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现实世界（3）
姜钰雪中午要去酒店拿东西回来,顾商谦送他过去。
“你为了躲我？都去住酒店？”
姜钰雪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就安抚地牵住牵他的手。
顾商谦被牵手了，就没追究这件事。
姜钰雪回到酒店收拾好行李,退了房间，把行李箱里的终端找出来重新戴在手腕上。
顾商谦换了新终端之后应该立刻给他回消息了。
聊天框里有几条未读消息。
他先看最前面的顾商谦回他的内容。
【宝宝终端坏了，刚拿到新的。】
【绝交？】
【姜钰雪手都没分，你问我要不要绝交？】
【等我回来宝宝。】
【不分手不当朋友好吗？】
然后是顾商谦的几条未接语音。
姜钰雪点了其中一条回拨。
他刚刚出酒店,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几步远就停着顾商谦的飞行车。
他能看见顾商谦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接通语音。
“嗯？”
姜钰雪看着他,用语音和他说：“不分手。”
“我们是情侣。”
顾商谦目光跟着他：“姜钰雪，你要撩死我吗？”
先撩人的姜钰雪反而最先脸红地挂了语音。
顾商谦打开车门,下来帮他接过行李箱。
他等着顾商谦放行李箱的功夫,低头看另外的几条未读消息，是一些群通知。
室友不知道发了这么，又撤回了，让他遵从内心,喜欢就去表白。
手指往下滑，他看到某条已经屏蔽掉的聊天框,笑容慢慢消失。
是来自父亲的信息，让他回家吃饭，母亲回来了要看他。要他穿最好看的衣服，掩盖掉他普普通通的长相和气质。
看他没回，对面打了好几个语音。
姜钰雪抖着手，关了终端。
他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这样的事情从前发生过很多次。
只要母亲回来,他就要穿上最好看的衣服，等着平时根本不关心他的父亲在母亲面前扮演一出慈爱父亲的戏码。
母亲早就不爱父亲了,回来也只是看看姜钰雪。
但工作忙碌，不会待太久，问两句日常，给一些钱和礼物，就要马上走。
只要母亲待不满半天，父亲在她走后，就会痛骂他。
骂他不争气，骂他抢不过妹妹的爱，骂他没有用。
一个无辜的小女孩，总是在他嘴里变成小杂种。
姜钰雪小时候会有些迁怒妹妹，后来想起来，更加内疚。
母亲和父亲是正常离婚，没有出轨，妹妹是她后来结婚生的小孩。
不是小杂种，是无辜的可爱的小孩。
母亲和父亲离婚，是因为他过度的控制欲，因为他不稳定的情绪，因为不爱他了。
又或者是，她不能给到他足够的安全感。本身就彼此不合适。
她仍然会不时来看一下小姜钰雪，摸摸他的头，问问他学习的近况。
有一次，她带着姜钰雪去见妹妹。
可爱的小女孩，穿着漂亮的裙子，甜甜地叫他哥哥，要他抱，把口袋里的糖果塞到他嘴里。
姜钰雪羡慕地看着她，那天花完了口袋里所有的钱，给她买漂亮的玩具。
他就像流浪的小动物，看见幸福快乐的小动物，想把好的东西都给她，看着她更快乐。
仿佛这样，自己也能离快乐更近一点点了。
回家后，他承受了所有的怒火。
“贱不贱啊！”
父亲知道了他去见妹妹了，将家里能摔的东西摔了遍。
十三岁的少年身形单薄，回房间把自己塞进柜子里，仿佛隔着柜门，就能隔绝掉一些害怕。
他想在终端上给母亲发消息，但是看到母亲发的好友圈，改成了点赞。
她那么幸福快乐，自己不应该打扰，破坏掉她的好心情。
小小的少年抱着自己，等父亲怒火平息，直到在柜子里睡过去。
“怎么了？”
顾商谦牵住他的手，突然把柜门打开，把他从难过心痛的情绪里抱出来。
姜钰雪抱住他，摇了摇头。
他们回到了顾商谦那里。
姜钰雪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偶尔低头看一下终端，但没有回复。
顾商谦也没问他。
终于，姜钰雪忍不住，在他喂自己水果的时候，轻轻拽住他的衣角，小心试探着问：“如果我小时候不幸福，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不是乐观的阳光的人，我是在阴影中长大的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顾商谦把切好的西瓜喂给他：“会。”
“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怎么样都喜欢。”
“干嘛不喜欢，你长得我喜欢，性格我喜欢，说话我喜欢，撒娇我也喜欢。”
“既然以前不快乐，那我就让我们以后都每一天都快乐。”
姜钰雪：“撒娇那个是炮灰任务，我没有撒娇！”
顾商谦：“撒娇而不自知我也喜欢。”
姜钰雪：“但是我不太讨人喜欢，我长相也很普通，性格也很平常，你喜欢这样的人吗？”
顾商谦看着面容精致的男生，张着唇说自己长相普通，心剧烈地痛了下。
慢慢来，不能着急。
他老婆受到了伤害，他要慢慢帮他走出来。
“姜钰雪，你知道有多少人拜托我给你递过情书吗？”
姜钰雪：“啊？”
“但是我说，没空，让他们自己来。”
“他们就不敢递给你了。”
“因为我喜欢你，我才是最喜欢你的人。”
顾商谦说这些的时候，好像第二个小世界里面的顾商谦，提到情敌突然就幼稚了起来。
“所以，你不普通，但我是最喜欢你的，你不许被外面莺莺燕燕迷住，也要最喜欢我。”
姜钰雪又试探地问他小时候有没有被夹过脑袋或者伤害过眼睛。
顾商谦快被自己老婆气笑了。
他居然宁愿怀疑自己是审美出问题了。
“没关系，慢慢来。”他低头亲了下姜钰雪。
姜钰雪告诉了一些他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我想把我的东西搬出来，切断和他的联系。”
顾商谦：“好，我们明天就去，再也不回去了。”
“对了，你怎么也在小世界里呀？”提到小世界的经历，姜钰雪忍不住问他。
“而且还是主角，顾商谦你好厉害呀。”
语调软软的，还说自己不会撒娇。
顾商谦含糊地移开眼：“嗯。”
“我去给你做饭，饿了吧。”他起身，去给姜钰雪做东西吃。
终于飘回来的系统QAQ突然开口，吓了姜钰雪一跳：“哼，他有秘密。”
“但是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可以告诉你哦，宿主宝宝。”
姜钰雪摇摇头：“算了，他不说，我就不问。”
“他现在还不想我知道。”
系统QAQ：“和你有关啊宿主！”
“啊？”
“你不问，他肯定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你的，你也不要问吗？”
姜钰雪纠结两秒：“那我现在就去问他，让他告诉我。”
“但是顾商谦不一定说。”
系统习惯性出主意：“你抱住他的腰，撒娇就行。”
“他到时候脑子一昏，肯定不瞒着你了。”
出完主意看见宿主往厨房小跑，就又飘走了，不打扰小情侣互相吐露真心。
唉，知道这个秘密，他都被感动了。
顾商谦正在流理台前洗蔬菜，他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精壮有力的小臂。衬衫向下收紧，还绑了收紧的皮带，倒三角的线条完美流畅。
姜钰雪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
“顾商谦，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能感觉到顾商谦身体僵硬了一瞬。
“别撩。”他呼吸都重了几分。
姜钰雪有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这么：“我不在撩，我在和你撒娇。”
顾商谦扔了手里的蔬菜，洗干净手。
“好，我说。”
这么简单就可以说吗？
他就抱了一下。
“顾商谦，你现在是昏了头吗？”
顾商谦把他搂到身前，低头用力吻了下来，吻到他险些站不稳。
“是。”
“所以别随便撩。”
“我昏头喜欢亲人。”
姜钰雪耳朵热热的：“哦。”
“系统说你进小世界的原因和我有关，为什么呀？”
顾商谦把他抱到沙发上，搂在怀里。
“说来话长。”他又一次不自然地移开眼了。
“我不介意你讲故事，我喜欢听你讲。”
难得看到顾商谦露出无奈的表情。
他低头亲了一下他：“好。”
“我比你更早被小世界选中做任务，之前是去做反派任务。”
“哇！好厉害！”他男朋友不是在当主角就是在当反派！
“你进小世界之前，我就知道。”
“和系统申请了权限，进去陪你，清除了所有记忆，以扮演主角的方式，陪你做完炮灰任务。”
“准确来说，我在你的小世界里不算完全的宿主，因为我没有任务，也不拿任何奖励，只是以一个主角身份来陪你。”
“所以主系统并不在意你有没有完成炮灰任务。”
“在我进小世界的那一刻，他的态度就转变了，他想看戏。”
“他觉得这一切会更精彩。”
“他想看看，我在没有记忆，在你不断刁难和欺负的情况下，还会不会喜欢你。”
“当然，我也有私心，我想陪你。”
“只有拥有强烈愿望的人，才会被系统选中做任务，我想陪你完成你的愿望。”
姜钰雪：“那你慢慢上涨的情绪值是因为慢慢喜欢上我吗？”
系统QAQ说，情绪值可能是厌恶值，也可能是喜爱值。
顾商谦是因为慢慢喜欢上他，才情绪值变化吗？
顾商谦有点无奈：“宝宝，真的要问这么彻底吗？”
但这次姜钰雪就是彻彻底底地问，见他想敷衍过去，还亲了他鼓励他说。
顾商谦：“不是。”
“情绪值就是情绪值。”
“嗯？”
他温和的目光停在姜钰雪脸上。
“不是喜欢也不是讨厌，情绪值就是情绪。”
“就是越来越轻易的，被你牵动了情绪。”
“主系统一直用情绪值来反映爱意或者恨意，因为爱和恨都能轻易地牵动着人的情绪。爱与恨本身，从来就不可能测量，人的感情怎么可以测量？能测量的只有情绪。”
“在每个小世界，我看到你时，就在心动。”
“不同的是，当你和我接触越来越多，我的情绪被你牵动得越来越强烈。”
姜钰雪突然想到什么：“那系统最开始说你情绪值跳得厉害——”
“嗯，因为你撩得厉害。”
姜钰雪红着耳朵，给他喂了块水果：“别说这个了。”
“那你最开始强烈的愿望是什么呀？”
顾商谦定定地看着他：“不想你疼，不想你难受，想帮你分摊难过。”
“刚开学时，你躲在楼道里哭，被我看见了。”
“我想去问你，你吓跑了。”
“后来又看见了几次。”
“然后就有了强烈的愿望，被拉进小世界做任务。”
张扬的青年第一次看见让自己心动不已的珍宝，平时什么都不怕，这时候却连靠近都不敢。
系统520的出现，让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觉得他挡了自己专心看未来老婆。
“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哦？”
“真的不来做任务？”
“我看你骨骼惊奇啊！”
顾商谦：“什么愿望都行？”
系统520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楼道里抹眼泪的姜钰雪，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还想多看，被顾商谦打断。
“别看。他在哭，不想别人看到。”
系统520心里腹诽，感情您不是别人呗。
但还是友好地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人类的感情本身就不能控制，我没办法让他爱上你。但是可以制造无数次机会，让你们相遇，相处，增加他日久生情的概率。”
顾商谦：“不是这个。”
系统520困惑：“那是什么？”
“我想帮他分摊痛苦，不想他难过地哭。”
“我帮他难过。全部到我这里来就行。”
“你们能不能做到？”
系统520：“哥们，你搞这么纯爱啊？”
顾商谦催他：“行不行？”
“行。但是你要知道，你帮他分摊难过，就要比他还要痛。他痛在心，你就要痛在身。你要做反派任务，被万箭穿心，被正派扔下悬崖粉身碎骨，被封印在深渊暗无天日。”
“这些反派任务的痛苦，你能受吗？”
顾商谦：“愣着干嘛，绑定我啊。”
系统520：“已绑定宿主顾商谦，正在载入小世界，反派数据已经生成，请宿主按照反派剧情完成任务。”
从那以后，系统520看着意气风发的青年越来越沉稳，也越来越会藏住疼痛和感情。
顾商谦成功做完了十个反派任务，他拿走了姜钰雪的心痛。
他走近姜钰雪，温柔地问他要不要帮忙抬行李。
“呦，几天不见，顾少爷像换了个人啊。”
顾商谦笑而不答。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成为了姜钰雪最好的朋友。
系统520和主系统都愣了：“不是啊哥们，你做这么多，就得到一个好友位啊！”
顾商谦：“别吵，我有节奏。”
“他不怎么哭了。应该不怎么难过了。”
主系统：“第一见到比我还恋爱脑的，佩服。”
后来姜钰雪也被拉进了任务世界，他以主角身份，陪着他再进任务世界。
再如今，姜钰雪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顾商谦牵起唇笑了：“很简单的任务，扮演反派就行。”
姜钰雪：“你骗人。”
怪不得他读大学之后，感觉难过少了很多很多。
他以为是搬出家了，减少了和父亲的接触，就哄好了自己。
他以为每次心里难过，捂着一会儿就能哄好自己。
人怎么能这么简单的就哄好自己呢？
是顾商谦分摊了他的痛苦，难过，悲伤。
甚至在他们还不熟悉的时候，就在一次又一次地，哄着自己。
“你骗人，你肯定很痛。”
顾商谦：“好，你亲亲我就不痛。”
顾商谦看他又要哭了，心里一软，转移话题：“所以宝宝你的愿望是什么。”
姜钰雪低头思考。
其实他最开始的愿望是能够有勇气切断和父亲的联系。但是现在好像不用依靠外界的力量，就可以做到了。
他可以许一个别的愿望。
姜钰雪想了会，和系统QAQ说：“我的结算愿望是，我想顾商谦永远健康，快乐。”
系统QAQ：“好的，你们两个恋爱脑。”
姜钰雪第一次听到了主系统的声音。
是个年轻的男人声音，慵懒中带着点笑意：“好的小雪，你的心上人他会永远健康快乐。”
“你俩真比我还恋爱脑。”
主系统居然还有点破防：“真想把你俩一个放A星座Q星球，一个放M星座N星球，烦死你们这种小情侣了！”
姜钰雪：“不可以。”
主系统：“好好好，不可以。”
“哭哭过来，咱们走，别打扰人家小情侣。”
系统QAQ：“嗷！”
主系统拉着系统QAQ飘走了，离开了他的意识。
顾商谦看他和系统交流完了，问他：“所以宝宝许了什么愿望？”
“能让我幸福的愿望。”
姜钰雪仰着头亲他。
“顾商谦，我现在要亲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