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舍不得
月考的前一天晚上，程洛初被一通电话叫去了医院，他刚一进到病房就听见他妈妈不断哭着哀求医生的声音。
程洛初心中一颤，一种不好的感觉从心底爬了上来。
“怎么了医生？发生什么事了？”他抓住程然主治医生的胳膊急匆匆的问道。
医生有些为难，“程然刚才突然晕倒了，现在正在抢救室里抢救。”
“怎么会突然晕倒？”
“这个…暂时还没有确定。”
一听到这程妈妈的情绪就又激动了起来，她想要抓住医生的袖子却被程洛初给拦下了，“什么叫做暂时还没有确定啊，你们可是医生啊，你们的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啊！”
“这位女士请您冷静一点。”
“妈，你冷静一下。”
“我冷静？程洛初你叫我怎么冷静？！你弟弟都这样了可能随时都会死掉你让我拿什么冷静？！”
程洛初虽然比程妈妈高上一些，可是程妈妈也是个成年人，干过的苦力活又那么多，一时间程洛初都差点拦不住他妈。
好在，他继父程逸很快就来了，他把自己的爱人给抱进怀里轻声的哄着安慰着，程洛初和医生有眼力见的从病房里退了出来来到走廊上。
“到底怎么回事？”程洛初问。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小然的病情开始恶化了。”
“怎么会突然恶化？上个星期检查的时候不是已经有开始有好转了吗？”程洛初不解，接着他又说，“是钱的问题吗？钱不够给程然吃药治疗了吗？”
主治医师立马摇头，“不是，你上次一次性交的钱现在还有很多，已经足够这半年的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要知道洛初，这个病不是你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也不是我说有好转它就真的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了，不是这样的，你不能这么想，所有的病大多数都会出现不可控制的病变。”
程洛初原本今天的好心情在这一刻跌入谷底，是了，医生说的是对的，在治疗的过程中谁能会保证不出现意外？
但也好在，钱暂时是够的，他暂时还不需要再次去冲于之恒借钱。
看完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程然后，他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医院，不过他运气不好，他刚走没几分钟天空中就打了一声闷雷，随后没过一会就开始下上了瓢泼大雨。
程洛初被这雨声吵得心烦，他躲到一家关着门的小商铺门口，刚打算看手机里的天气预报大概什么时候能雨停，结果还没等他看见，他就被一个手给拽进了黑暗的小巷子里。
他被那个人用手把肩膀怼在了带有苔藓的墙壁上，周围四周都散发着东西坏了好几天却没有人来收拾的腐烂气味。
他被这股直冲天灵盖的味道熏的险些睁不开眼睛，雨水也顺着房檐从上面沦落到自己的脸上。
“终于让我抓到你落单的时候了。”男人坏笑。
听见声音后程洛初才渐渐的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看向正站在他对面手里打着伞的男人。
程洛初并不认识男人，一点眼熟的感觉都没有，但他还是勾唇对男人笑了下，“这么小气啊，光给自己打伞。”
男人差点没反应过来程洛初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开的出来玩笑。
他深吸一口手指里夹着的烟随后又对着程洛初的脸，把烟都吐到了程洛初白净的脸上。
男人看着程洛初躲避的样子喃喃道，“真美啊。”
确实很美，此时的程洛初就像是泥潭里那朵唯一盛开的小白花，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很适合比喻他。
程洛初讨厌烟味，尤其是劣质香烟的味道。
他皱眉，因为被雨水浇透的发丝紧紧的粘在他的脸上，“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
男人听见就连他开口说话的声音都是自己最喜欢的，可惜，自己是拿了别的钱来办事的。
“你当然不认识我是谁了，只要我认识你，知道你是谁就好了。”他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在雨水的冲刷下他的刀刃越发明亮。
见状，程洛初也打起了精神，他一脸戒备的看着男人。
“你最近招惹谁了自己心里清楚吧？除了我堵你之外，在我之前应该也还有人堵你吧？”
程洛初没想到他竟然猜的这么准，他就这么看着男人。
“我也是拿钱办事你也别为难我。”说完他刚要趁程洛初愣神的时候用小刀划上程洛初的脸，就被一股大力往回拖拽了回去。
“你娘的，说！是谁让你来的？！老子只不过就今天一天没跟在程洛初身后，结果就被你钻了空子。”
于之恒比男人高了能有一个头，他一脚踹上男人的肚子，听到闷哼一声他才停下来，他用脚踢了踢躺在地面上的人，“喂？还活着吗？你可别给我装死，你装死也从我这里拿不到什么。”
“别管他了，他是我同学找来吓唬我的。”程洛初抓住于之恒的手。
于之恒转身看见程洛初全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立马把自己的雨衣解开给程洛初套上了。
“差点把你给忘了，出门去哪为什么不和我说？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找了多久吗？要不是我有姜甜的微信，我今天都不一定会找的到你。”
“今天出来的太急了，忘记和你说了。”
程洛初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太急了，要是换作平常他或许还会记起来和于之恒打个报备，可是今天在他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的理智就瞬间全无了。
被雨水浇透的程洛初此时此刻就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于之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的不得了，最终还是咽下还未说出口的狠话拉着程洛初坐到了送他来的司机的车上。
“王伯，你叫人把那个躺在地上不动的那个人给送进警局，需要录笔录的时候你和我说一声，我带着程洛初去就好了。”
“好的，我明白了。”
说完话后车内就陷入了安静，除却外面的雨滴砸在车窗上的闷响声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那个…”
“哪个？”
“咱们儿子怎么样了”程洛初说的儿子，就是那只和他长的很像的那只小猫。
于之恒气不顺当然不能告诉他告诉的太仔细了，只说了句，“很好。”
程洛初感觉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知道自己有亏在先，于是开口哄于之恒，“我真的不是故意没有和你报备，也不是故意让你找找不到我的，别生气好不好？”
“我可没那么容易生气。”
“真的吗？”
“真的。”
程洛初双手捧着他的脸，把他正看着外面的头拧了回来和自己对视。
看见于之恒皱着眉，程洛初心头一颤，有些失落的问，“你真的真的真的没有生气吗？”
“我真的真的真的没有生气…才怪。”
“你知道吗？当我看见那个男人拿着小刀朝着你的脸划过去的时候，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我当时感觉天都快塌了，我都不敢想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于之恒把程洛初的双手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中，让程洛初原本被浇的有些冰凉的手慢慢的暖了起来。
于之恒的手就好像是让他的心脏重新跳起来的法宝，程洛初贪心的想让于之恒的目光或者是手多停留在自己身上一会，哪怕再多一分钟也好。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接到电话以后好像把所有事都给忘了，但我保证，下次不会了，下次我不会再那么冲动了。”
“真的？”于之恒反问。
程洛初认真的点点头，“真的。”
听见程洛初的保证，于之恒的表情才有所缓和，只是当他一想到刚才的那个画面他就又有点害怕。
他不敢想上辈子的程洛初是不是也经历过这种事。
而当时，他又在干什么呢？
…
月考当天，考场是按照每个学生的成绩来排的，从刚开学的第一个星期的周考成绩再到上个星期的周考成绩取最高分数来排考场。
于之恒的考场不用猜他都知道是在哪里，只是程洛初，于之恒是真的想要现在就知道。
他放在书桌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声，拿出来看正是他心里想着许久的那个人。
程洛初：［我被分到了五班，你呢？］
于之恒：［一班。］
于之恒：［我们中间隔了好几个班级。］
程洛初：［就以你和我的成绩当然要隔好几个班级，要不然我一个学习差的就在你身后或者你旁边那不就奇了大怪了吗？］
于之恒：［说的也是，等我考完试去找你，你一定要给我认真答题，要是我给你讲过的题型你还错小心我把咱儿子送它奶那去。］
程洛初：［咦，那你还怪残忍的。］
“来来来，考试时间到了，各位手机在手里的同学，麻烦你们把手机给调为静音或者是关机，最后放进讲台桌上面的透镜塑料盒里，等你们考完试我在原封不动的返还给你们。”
每次大考都是这么做的，只是这一次于之恒有点舍不得手机，或者说是舍不得手机另一头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