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苏峙的气一直持续到中午放学。
为什么,明明是两人这么好的同台机会，他顾清洲竟然不要！
一上午苏峙都没有课，坐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把自己和顾清洲的各种值班表排了出来,又打印好，方便两人看。
今天中午顾清洲有值班,下午一点还要看午练,顾清洲还有上午第四节课。
这谁给顾清洲排的时间表,是想累死他吗！
果然,主科老师不能当班主任,尤其是语文老师。
要不,趁现在没事，回去给顾清洲做饭吧。
家里有现成的打包盒，到时候给他带过来,也省得他到食堂吃饭了,还能好好休息一会。
苏峙是个行动派,想到立马就去做。他给顾清洲发了条消息,让他下课后在办公室里等着自己。
哼，都不愿意和我同台了，我还亲自下厨给你做饭。
顾清洲，你是修了多少辈的福气才能找到我这么好的男朋友啊！
只不过,会后顾清洲在1班还有两节课，就没有及时察觉到苏峙的变化。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管越没有课，便直接进了班,坐在教室后面听顾清洲讲课。
班主任坐堂,是一中一直支持的，想当初自己也进班听过其他老师的课,所以顾清洲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开学初，都是从文言文开始学起。《劝学》和《师说》虽然从内容上跟初中所学没有多大的区别，但理解起来有一定的难度。尤其是一些文言文的做题方法与技巧，相比较2班的接受程度，顾清洲在一班讲得就慢了一些，留给学生思考的时间会更多。
在又一次顾清洲叫学生回答问题与管越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顾清洲终于意识到了这节课的不同。
管越好像从一开始，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自己。
“顾老师。”有学生提醒。
顾清洲点点头，让回答问题的同学坐下。
管越的目光充满着太多的因素，让顾清洲如芒在背，一时间恍惚了一下。
看来得抽个时间和管越好好谈一谈了。
就这样好不容易挨到了第四节课下课，顾清洲刚要迈出教室，就被管越拦了下来。
“小顾哥，一会一起去食堂吧。”管越发出邀请。
“那个，我还要——”
“我还没去过食堂呢，不知道在哪。小顾哥你答应过以后会帮助我的，是不是我这样老是找你，让你比较烦啊。这样的话，我去问问其他老师吧。”管越又是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真的让人看了不忍心拒绝。
他说完就要往外走，刚走出一步又像刚想起来似的，回过头对顾清洲说：“苏老师第三节课下课就走了。”其他的也没说什么。
顾清洲明白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苏峙下班了，顾清洲反正是一个人，是可以陪着管越去食堂的。
“等一下管越，我陪你去。”想了想，顾清洲还是开口了。
新学期开始，食堂调整了价格，全省统一以3+8+5的价格刷卡。但相比较外面的饭以及各种外卖，这个价格也算是比较实惠的了。
但有的老师已经习惯了之前更实惠的价格，因此有些人自发地组织在一起，不去食堂吃饭以换来原来的待遇，食堂的人要比之前少了许多。
可这毕竟是省内统一，学校无法擅自更改。
两人吃饭的时候，还谈论了这个问题。
管越说：“这个价格已经很好了，学校还有一个月300元的补贴，相当于我们一个月都在学校吃饭才不过要花一百多块钱。”
“如果说一开始就是这个价格，可能大家都会接受。但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吃过了甜头，稍微有些苦头就适应不到。”
“那小顾哥，你都看得这么分明了，怎么就不能坦然接受在教师节大会上的表演呢？”管越冲着顾清洲眨眨眼。
好家伙，在这里等着我呢。顾清洲暗想。
“这个可不一样，主要是我不太会唱歌。而且，跟苏峙配合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还有岑主任的小女儿，万一配合不好，岂不是在上万人面前丢人啊。”
“那要都是你熟悉的人，小顾哥是不是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管越话里有话。
“差不多吧，不过现在也没有退路了。”
顾清洲并没有注意到管越的深刻内涵，他拿出手机想，怎么这么久了苏峙都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难不成，还因为他不想上台表演而生气？
顾清洲解锁，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误触了飞行模式。
坏了！这是顾清洲的第一反应。
完蛋！这是顾清洲取消飞行模式收到N条消息后的第二反应！
“管越你帮我收一下餐盘，我还有事，先走了。”顾清洲匆匆擦了下嘴巴，在管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跑出老远了。
管越夹了一根豆芽，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没关系，好饭不怕晚。
他有的是时间。
**
从食堂到办公室，足有5分钟的路程，让顾清洲硬是跑到了2分钟。
上了三楼，顾清洲双手撑着膝盖在楼梯口不停地喘着气，试图缓解一下。
刚吃完饭，又跑这么急，他的胃又有些不舒服。
置顶中苏峙的头像旁边，红色的99+非常明显。
全部都是复制过来的：你在哪！
又深吸了几口气，顾清洲按着胃，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阿峙，如果我说没有看到你的消息，你信吗？”
苏峙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面前是家里熟悉的保温袋。
看到顾清洲进来，他依旧没有任何波澜。默默地拉开保温袋的拉链，从里面拿出饭盒，打开开始吃。
“阿峙中午做的什么呀，好香。”顾清洲一脸谄媚地磨蹭到苏峙的面前，撑在苏峙的办公桌上，狗腿地问他。
苏峙没说话，扒了一口米饭。
顾清洲把自己的椅子拉到苏峙的旁边坐下，又往他身边凑了又凑。看到餐具盒里提前准备好的另一双筷子，顾清洲直接上手。
苏峙依旧没有反应。
家里的保温饭盒上下一共三层，外加一个汤碗。苏峙做了三菜一汤，虽然卖相不是很好，但闻起来很香。顾清洲在食堂没吃多少，看到就饿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排骨。
“哇，这个糖醋排骨可真好吃。这个糖色也熬得好，咸味适中。阿峙真聪明，这么快就会做饭了！”
苏峙还是没有说话，低着头。
顾清洲这下彻底慌了。
他本以为自己说几句好话，也就像之前一样，打打闹闹就过去了。他丝毫不怕苏峙跟他生气，就怕苏峙像现在这样，闷声不说话。
他放下筷子，去掰苏峙的肩膀，却怎么都掰不动。
无奈之下，他只好弯着腰低着头，凑到苏峙的脑袋下面，想逗逗他。
结果，他更慌了！
他清楚地看见苏峙红了眼眶，甚至有一滴泪已经悬在了眼角，好像一眨眼就能落下来似的。
哭，哭了？
顾清洲一时间慌了神，想起身给苏峙抽张纸。但不知道怎么，慌乱之中就撞在了桌角。
闷哼声连带着痛感传遍了整个脑袋，顾清洲都没有顾及。
他一心只想知道，苏峙到底是怎么了。
苏峙虽然没有看着顾清洲，但听声音就听出来了，顿时心里也跟着一疼。可又联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那点消失的怒火再次涌上心头。
明明是顾清洲惹的他，他还想着给顾清洲做饭。好不容易做了一顿吃起来还不错的饭菜，他兴高采烈地赶紧就赶了回来，结果一到办公室竟然发现没人！
正好张康中午也值班，从外面回来，看到苏峙时还关心地问他为什么不去吃饭。
“刚做好，这不打算跟顾老师一起吃呢。”
“苏老师跟顾老师关系这么好呢。”张康随口就问了一句。
“对，我俩上届就是一个办公室的，还坐对桌。我俩还住对门，平时上下班都是一起。”
“唔，怪不得呢。但是好像我刚才看到了顾老师和管老师在食堂呢，就是隔得有些远，没有看得太清楚。”
管越？！
苏峙腾得一下就从椅子上起来，没说别的就冲出了办公室。
食堂食堂食堂，苏峙只有一个目的地。
管越！管越！！管越！！！
苏峙第一次出现了想揍人的心！
这个管越，看来自己真的要去宣示一下主权了！
一口气冲到了食堂，学校食堂一共三楼。本来二楼三楼是只为教师开放的，这次改革之后，学校顺势把整个三楼对全体师生开放了。
苏峙便从一楼开始往上找。
比较庆幸的是，顾清洲和管越就在一楼吃饭。苏峙刚推门进去，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两人。哪怕是距离远，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是光看表情就能知道此时的顾清洲是很开心的。
食堂没有多少人，苏峙站在那里，眼前来往的人就像镜头快进一般，嗖地一下从他的面前经过。只剩下，坐在柱子旁边的两人，有说有笑。
苏峙是信顾清洲的，怎么能不信，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他想在一起一辈子的人。
可信总归信，任谁看到这般的场景都不会欢喜。
回到办公室时，张康不在，也没有其他人。苏峙像报复似的，拼命地发着同一条消息给顾清洲，就看他到底什么时候能看到。
然而，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苏峙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保温袋，没有任何的表情。
直到顾清洲突然跑过来。
苏峙开始吃饭。
顾清洲的话一如既往的温柔，试图能够把他逗笑。
可苏峙怎么都笑不出来。
就是明知道自己看见的无非是顾清洲和管越之间再普通不过的事，可就是难受，就是不舒服。
也不知道就怎么了，想哭。
顾清洲直接蹲在了苏峙的前面，拉着苏峙的手。
“阿峙，阿峙，对不起，我错了。我发誓，我的手机真的被我开成飞行模式了，所以我没有看到你的消息。我看到的时候，就立马回来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峙：抽抽噎噎。
“阿峙，我真的错了，你不要哭好不好？我今天那么忙，真的是也不知道你去哪了。还是管越跟我说，说你提前走了，我这才——”
苏峙：抽抽噎噎。
“因为管越对不对？我们俩真的就是凑巧。我知道你不喜欢管越，你放心，以后我肯定除了工作不跟他有任何的其他交流。阿峙，你信我啊。”
苏峙吸了下鼻子，感觉有些丢人。他本来是真的没打算哭的，谁知道情绪一上来，就控制不住了。
“还不吃饭？再不吃，都冷透了。不对，你都跟某些人吃过了，肯定看不上我的——唔——”
见苏峙终于开了口，顾清洲直接起身就吻了上去。
顾清洲半蹲着，难免没有什么支撑点，因此整个人的力量都压在了苏峙的身上。
苏峙嘴巴紧闭，丝毫不给顾清洲深入的机会。顾清洲将手放在苏峙的腰侧，趁他不注意，挠了一下。苏峙怕痒，一张嘴，顾清洲的舌便长驱直入，肆意驰骋，一直吻到苏峙快要喘不过气。
“相比较阿峙的饭，我更想吃阿峙。”顾清洲低沉地说。
“哼！”苏峙转过去不看他。
“消气了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不好？”
“那么多话，到底还吃不吃饭？”苏峙闷声说道。
“吃吃吃，我怎么会辜负阿峙的好意呢。不过，阿峙要拉我一把，腿麻了。”顾清洲可怜兮兮地说着。
苏峙终于被顾清洲逗笑了，一时间，办公室里都是两人的笑声。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手机从门口悄悄撤了回去。
**
教师节大会将在9号举行，利用下午的时间，两校共庆。
所以留给顾清洲排练的时间不多了，为此少不了要寻求苏峙的帮助。
本身班主任工作就比较耗时间，加上各种晚自习以及值班，顾清洲能和苏峙排练的时间并不多。
苏峙还好，没有晚自习，但也不能总是不在学校看着学生。而顾清洲呢，每周一和周四是有晚自习的，剩下的时间也要留在学校。两人只好先把中午的时间调出来，晚上回去的时候再加练。
顾清洲的嗓音不错，就是几乎没有唱过歌，不知道该怎么去找调，唱起来就有些平淡。
苏峙为了给顾清洲营造氛围，专门拿了他仅剩的专业麦克风，让顾清洲找找感觉。
两人在苏峙的客房，当初为了配音专门贴了隔音棉。
顾清洲指着地上的那块痕迹，问苏峙：“一直想问你的，这里原来是有个衣柜吗？”
苏峙看着曾经放自己宝贝的地方，略有心酸，打岔给糊弄过去了。
《奉献》这首歌，曲调比较平缓，后期才会有稍微高一点的音。想唱得好听，情感少不了。专业性的东西顾清洲一时半会也做不到，只能单靠苏峙的耳朵来判断。
如果他的调音台在就更好了。
“你配广播剧的那些专业工具呢？”唱完一遍之后，顾清洲问苏峙。
“嗯……之前都是直接到配音社里用社里的资源配的。”苏峙还是没有说实话。他知道，按着顾清洲的性子，如果知道自己卖了设备，肯定会帮他买回来的。
苏峙的麦克风是独家定制的，银白色的筒身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顾清洲突然就想起来，很久前山寺直播抽奖时自己的截图，应该当时就是摄像头拍到了这款麦克风。
“光有麦克风怎么行呢？你说，作为专业人士，是不是应该录下来我自己听听看，跟原唱比较一下有哪里唱得不好的呀？”顾清洲抛出块砖。
“那就用手机录呗，不过你也听不出来什么。”苏峙无情地嘲笑着。
“你怎么能瞧不起人呢！我是听不出来，你不能听出来吗？我看人家配音的，收音之后不都要反复听听。”顾清洲再次抛出一块。
“可我这不是没有专业的设备嘛，更何况，不就是一首歌嘛，清洲原来都不想参加的，怎么现在又这么卷了？”玉终于要被引了出来。
“那如果说，我有专业设备呢？”顾清洲神秘地一笑。
顾樱的电话恰好在这时打了进来，顾清洲开了外放。
“哥，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大一套……这什么东西啊，录音用的吗？你在哪啊，你要不要来签收一下？”
顾清洲正是算准了时间，算准了顾樱中午在家，要不然怕两人没空接快递。
“我和你小苏哥就在对面呢，马上过去。”
“什么东西？”苏峙一脸懵。
“走吧，我的祖宗。”顾清洲拉起了苏峙的手。
到了顾清洲家里，为了验货，快递师傅已经拆开了外面的木质包装。苏峙从门口就看着那东西眼熟，直到走近了都没敢相信。
这不就是他卖掉的设备吗！
调音台、音响、录音显示器等等，一整套竟然都在！
苏峙要疯掉了！
顾清洲！
他怎么这么会给人惊喜！
如果不是有快递师傅在，顾樱他都不需要理会，他一定要狠狠地亲一亲顾清洲啊！
“还真是录音设备啊，不过，哥，你这个追星也不要那么疯狂吧。网上听听你的山寺大大就得了呗，竟然还买来一整套装备。怎么，你也想像山寺大大一样，走上配音之路？”顾樱的胳膊想搭在顾清洲的肩上，奈何顾清洲太高了，她差点搭了个空。
苏峙眨了眨眼睛：怎么，你没告诉她？
顾清洲耸了下肩膀，又指了指脑袋：没有，你不觉得她有些蠢吗？
“喂，你俩怎么也要顾及我一丢丢吧，怎么把我当空气啊？”顾樱气鼓鼓的。
检查无误后，快递师傅离开。苏峙勾着顾樱的脖子，好心提醒：“小樱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记得啊，你当时参加了中钰的配音，还赢了一等奖。我听我哥说，那天山寺大大——”
“卧槽！——”
“女孩子不能说脏话！”
“女孩子不能说脏话！”
两人异口同声！
“呸呸呸，天啊天啊，小苏哥，你不要告诉我，你就是我哥的偶像山寺大大？？？”
两人不约而同地白了顾樱一眼，并不管她在一旁发疯，两人默契地开始将这些设备搬回原来的地方。
看着恢复如初的客厅，苏峙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晚上。
卫生间。
花洒下。
顾清洲一手撑着一旁的墙壁，一手紧紧地抓着苏峙的头发。说是抓，不过虚握在那里，不敢用力。
被淋湿的头发不像平时那么顺滑，顾清洲怕把苏峙给抓疼了，便去摸苏峙的脸。
苏峙的脸鼓鼓的，随着他前后的动作，时而鼓起又时而缩回。虽然自己帮他挡住了大部分的水流，可仍有不少流到了苏峙的脸上。
顾清洲抬起头，这种感觉太过美好。
又是一夜折腾。
偏偏苏峙上午还有2班的体育课。
早上苏峙赖在床上不肯起来，顾清洲用占课来诱惑着，苏峙这才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
早知道最晚就不那样感谢他了！
真的是！这得吃多少羊鞭和韭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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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教师节大会。
听从级组的安排，每班叫了十几个学生提前在操场放好了凳子供老师们入座。
三个年级的学生搬着凳子有序到操场坐好，等待着初中部的学弟学妹们。
大舞台上早就拉起了横幅，一个个升空气球为操场增添了喜意，无人机也在空中飞舞着。作为主持人的苏峙也一早换上了西装，和初中部的周如意老师等在后台。
天公作美，没有太阳，还有阵阵凉爽的风。
苏峙跟周如意对了几遍台本，最后入场的初三全部落座。苏峙率先出场，维持好整个操场的秩序。
两人开场白之后，便到了《奉献》这首歌伴舞。因着苏峙要上场，所以是周如意报幕。
顾清洲在报幕前来到了后台，就只剩岑主任的女儿了。
“有人说，老师是辛勤的园丁，有人说，老师是燃烧的蜡烛。可无论是什么，他们的身上都有着浓浓的奉献精神。下面有请高中部顾清洲老师、苏峙老师以及管越老师为我们带来歌伴舞——《奉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