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顾禾复活
宁寻看着“母神”，一只手轻轻的抚摸“母神”的身躯，虽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并未有任何的痴狂与病态，也毫无成功的喜悦。
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只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小事，不足挂齿，顾禾莫名能看穿这个人在想什么。
在想——真是可怜的生命啊。
或许是因为自己完完全全的在神原奈奈子的身体里，他无比愤怒宁寻的所作所为，又或许是因为他此前见到了宁寻做过的其他恶事，现在……
他浑身气愤到颤抖。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混沌……变得黑暗。
只有“母神”在这片黑暗之中，木讷的，像是机器一样听着神原木久的命令，吸收omega们的子宫，让自己成为真正的“母神”，一个生育机器。
顾禾能清晰看见，所有由她生育出来的异能者身上都会缠绕着一根黑紫色的细线，即使是后来被克隆的人，也都会有这根细线。
这是“母神”与她的孩子们的联系。
“母神”能够完全操控这些拥有她的养分的孩子们。
顾禾的身躯忽然脱离了“母神”的身体。
他面对着面前的母神。
母神也将所有的眼睛扫向他。
“哥哥……”母神的声音十分难听，因为她的嘴永远是被撑开的，她的根连接着地下，连接着整个扶桑，所有扶桑的浊气……都是她的养分。
她是怪物？不，她还有理智。
她是人类？不，她什么都不是。
她非人非怪，是万物所排斥的母神。
她……是一个被污染的九岁女孩。
“我是……神原奈奈子。”
“我不是母神。”
“我是……神原奈奈子……”
“我是……神原奈奈子……”
“神原奈奈子……不是母神。”
“神原奈奈子……是坏孩子。”
它在低语，它作为“神原奈奈子”的理智只剩下最后那么一点点，它不想彻底变成一个怪物，它还想和以前一样，当一个人类。
她人类的意志，在与“母神”的意志抗争。
她全身上下，足足覆盖整个扶桑的身体，上万？上千万，甚至上亿只眼睛，都在哭泣。
顾禾目睹着这一切，闭上眼深呼吸，上前抱了抱它巨大的身躯。
“奈奈子，辛苦了……”
“哥哥……奈奈子，是坏孩子。”
“奈奈子……不想这样。”
顾禾只是这么抱着她，安慰着这九岁的小孩：“奈奈子不是坏孩子，只是被坏人利用了而已。”
母神的眼泪几乎打湿了整个表面，它委屈又痛苦的哭泣着，呼喊着：
“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
“奈奈子……不想这样。”
“奈奈子……马上就要，消失了。”
“奈奈子马上就会变成真正的怪物了。”
“请救救我……救救我……”
“……”
“我会救你的。”
“谢谢……”
“哥哥……我想吃母亲大人做的章鱼小丸子了。”
母神的枝干连接到了顾禾的身躯，悄悄的，奈奈子挣脱母神的意志，那最后一丝作为人类的理智，在为死去的顾禾注入毫无杂质的生命力量。
……
高高挂在树枝上的人鱼睁开眼睛。
人鱼的眼泪率先滴落在了盛循景的脸上。
盛循景仰着面看他。
他也睁开眼。
两人一高一低的对视着。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枝干断裂，人鱼的身躯坠落，落在了盛循景的身上。
他的血液流失的太多太多，方才他的确是死了没错，是神原奈奈子利用母神的力量，将他救回。
一旁，戴着黑色兜帽斗篷的男人走上前来，十分激动：“顾禾你醒了？我……我没有要让他们伤害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利用这种方式完全操控扶桑而已。”
那是……宁寻。
宁寻也来了。
也是……这一切可都是宁寻的杰作。
顾禾的气息微弱：“奈奈子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不想看到他。”
“好。”盛循景答应下来，空间异能将宁寻挡在百米之外。
看不见宁寻的表情。
可能够明显感知到他的自责与愧疚，可他只是自责自己伤害了顾禾。
他的自责与愧疚，没有半点给到神原奈奈子。
是他亲手用浊气改造了神原奈奈子，让罪恶滔天的母神降临人间。
顾禾继续扫视四周。
母神杀死了神原木久。
十几位大统领各有表情的站在远处。
神原夫人……也就是鹤子小姐，她站在“肉虫”的旁边观察着这一切。
她低着头，仍然是那么端庄，那么美丽，可……眼神中已经缺失了希望。
她说：
“还请各位大人马上离开扶桑……母神马上就会完全苏醒，整个扶桑都会沦陷，这是扶桑自己的因果……”
完全苏醒？
顾禾点点头：“鹤子小姐说的没错，奈奈子的意识已经彻底消散了，此前母神受控于奈奈子的意识，无法彻底苏醒，一旦彻底苏醒，就将完全沦为只知晓汲取营养，以及繁衍污染的怪物了。”
“宁寻的计划便是引导神原木久与藤原佐等人的欲望，让母神降临，而母神本身就是浊气的造物，又怎会繁衍出人类来？”
“那些所谓的异能者……也都不过只是伪装罢了，他们的磁场一致并且混乱，母神的枝干蔓延了整个扶桑，很快……扶桑就会彻底沦陷。”
他看向宁寻。
“你赢了。”
宁寻的心脏前所未有的刺痛着，“我……我送你们离开。”
“不必。”顾禾摇摇头，而后闭上眼：“盛循景，带我去鹤子小姐身边。”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人死复生本就是天方夜谭，他能因为神原奈奈子捡回一条命，那他无论如何履行自己的承诺。
盛循景带他来到神原夫人面前，神原夫人双眼有泪：“顾禾大人。”
顾禾开口道：“是奈奈子救了我。”
神原夫人抿着唇，眼泪往下滴落：“是……我明白，是我太过愚蠢，纵容，才会让我的丈夫犯下如此大错。”
顾禾摇摇头：“你没错，你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奈奈子变成这副模样，意识能够撑到现在全是因为有你陪伴……”
当神原夫人知道真相时，她作为一个典型的扶桑家庭主妇也是与神原木久发生了争执。
神原木久答应她，只要能够培育出S级的孩子，就会让奈奈子回到以前的模样。
她即使知道不可能又如何？
她只能相信。
因为那是她的女儿，就算是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这么做。
所以她才会在庭院里祭拜，她拜的不是自己，而是希望那些惨遭杀害的omega不会变成孤魂野鬼，能够安心投胎。
她拜的是神原奈奈子，希望神原奈奈子能回来，如果不能回来的话……那就请好好的离开吧。
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目睹这一切的发生，为所有的受害者忏悔。
“鹤子小姐。”顾禾道。
“是。”神原鹤子实在没什么精神了，她累了。
顾禾想了想才说：“奈奈子她没有怪你，奈奈子告诉我说……她想吃您做的章鱼小丸子了。”
神原鹤子猛地腿软，跪倒在地，梨花带雨的哭泣着，闭上眼……泪如雨下。
“谢谢……谢谢……”
“对不起……”
她倒在地上。
而也在此刻。
母神所有的眼睛也在流出血色泪水，恐怖浓郁的浊气正在爆发。
整个扶桑都在剧烈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