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逃兵
闻清：“……”
延哥这是在干嘛，这“自黑”尺度也太大了。
他不是一向讨厌和gay的话题沾边么？
“咳咳！”
乐耀直接开始猛咳嗽。
延哥自这是把他们四个直接拉下水了啊！
女生有些尴尬，挨个打量他们几人，歉疚道：“不是么？我还以为……”
杨一鸣忽然翘起兰花指，在乐耀胳膊上妖娆一点：“死样，不许你勾搭别的女生哦。”
乐耀忽然暴起，结结实实往他脑袋上暴扣一记，“卧槽我还要找女朋友的，你别过来啊！”
杨一鸣乐得嘎嘎大笑，一改刚才娇里娇气的腔调，声音秒变粗犷。
女生这会儿也明白了，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原来你们不是，我还以为……”
解延这会儿已经喝了大半瓶酒，再次出声，只是音调漂漂浮浮的，有些虚无，“谁说我不是？”
闻清有些头疼，伸手就要拿他的酒瓶子，“延哥，再说下去你大学注定要孤寡了。”
解延手一偏，没让他碰到酒瓶，斜斜看着他，目光掺着一点深意。
女生见此情景，觉得这气氛多少有点暧昧了，匆忙说了“打扰”便回到那边自己的座位。
她要是再看不出来点什么，就是傻子了。
可偏偏闻清毫无知觉。
解延修长的指节轻轻敲着瓶身，目光幽深，“我没胡说。”
闻清对上他幽幽的视线，呼吸一滞，继而很快反应过来，“都喝醉了，还没胡说，”
他这次干脆一把抢过解延瓶子，“你不能再喝了。”
乐耀杨一鸣见状相视一眼，连忙过来扶人，“延哥，咱们要不先回房间休息吧？你喝多了。”
解延还没反驳，两人一边架着他一只胳膊起身。
闻清跟着一块进去。
他们一路往楼上走，进了二楼最末尾的房间。
把解延放在床上坐好，乐耀道：“小清，我们要不帮延哥把外套鞋子脱了，直接让他睡觉怎么样？”
解延哼笑一声。
“真当我醉了，信不信我可以徒手把你们举起来？”
乐耀：“延哥，喝醉还不忘吹牛，咱还是洗洗睡吧？”
杨一鸣：“别洗洗了，直接躺下，万一在卧室滑倒可不好。”
闻清：“没事，你们先去玩吧，让他躺下还是不费力的。”
杨一鸣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我和耀子也快回房间了，早点睡明天才能赶上日出，红叶山的日出可壮观了。”
“走了，”乐耀道，“小清你要是有事直接叫我们，没问题吧？”
闻清点头：“嗯，放心吧。”
看着两人走后，闻清把门关上，去了浴室拧了热毛巾，给解延擦脸。
温热的毛巾拂过脸颊，痒痒的。
这一幕似曾熟悉。
在毛巾擦过面上最后一片肌肤时，解延忽然抓住毛巾一角。
然后顺着毛巾，手一寸寸挪过去，抓住了闻清的手。
安静的空间里，这动作就显得有些暧昧不明。
再加上解延似喝醉了的迷离眼神。
闻清脸颊一热，手指动了动要挣脱：“延哥？”
但抓着他的手仿佛铁钳。
闻清半点都动不了。
解延目光定定和他对视，“不是说不信我么？”
“什么？”闻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解延箍着他的手，俯下头，慢慢、慢慢地贴近，随后，略一低头，唇吻在了闻清的手背上，“那这样呢？”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手背传来，让闻清如遭雷击。
脑子好像被糊上一层浆糊，失去了思考能力。
闻清僵硬地转动脖颈，缓缓低头，对上解延那双静静注视自己的深邃眸子。
他瞳孔圆睁，双目充斥着不可思议。
接着反射弧才传达到神经，忽的反应过来，解延在说什么。
解延见他神情动容，唇瓣又结结实实吻了一次他手背：“谁说我不喜欢男生。”
闻清心头一震。
接着，再次对上那双喝醉了的微醺眸子，慌张地甩开解延的手。
“延哥，你、你喝醉了，”闻清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需要冷静一下。”
他心乱如麻，想也不想转身就开门往外走，“我今晚和耀哥他们睡，你冷静冷静……”
话落，飞也似地逃了。
身后似乎传来了一声类似叹息的声音。
闻清没敢回头，脚下不停，径直跑到乐耀杨一鸣房间前，嘭嘭嘭敲门。
急促的敲门声在过道中很是刺耳。
里边传来脚步声：“来了来了，大晚上的谁啊。”
房间门打开。
杨一鸣的脑袋露出来，“谁……”
话头在看到闻清时，戛然而止。
“小清，”杨一鸣惊讶道，“怎么了，是不是延哥那边需要帮忙？”
闻清无声地摇摇头，继而又道，“我……今晚能不能和你们一块睡？”
“啊？”杨一鸣茫然地挠挠头，好像没听懂似的，“你说什么？”
小清为什么要来和他们睡？
乐耀这时也过来了，还是他反应快，把房间门拉开一点，“小清，先进来说话。”
两人让开一条道。
闻清默默进去后，乐耀把门关上。
杨一鸣完全摸不着头脑，“小清，你刚刚说要和我们睡？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了？”
闻清手背被亲过的地方再次传来灼烧和过电般的感觉。
他面颊微热，眼前浮现解延喝醉的迷离眼神，声音极低：“你们别问了。”
两个社长之前说过，今晚民宿房间全满，除了来这里，他别无选择。
杨一鸣着急了，“到底怎么回事，延哥是不是出——”
乐耀用力掐了一把他胳膊。
杨一鸣痛得叫出声，顺势闭嘴了。
乐耀想了想，道：“小清今晚睡我那张床，我和鸣子睡一张，反正也就住一晚，凑合过就行。”
一边说一边递给杨一鸣一个眼神。
“哦，对对，小清你就睡耀子的床好了。”床上的被子还没动过，乐耀估计是想等洗漱完再上床。
闻清小声应道：“嗯，那，谢谢你们。”
“至于原因，我能不能选择不说？”
父子二人组还从没见过闻清这副模样，不由得相视一眼。
乐耀迅速道：“小清，你不想说就别勉强，谁都有不愿透露的事，我们理解。”
“嗯嗯。”杨一鸣连连点头附和。
闻清只是简单洗漱一番，也不多说什么，和衣上床躺下。
乐耀杨一鸣面面相觑。
两人各自去洗漱了。
等到他们先后在杨一鸣的床躺下，杨一鸣推搡着乐耀的胳膊小声道：“你来。”
乐耀看了眼那边床，小清这会儿背对着他们。
他悄悄拿过手机。
找到和解延的对话框，正要打字。
没想到和延哥的聊天界面忽然跳出一行字，吓了他一跳。
延：[他现在怎么样？]
乐耀赶紧一顿打字。
你耀爹：[小清现在睡我的床，我和鸣子一块睡。]
想了想，他还是问道。
[延哥，发生什么事了？]
[我就是问问，你要是为难可以不说。]
延：[以后你们或许会知道。]
[先让小清睡吧，等他睡着了，告诉我。]
你耀爹：[好，我知道了。]
乐耀放下手机。
看样子，小清和延哥不像是吵架。
刚才小清的表情也不像是生气了，况且，他们俩就从来没见过小清延哥闹过矛盾。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小清居然要跑过来和他们睡，也不愿跟延哥待一个屋子。
之前他们形影不离，关系好得跟同一块牛皮糖似的。
杨一鸣挤了挤乐耀胳膊，示意他看自己手机。
两人悄无声息地交换信息。
闻清静静地侧躺着，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幕的回放。
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延哥居然在喝醉的情况下，亲了他的手。
且执着地告诉他，他喜欢男生。
纤长的眼睫狠狠颤动一阵。
闻清缓缓闭眼。
延哥最近一定是受到刺激了，比如今晚那名女生的询问，又或者，林枫和陶学长的亲密举动，一切都让他对这件事产生了莫名的抵触心里。
所以，他才会借着喝醉发泄不满的情绪。
他是在说反话。
但无论闻清怎么安慰自己，解延刚才那双幽深的眸子都挥之不去。
深情得仿佛在看他最爱的人一般。
闻清受不了被错当成某人，更无法接受……
想到此处，他不愿再往下想，用力地抿了抿唇。
脑袋一片混沌。
不知何时，绵长平静的呼吸传来。
乐耀轻手轻脚下床，望了一眼，回头对杨一鸣做了个口型：“睡着了。”
然后，给解延发了消息，主动把房门打开。
没多久外面闪进来一个身影，正是解延。
他来到床边，俯首看着床上已经熟睡的人。
男生眉心微皱，眼睫似乎还抖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安。
解延心疼极了，双手把人打横抱起，直接回了原来的房间。
床刚才他已经暖好，于是把人直接放下，轻轻盖好被子，掖上四个角。
闻清没被吵醒，依旧睡着。
解延熄了大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屋内暖气足，一整晚都会很暖和。
做完这一切，解延回头出了房门，轻声关门。
他自己则去了乐耀他们的房间。
看到人回来，杨一鸣连忙问：“延哥，让小清一个人睡真的没问题吗？”
解延在闻清躺过的床上躺了下来，“嗯，这里是解家的产业，很安全。”
在乐耀杨一鸣震惊的目光中，他一声不吭拉过被子，以和闻清同样的姿势背过身去。
只想静静。
乐耀：“……”
杨一鸣：“……”
这两人就连闹矛盾，躺的姿势都一模一样啊。
翌日，清晨六点一刻。
闻清倏然从梦中苏醒。
睁眼后的十几秒内，昨夜的情形过电影一般在脑海回放。
咬了咬唇，他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六点多。
闻清脸上的神情，有矛盾，纠结，也有凝重。
他悄声掀开被子，下床。
蓦地，这时才察觉出不对来。
等等，耀哥和鸣哥他们呢？
闻清猛地回头张望。
这不是昨晚他和延哥睡的房间吗？！
但此刻床上空无一人。
延哥呢？
还有，他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闻清想来想去，也只能猜出唯一的结果。
再次将唇瓣咬了咬，他动手开始收拾行李。
六点二十五分时，走廊最末尾的房门悄然打开，然后合上。
闻清是提着行李走的，不打算惊动任何人。
到了一楼前台，他将自己的需求告知工作人员。
前台有些为难。
这会儿天色还是黑的。
按理来说，这么早的时间，山下的任何车辆都还没有要出发的。
红叶山的游客离开，一般都是在下午。
山顶极冷，一般游客要么会蹲守日出，要么选择窝在民宿房间睡大觉。
根本没人会选择在这冻死人的山风肆虐狂吹的清晨离开。
闻清：“请问，是有什么难处吗？”
前台刚要回答，放在台子上的手机震了震。
前台拿起只看了一眼，下一秒立刻露出一抹笑容：“可以的先生，我们会派专车接送您，祝您旅途愉快，顺利到达目的地。”
闻清点点头。
前台便带着他往外走，亲自给他指引民宿的员工，“咱们的工作人员会送您下山，请走好。”
闻清道谢之后，便跟着那位黝黑高大的大哥走了。
待到那两抹身影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民宿一楼有道挺拔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前台神色恭敬：“解先生，都安排好了。”
解延嗯了一声。
凝着这外面的背影渐渐不见了。
他昨晚就猜到，小清有可能会第一时间离开。
其实他醒的时间还要更早，一直在等着小清。
解延沉沉叹息一声。
看来，这些日子他做的铺垫还远远不够。
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选择借酒壮胆这个方式表明心意。
结果就是，他还没开始表白，小猫就已经被吓走了。
他选择缩进壳子躲起来，他完全理解。
原来爱而不得，是这种酸涩和疼痛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