶凯森，你们是？]
一鸣惊人：[我和耀爹是延哥的室友啊，就昨晚跟着一块去警局那两个。]
枫：[原来是你们啊，昨晚太匆忙没来得及加微信，咱们赶紧加上呀！]
几个人互加好友的时候，群里跳出来一个陌生头像。
ice：[同学们好。]
枫：[你又是谁？我记得昨晚只有我们四个去了警察局啊。]
ice：[你确定没见过？]
贺林枫几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昨晚除了他们四个……哦，还有俞老师！
贺林枫积极带头打招呼：[俞老师好！]
[俞老师好！]
[俞老师好！]
[俞老师好！]
闻冰：……
我是你们俞老师的老攻！
他正要打字，想起自家老婆能杀死人的眼神，又顿住了。
同时哀嚎一声。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老婆在他的学生面前官宣啊！
然后，立马手脚麻利地把老婆拉进了群。
俞尧一进这个叫做“手拉手春天就有狗”的群就被群名雷到了。
然后还恰好看到一溜的人在向自己问好。
他默不作声给闻冰私聊发了个“？”。
ice：[老婆，你学生在群里欺负我，你帮帮我嘛！]
yu：[……]
俞尧表示很无语。
但也没退群。
闻冰嘿嘿一笑，老婆愿意待在群里就好。
yu：[我是俞尧。]
贺林枫被弄懵了。
这才是俞老师？
继而恍然大悟，是了，他记得班群里俞老师的头像确实是这个来着！
那刚才那个人是？
ice：[大家好，我是闻清的哥哥，昨晚在医院见过。]
群里几个人都恍然大悟。
枫：[小清的哥哥，我记得，很帅来着！]
happy陶：[咳咳！]
ice：[拉同学们进来是有事要说。估计大家到时还要去看小清的对吧？他和解延正闹矛盾，你们听一句冰哥的别掺和，让他们自己和好。]
群里瞬间安静了一会儿。
枫：[闻哥，什么矛盾，他们不要紧吧？]
316宿舍，乐耀和杨一鸣“垂死病中惊坐起”。
“小清和延哥吵架了？”
“怎么可能？！”
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相信宁愿小清所有科目都挂掉，也绝不相信小清能和延哥吵架！
所以到底是多严重的事才会这样啊？
ice：[大家就正常探望，当做没发现他们吵架这件事，拜托大家了。]
乐耀这时跳了出来。
耀爹：[闻哥，抱歉打扰一下，恕我冒昧，你擅自把小清和延哥吵架的事透露给我们，会不会有点不尊重他们？]
一鸣惊人：[没错，对对，确实有点冒昧了。]
闻冰邪魅一笑。
不愧是弟弟的娘家人，够义气啊……
ice：[童鞋们，帮个忙，以后你们会明白的。]
恶魔挥剑.jpg
陶凯森看着这个所谓的闻哥说话的语气和发的表情包，怎么隐约有种很不靠谱的感觉呢？
乐耀和杨一鸣和他想法一致。
枫：[哎呀闻哥又不会害小清，咱们照做就是。万一我们瞎掺和真让他们和不好，我看你们怎么办！]
yu：引用ice原话：[听他的吧。]
嗬，俞老师都发话了。
在他们印象里俞老师很沉稳冷静，可比这个闻哥靠谱多了。
于是，陶凯森等人也就纷纷答应了。
闻冰发出一声次奥，立刻私聊老婆：“呜呜你看到了吗，你的学生真的欺负我！”
俞尧：“呵呵，你活该。”
闻冰：“？”
就连老婆也欺负他！
呜呜呜。
另一边，贺林枫想到了一个主意。他本来想再拉一个群，不过既然已经有这“手拉手春天就有狗”这个群，也就没必要了。
他直接在群里呼唤了一声，说周五晚上去看望小清时要准备一个暖心小惊喜。
乐耀他们几纷纷赞同，陶凯森说晚上要带队训练，你们先准备，到时所有用品AA。
商量完事情，贺林枫刚准备放下手机看一会儿英文原声电影练习听力，就收到了消息。
清：[小枫，吃午饭了吗？]
在医院里，闻清犹豫许久，还是找了贺林枫。
枫：[小清！我还怕打扰你午睡不敢找你聊天，我吃过了呀！]
清：[小枫，是这样的，我有事和你说……]
贺林枫一下子想到了闻哥提的吵架那事，不由得担心万分。
屏幕那边，闻清在打字，[小枫，是这样的，周五你能不能过来陪我一晚？]
枫：[小清，怎么了，是解校草没空吗？]
清：[你先别问，到时你可能需要陪护我一晚，真的麻烦你了，其实我也很纠结要不要打扰你。]
猫猫抹泪.jpg
枫：[小清你千万别跟我客气，我很乐意去陪护！摸摸脑袋哦~]
清：[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回见。]
[周五晚上见！]
……
医院。
解延回复了陶凯森的消息，说这几天都不能跟着队伍训练。
陶凯森知道他的实力，让他好好照顾闻清，自己会带好队伍。
解延这才放心，放下了手机。
他朝里间病床看去，发现小清躺着，似乎也在看手机。
解延想了想，轻手轻脚起身，出病房后直接去了护士站。
值班护士已经换了一个，不过这位护士一看到解延过来，嘴角就开始上扬。
很显然昨晚值班的小姐妹早已经和她们八卦过这一对帅气的男生了。
等走近了，李护士才惊觉这同学真的蛮帅的，可以直接出道当明星的程度，360°无死角，轮廓深邃分明，不笑时已经能迷死人，如果笑起来不知该是什么模样。
李护士花痴地看着解延走近，听到他礼貌开口：“你好，我兄弟昨晚从病床上摔下来，我想拿点药给他擦。”
“本来他不愿擦的，他体质比较弱，昨晚上卫生间腰都弯不下，我担心他淤青久散不掉。”
这题李护士会！
她内心默默咆哮，是你们滚床单时不小心掉下去的吧！
小姚昨晚第一时间就把瓜分享给她们了嘻嘻嘻。
李护士表情很严肃：“嗯，确实该擦药，以免淤青长时间停留表皮，这样吧，我给你开一瓶医药喷雾。”
说到这，她略微停顿一下，又道：“不过呢，喷雾喷上的部位，还需要再揉一会儿，大约是15秒左右，这样药物吸收会比较良好。”
她承认，在说这段话时脑内有瑟瑟的画面闪过。
但这绝对是正常的医嘱，她发誓绝对没有在乱说！
李护士为了不让这位同学生疑，还装作毫不知情试探地问：“如果不方便的话，需不需要帮忙？”
毕竟他们对外称自己是兄弟嘛。
解延犹豫了一下。
小清是gay的话，也就是说，他并不喜欢女孩子的触碰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谢谢。”解延朝护士点点头，拿上药回了病房。
看着男生离开，李护士双眼放光，赶紧拿出手机在群里分享八卦！
这什么绝世占有欲醋精男朋友啊！
连护士都不能碰小男友，啧啧啧，她嗑，她库库就是嗑！
李护士正傻笑呢，忽然听到熟悉悦耳的男声传来，“你好，护士姐姐，请问能和我一块去趟病房么？我怕兄弟犟，不肯擦药。你去说的话，他估计就信了。”
回神一看，是刚才的帅气男生。
解延。
李护士连忙点头：“当然可以，走吧。”
解延跟着往回走。
他这么做，应该没问题吧。
如果是他主动提出给小清擦药，说不定小清会误会他想趁机揩油。
思及此，解延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女生擦药他会觉得小清不开心，他自己动手小清也会不高兴啊？
解延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毛线，觉得自己二十年来从没这么笨蛋过。
他晃晃脑袋，大步追上护士回了病房。
病房中，李护士看到闻清时，不由面露惊喜。
看来她们小群一晚上嗑的CP模样大差不差，恰好就是这类型的帅哥！
李护士笑眯眯地先给闻清测了体温。
“嗯，比昨晚低了0.4度，不过你体质较弱，还是得继续好好休息。”
李护士说着，将体温计放回白大褂口袋里。
恰好她瞥见闻清手部活动了一下，露出的一截白皙的手臂。
她惊讶地叫了一声，“同学，你这淤伤哪里来的，得及时擦药啊。”
闻清赧然地瞥了眼护士旁边的解延，慌张地摇了摇头，“可以不擦药吗，这点淤伤过几天就褪掉的。”
“不行，你本来体质就偏弱，现在正发烧，这对你病情恢复不利的，”李护士十分严肃，“身为医护人员我们要对病人负责。”
她从衣袋里拿出一瓶医药喷雾交给解延，“这位同学，你替他擦，记得喷上去每个部位要按揉15秒左右，便于药物吸收哈。这药我待会儿会记在账单上。”
“好了，你们擦药吧，我先去忙了。”
李护士交代完，转身走的时候朝解延投去一个眼神。
解延感激地朝她点点头，松了口气。
有护士的解释，他就不用太有罪恶感了。
闻清看着护士姐姐果断地出去一点没得商量，连再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他身伸到空中的手慢慢放下，有些不安地看向眼前的人。
他真的快要哭了。
“延哥，不好意思，”闻清嗫嚅着出声，也不敢看解延，“这个药不用擦，反正过几天也会好，护士姐姐的话你忽略就好了。”
他已经坦白性向，还怎么敢要求解延为自己做这种事？这会让一个直男感到难受的。
闻清正黯然时，头顶上方被一道阴影遮住。
不知何时解延已经站在床前。
手里还握着那瓶喷雾。
“不行，你必须擦药，”解延脸色难得强硬，他生怕拗不过闻清，直接拉出双方家长进行道德制约，“如果你留下什么疤痕淤伤，冰哥揍死我，叔叔阿姨也会失望。”
闻清眸光越发黯淡了。
果然，延哥是因为长辈才勉强过来照顾他。
他心里其实是很反感自己的吧。
已经这么膈应他，再让他受到长辈责备，闻清于心不忍。
“好，那……”
解延见他松口，几乎是秒接话，“我给你擦，你手部，腿部还有背部都有淤青。”
果然小清太善良，听到他这么说是不会拒绝他的。
闻清低低地“嗯”了一声，有些心如死灰。
反正延哥没把他当有好感的心动对象看，他也用不着这么轴，与其拖延时间还不如赶紧让他擦了完事。
“你要先从哪里擦？”闻清想了想开口问，然后，耳根还是不可避免地红了。
解延拎着喷雾瓶，左右为难。
想了很久，他艰难地做出选择：“就……后背吧。”
速战速决！
他跑去把病房门和窗户关上，以防风灌入小清会着凉。
然后，又跑去把窗帘也拉上。
房间里的光线顿时暗了大半。
小清脸皮子薄，应该不想被对面楼的窥视到。
然后，又把床头橘黄/色的台灯打开，顿时有一片温馨的光线投在四周，不刺眼但是很舒适。
解延自认为一切都妥当了，才小跑着回到床边。
闻清有些羞耻，哦了一声后，还是乖乖地把病服撩起来。
幸好病服宽松，也不至于太费劲。
掀起衣服后，他趴着躺下了，将被子拉过来遮住下半身免得被冻着。
解延把两个热水袋一左一右贴着他腰部放好。
闻清心头一暖，微微抬眼朝身后望去。
恰好看到解延闭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
闻清猝然狼狈地回头，趴在了枕头上。
忽然就觉得自己浑身血液凉了下去。
有气无力。
延哥他……果然还是很反感自己吧。
解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满脑子告诉自己要速战速决，不要让小清不高兴了。
他脱下外套只留了一件薄薄的针织毛线衫，方便撸起衣袖。
然后，壮胆似的大声道：“我来了啊！”
闻清没做声。
解延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视线顺着那块皮肤白皙的背部看去。
咕咚。
他小小地咽了下喉结。
该死，他又不是没见过小清的裸/体，怎么这个时候犯怵？
可是这脊背，线条流畅优美，劲瘦但也不是特别病态的瘦。
总之在他眼里很完美、很漂亮就是了。
只不过，在那白皙的肌肤上，有两道淤青，很是刺目。
解延莫名觉得有些心疼。
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沉声道，“我来了啊。”
然后坐在床沿边，将喷雾往那昳丽得过分的背部喷了喷。
闻清整个身躯禁不住抖了抖。
这是被药水那点凉意刺激产生的下意识反应。
不过却让他看起来更可怜兮兮了。
好在他双臂抱着宽大的枕头，抖了抖之后没再有动作。
接着解延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放心，我手很暖，不冷的。”
闻清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就感到温暖的指腹轻轻拂过他皮肤，柔和地打圈摩擦着。
他咬住了嘴唇。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觉得很舒适，禁不住想让解延待在自己身边。
闻清在心里狠狠骂自己，能不能醒一醒，他现在厌恶你！
而在后头，解延只觉得兄弟的皮肤滑滑的，很嫩，和他自己皮肤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一时间，两人心思各异。
安静的气氛也是在这时被一通微信电话打断了的。
闻清的手机竖着靠在床头。
两人同时看过去，发现是闻冰打过来的。
闻清想了想，伸手要去接。
病床稍微有些宽大，他手必须要伸得够长。
于是身体也跟着往前倾了。
这一动，解延没准备，指尖在他背部一路轻轻地刮擦而过。
闻清立刻感到背部产生了一道痒痒的触感。
他小臂为之一颤。
修长的手指也在这时不小心点到了切换视频通话按钮。
闻清啊了一声，慌乱地要重新切回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闻冰秒接了这通视频，在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弟弟的这声“啊”。
？
轻柔的。
暧昧的。
令人遐想的。
闻冰可太懂这种声音了。
不是他多想，因为他在下一刻就看到了视频里的景象。
含糊不清、暧昧不明的光线下。
他看到自家弟弟裸露着后背躺着，手臂还抱着枕头。
而他弟弟的好兄弟，一只手正摸在他后背上。
解延为了方便把控力道，手里的喷雾瓶子是放在床头柜上的。
然而这个闻冰根本看不到。
如此青天白日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如此暗淡的光线，如此令人浮想联翩的画面……
再结合弟弟那一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啊”。
闻冰很难不往某个方面去想啊！
“哥，你别误……”闻清急得要解释，被无情打断了。
闻冰的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他平静地飚出一句：“你们忙，我尸体有点不舒服，先下了。”
然后嘟的一声，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