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换人
陶凯森朝闻清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振臂呼唤：“大伙儿赶紧热身，一分钟后开跑了啊！”
闻清又打了个哈欠，和陶凯森挥手的那只手还没放下，就被解延一把拽到手心里。
“干嘛？”闻清横他一眼，“不是跑步？”
解延若无其事：“怕你冷给你捂一捂手心。”
然后还真的哈了气往他掌心搓几下，“好了，继续跑。”
解延把闻清的手放下，但是转而拉住了他的手腕。
闻清踉跄两步：“我自己能跑，你放开啦。”
解延顺手放开，侧身看着他，刻意放慢脚步……
闻清咬牙跟了上去。
这人最好是在等他！
结果解延看似放慢脚步，每一次闻清快要追上来，他又再次提速向前跑。
仿佛一只在尽心鞭策驴儿挪动的苹果。
在塑胶草坪上带队热身的陶凯森：“喂，解延，你不等我们啊……”
前方跑道的解延顿时又提速了一点。
不过无论他们怎么跑，闻清的身体基础素质就在这，他俩才跑了半圈，陶凯森已经带队追上来了。
还边跑边喊：“闻学弟，你们也太慢了吧！”
“平时解延可是队里跑第一快的啊！”
解延硬邦邦丢给他几个字：“跑你的吧。”
经过的孟航和好几个队员朝两人招手，咚咚咚整齐划一跑过去了。
闻清看着前方篮球队众人的身影，缠着尾音出声：“延哥，你、你要不和他们一块跑吧，我一、一个人慢慢来……”
解延步子幅度始终很小，“我陪你。”
目光不由自主瞥到闻清因为运动而充血变得嫣红的唇。
视线又迅速移开。
两人一路断断续续跑着，到了第二圈一半时，闻清已经开始呼哧呼哧喘气了。
鼻腔和喉咙因为灌入冷风，刺疼得像被针扎过一般。
呼吸也变得难受。
不过还是忍不住开口说话：“你、上次、上次带我晨跑不是远远把我甩在后头，跑得挺欢的，怎么这、这次……”一边说话，一边忍不住喘气。
上次那会儿他还没察觉自己心意，当然没心没肺，如今……
解延收回心神：“调整呼吸，用鼻腔呼吸，不要张嘴说话。”
“不行、不行，调、整不了，”闻清手没骨头似的乱舞，“太累了。”
“咚、咚、咚。”
这时，陶凯森带着大伙再次经过。
“闻学弟，你行不行啊，加油啊！”
“解延，你是该好好训练学弟，这身体素质得加强啊！”
陶凯森吵吵闹闹的声音由远及近又再次飘远。
闻清本就因为运动泛起砣红的脸又再涨红了些。
“延哥，给你丢、丢脸了。”
解延瞥他一眼：“专心跑步，别说话。”
闻清乖乖地不出声了。
只不过在跑到第三圈时，他实在喘的厉害，双手随时都在准备扶着膝盖生怕跌倒。
“请、请求阻止批准休息……”
闻清喘/息着话音刚落，就被一只手轻轻拽着手臂慢慢拉着往操场边缘走。
“不、不跑了？”
解延低头望着整个人快要倚靠在他身上的男生，“喘得这么厉害……”
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解延话比脑子还快，差点把想的说了出来。
所幸及时打住了话头，及时转变话题，“……先休息三分钟，再继续。”
两人休息一轮，又再继续。
只是这回完毕之后闻清就再也跑不动了，被解延搀着走了小半圈才坐在草坪上大喘气。
男生面色比平常还要红润数倍，两片艳豊水润的唇瓣因为急剧呼吸一张一合，更添诱/惑。
他抬起含着一片水雾的瞳仁，晶莹剔透得宛如最透光泽的玉。
解延看得痴了一秒。
这画面对他来说实在致命。
闻清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呼吸：“延哥，你、你怎么老拉我到偏僻的地方休息，刚才陶学长叫你好几次了。”
正说着，陶凯森从那边小跑着过来，“喂，你们两个，我和大伙要去食堂抢生煎包了，一块来吗！”
解延不动声色挡在闻清跟前，朝他摆摆手。
“那我们去了啊！”陶凯森接收到讯息，转身招呼大伙离开。
闻清只慢跑了七圈，居然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够陶凯森他们跑十几圈了。
等休息了十分钟，解延才拉着闻清慢慢往操场外走。
闻清诧异：“延哥，怎么不直接和他们一块去食堂？其实我也挺想吃羊肉生煎包的。”
解延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他们吃饭太快，会影响你，还是细嚼慢咽比较好。”
……
接下来几天，建筑系依旧没有比赛。
论坛上关于闻清煽动情绪公然带头支持别系的流言，还在小范围持续。
闻清并没理会，也让解延不要置气。
过了几天，解延收到了母亲袁冰倩和闻清母亲的视频电话。
“小延啊，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嘛，打算怎么过呀？”
解延：“今年照旧和同学一块，顺便庆祝篮球赛夺冠。”
任秀莹满脸是笑：“不错嘛，还挺有信心的。”
解延：“当然，任姨你可不能忘了我的心愿。”
袁冰倩在补口红：“秀莹，你可不要随便答应我这个臭小子什么要求，他心愿可刁钻得很。小学有一次非要我们把太阳四周的行星都摘下来放到别墅后那块草坪上。”
解延嘴角抽了抽：“妈，有你这么揭儿子的短的么。”
任秀莹噗嗤一笑：“没事，孩子现在长大了，他的心愿我应该能满足得了，对吧小延？”
解延喉结动了动：“嗯，任姨放心，可以的。”
袁冰倩：“小延啊，既然生日派对的庄园场地等一切都由我们长辈负责包办了哈，你就放心等着那天吃喝玩乐吧。”
任秀莹：“对对，生日礼物嘛直接给你个大红包，你想买什么自己买去，我们毕竟不在身边，怕随便买不合你心意。”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说了一通，袁冰倩突然道：“唠了半天了，小清呢？你不是在寝室呢吗？”
解延目光瞟了眼阳台外边，“我们刚跑步回来，小清在淋浴。”
任秀莹啧啧称奇：“哟，我那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小子居然跟着小延去跑步了？”
袁冰倩：“这是好事，小清愿意锻炼这是好事，哈哈哈。”
任秀莹：“那过年我可就等着一个容光焕发的乖儿子回来啦，小延你可辛苦咯！”
“我说我儿子怎么外套底下穿着背心呢，敢情是刚锻炼回来，”袁冰倩笑着道，“我和你任姨就不打扰你和小清了，你也及时洗一洗免得着凉感冒哈。”
视频随着袁冰倩的说话晃动，两人的脸都移到了镜头外。
任秀莹的声音还在从旁边传出：“依我看他们俩可以一块洗嘛，都是男孩子怕什么，这万一小延感冒那可不好。”
袁冰倩：“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身体可好着，再说两个孩子也大了，不像小时候那会儿不知羞，肯定不好意思再一块洗喽。”
任秀莹：“这有什么的，都是好兄弟，嗐……”
……
闻清从阳台外进来时，恰好听到的就是这么一段对话，“袁姨，妈？”
嘟的一声，电话已经挂断。
只剩下闻清和解延在安静的寝室大眼瞪小眼。
闻清被水汽氤氲过的脸颊再次浮起一抹红晕，“她们都在胡说些什么啊。”
不过，两人倒是不约而同记起来了，小时候解延带着闻清在院子里玩泥巴，事后两个泥猴一块淋浴的事。
解延眸光深沉：“要是不介意——”
说话的同时目光在闻清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闻清双手在空中打了个大叉：“你在想peach！”
“逗你的，”解延脱了外套露出一身肌肉线条，“我去洗了。”
闻清呼出一口气，坐到椅子上，拿过起居服穿好。
都这个年龄了，母上大人和袁姨居然还让他们一块洗澡，都是什么奇葩想法。
他怎么可能…岂不是当场就会露馅。
殊不知，解延此时也是同样的想法。
小清没接受他心意之前，他不会随意窥探他的肉/体。
等到解延也洗出来，闻清才了解到刚才母上大人和袁姨打视频过来的目的。
闻清：“……”聊个生日派对都能聊到两个人一块洗澡的事，真行。
解延想起什么，找到和闻冰的对话框，输入文字，：“冰哥，今年我生日派对你来吗？任姨和我妈负责定的庄园。”
几分钟，那边跳出来一行字：“我和俞尧的礼物会到，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聚会了。”
闻清在旁吐槽：“我看他是巴不得和俞老师过二人世界。”
“嗯，羡慕他们。”解延轻声说了一句。
闻清怀疑自己听错了，侧头扫了眼他。
解延却已经转头把手机放回自己桌上。
嗯，一定是听错了，闻清默默地想。
延哥肯定是在羡慕老哥和俞老师有狗，自己却是单身，一定是这样。
两天后，建筑系进了八分之一决赛，再接下来，是四分之一决赛。
期间任秀莹和袁冰倩告知，要办生日派对的庄园会提前一天开始布置，保证生日当天会辉煌精致热热闹闹的。
建筑系进了半决赛，顺利成为争夺冠军的候选人。
又过了一天，他们的对手名单出炉，是计算机系。接着，两天时间很快过去，时钟指针拨到了决赛当天的现场。
贺林枫直接做了比上次给外语系加油更夸张和醒目的手幅，在决赛开始前分发给观众席建筑系的同学。
闻清：“林枫，你比陶学长还激动，你看他现在手还在抖。”
球场上，本该在热身的陶凯森，这会儿手里握着篮球，不知道在叮嘱队友什么，两眼放光仿佛等着狩猎的狼。
贺林枫笑嘻嘻看了眼：“不错，很有斗志，这可是他带队的首次冠军争夺赛，紧张在所难免嘛。”
决赛不同之前的小组赛，这回体育场馆是直接爆满，人声鼎沸。
啦啦队上场过后，贺林枫跟着建筑系的同学在狂喊：“天下第一建筑系，天下第一建筑系，冠军冠军建筑系！”
闻清：“……”
好简单粗暴的口号。
比赛很快开始。
除了一开始陶凯森太过激动把球差点砸在队友脑门之外，一切都还算顺利。
但毕竟是决赛对手，计算机也不是善茬，同样很生猛，比分咬得很紧。
第一节快结束时，忽然出了意外。
刚开始，只是投不进。
到第四个传球在孟航手里失误被对手截下时，气氛就不对了。
队友不免有些怨气，但一切尚在可控范围内，陶凯森给大伙打气：“才第一节，慢慢来，不着急啊！”
但孟航失误得实在过于频繁了些，就连观众席都开始骚动。
“怎么回事，前面不是打得挺好，这都落后七分了，那个九号怎么回事，会不会打啊！”
“我看他之前小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都很稳健来着，今天是不是太紧张了？”
“屁啊，你看他一脸沉着丝毫不慌，不是我阴谋论啊，这小子会不会故意的！”
就在这时，哨声一响，第一节结束。
所有目光都投向比分电子屏。
建筑系13vs22建筑系。
第一节直接落后了八分！
建筑系的同学们瞬间炸了。
“那个九号让他下去，换人！”
“换人，关键时候开不得玩笑，换个心态稳的上来！”
观众席上一片呼声，响彻在场馆上方。
贺林枫也很紧张，额头都闷出汗了：“孟航今天确实发挥失常，要是真被换下去，今天他的信心就真起不来了。”
闻清低声道：“看学长和延哥他们怎么决定吧。”
建筑系的五人在长凳上擦汗。
令人意外的是，陶凯森只是朝教练打了个手势，并没有换人的意思。替补席上的同学依旧坐着，没被叫起来。
解延和陶凯森分别拍了拍正埋头擦汗的孟航，在低声对他说着什么。
只见孟航点点头，看口型似乎是，“我会加油的。”
观赛的同学们估摸着，这是想多给新人一点机会和信心。毕竟那个九号的技术和实力摆在那，只不过因为是大一新生，所以容易紧张吧。
第二节比赛很快开始。
经过解延和陶凯森的鼓励，孟航打得还算稳。
只是在第二节快结束时，情势忽然变得开始无比让人熟悉。
又是频频几次失误，篮板抢下没人防守，传球被人钻空隙，没及时回防露出破绽等等，问题频生。
第二节结束，建筑系落后五分。
中场休息。
“这tm还不换人，我看九号今天算是废了，让他下去！”
“冠军还想不想要了，九号下去，换人！”
在一些激动的呼声中，孟航在解延和陶凯森中间，跟着大伙一块去了休息室。
有人回头冲着贺林枫道：“同学，你不是陶凯森的男朋友吗，赶紧劝劝他，换人啊！”
“用人要懂得及时转变思路，不能一条道走到黑吧，不否认九号确实还行，但他今天状态欠佳！”
闻清对贺林枫使了个眼神。
其实两人明白，球队这会儿应该正在紧急开会，哪有时间听他们说话。
不过贺林枫还是起身了，装作要去劝说的模样，“小清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闻清点点头，“嗯。”
贺林枫不是篮球队员，当然进不去休息室，所以只是在洗手间附近打转一圈，来到一处露台附近。
好家伙，本以为这里没人，没想到还真看见一个球员在打电话。
穿着火红色的球服，赫然是建筑系的队服。
贺林枫悄摸上前几步，躲在墙角后面，瞥见了那人的侧脸，以及听到了他的说话声。
这不就是孟航吗？
“……已经按照你的期望，第一小节和第二小节比分落后，那五万块钱可以打过来了吧？”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如惊雷一般顺着风声传到了贺林枫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