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清醒沉沦
在俞唐辰的注视里,林初霁默默端起水杯，在杯口轻轻地抿一小口。
再抬眼和俞唐辰的目光对视，嘴角的弧度再也压制不住,到最后更是一点都不再收敛。
这么几天的不尴不尬的相处,在一瞬间击溃,只需要弯唇一笑,那几天的小插曲自然而然便略了过去。
“笑什么？给我也说一说”，俞唐辰给自己的水杯又添满,视线在水杯和林初霁之间来回徘徊,时刻注意着手下杯子中饮料的高度,防着不小心溢出来的现象。
林初霁摇摇头，笑得更明目张胆了。
他敢笑,因为他知道总有这么个人时刻在惯着依着他。
在俞唐辰支着下巴,注视来的目光里,林初霁摇摇晃晃笑得乱颤,就是不说话，最后从盘子夹了一小块水果递到对方人的盘子中。
不用言语,只几个眼神,答案就包含在其中。
一直到回到基地前,关于回答的字眼,林初霁都没有说出任何一个相关出现。
其实相比着黏糊的确认关系,他们漫步回去的路上,更多的都是沉默，安静，但是在这之中会夹杂着时不时的窃喜轻笑。
比赛连胜的中断,和心意坦白两者之间，这每一样都是林初霁成年后收获到的宝贵经历。
看到网络上乱七八糟的言论,虽然没有被影响心态，但心情多少有受到影响，只不过这样的影响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便被俞唐辰带来的直白压过去，继而是长久到晚上睡前都忍不住的偷笑。
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间，林初霁裹着长耳狗的毛绒睡衣出现在俞唐辰房门附近，其他人有的还在直播，刚刚从休息室经过训练室来看，俞唐辰的位置上现在空荡荡的，这个时间点，大概已经回到自己房间了。
不像林初霁，俞唐辰的健康作息时间应该说是他一直以来都有的良好习惯，和很多竞人不同，正值年轻气盛的时期，但是他从来不会挥霍属于青春的精气神。
这是林初霁观察过很久之后，才正儿八经确认过绝对正确的网络流传言论。
在之前很多竞人的直播里，偶尔都会提到其他人的事情，俞唐辰作息规律的习惯便是他之前的战队队友直播提到的，然后在网上被粉丝网友广而告之后的结论。
林初霁双手插在自己的侧兜里，一只手摩擦着手机，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敲门试探一下。
他从来没有现在这一刻那么想要做一件事，即便是回来的时候已经通过自己的心理建设忍住，可当深夜时分，某些欲望念头并不太能受到理智的控制，更何况，相比被理智冷静压下去，林初霁骨子里的性子更希望他能够放肆尽情。
从床上做出决定，到穿鞋走出房间，这整个过程也不过只有半分钟的时间，因为——林初霁他根本没有犹豫什么，想到就直接付诸行动了。
我想亲口说一声喜欢，还想做点别的......
他心心念念，假设脑补过的事情，在刚确定关系的这一天总是应该做些什么，否则怎么对得起这么特殊的一天。
继续抬脚的动作刚走上两步，眼前俞唐辰的房门从里面被打开，合着他正在说话的电话沟通声音。
“行，我过几天有时间回去看一看，病没什么大碍就行”，俞唐辰单手拿着手机，抬眸的瞬间恰好和林初霁的双眼目光对上，轻轻一笑，正准备走出门的动作止住，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抬手，朝着林初霁的方向微微勾动手指。
再明显不过的示意，依旧在和电话里的人说话，在得到林初霁疑惑着靠近的脚步动作后，慢悠悠转身重新回去房间。
这不是第一次进来俞唐辰的房间，但却是成为男朋友后，第一次进到和对方私密挂钩的空间中。
俞唐辰还在接听电话，听他话里的言语，应该是就要挂断前最后的几句话了。
林初霁坐到房间内的懒人沙发上，手机被攥在手心，在屏幕上来回点开各种软件，再退出，返回桌面，清掉后台。
人在越不太能应付的场面，就会越忙，就像林初霁现在一般。
在手机的各色软件里来来回回切换这么几次后，房间里的通话声音终于挂断，恢复短暂的安静。
头顶的灯光在睫毛的阻拦下，被晕出稍许光晕，营造出一副不真切的梦幻氛围。
俞唐辰就是在这样的注视里，缓步来到林初霁面前，单手拿着手机，动作轻缓地在他面前蹲下，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眼睛。
目光太过炙热了，林初霁有片刻的慌乱，不过只是一瞬，下一秒又恢复淡定如初。
明明只是一双眼睛，什么露骨的话都还没说，可是这些属于俞唐辰的目光打在脸上，身上，好像都在将他内心的想法暴露于众，那些大胆的，放肆的念头。
在暖灯的光线下，两个人对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最后以俞唐辰的轻笑打破安静，准备起身走开。
比俞唐辰更早有动作的人是林初霁，他的手直接干脆地精准抓到俞唐辰身侧垂下的手腕。
不止是手腕，他要更多，从手腕到手掌，再到十指相扣，一双眼睛里透着小孩子的倔强，强硬着目光自作主张地插.入到俞唐辰的手指中间。
俞唐辰站定在原地没有动，目光却始终都黏着在那只手上，感受着不属于他的温度。
有一些凉，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多久，是不是睡衣穿得不够厚，还是房间里的暖气开得不足，竟然冻得这么凉。
手指间的那只手，被俞唐辰装进自己的口袋，里面还有刚从外面回来时朋友塞进去的暖宝宝，这会儿时间正好又热起来了。
“怎么这么”凉......
“我也好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
他们两人好像总会在一些没用的时候，出现一些没用的默契，现在的同时说话便是如此。
在听到林初霁的声音，俞唐辰第一时间止住自己说话的动静，听到这句让他的心跳为之加速的回应字眼。
默认同意，和亲口回应的同意，这两种方式带来的情绪原来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本以为下午的事已经是掉馅饼的程度，可是此刻听到的回应，是丘比特刻意出现丢出一把爱情箭矢，被专门眷顾的结果。
“我不知道怎么定义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但我觉得如果我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一定是你，在我这里，你和其他人就是不一样的，说不上来怎么不一样，但就是独一无二的不同。”
啰哩巴嗦一通输出，林初霁就是想说，但话到嘴边逻辑陷入怪圈，只能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在床上想好的话都忘了个七七八八。
俞唐辰顺着林初霁的手臂力度，一起窝到懒人沙发上，单人的懒人沙发被他们两个大高个一起坐着，说不拥挤都是假的。
他们肩头挨着肩头，两只手横在中间，藏在俞唐辰的侧兜里，紧挨着发热的暖宝宝不停升温。
到最后，不知道是手上的温度转移传到了脸上，还是它自己不知不觉里升温的变化。
林初霁用另一只手贴在一侧的脸颊上，冰凉和火热的两种温度，试图给自己的脸侧温度降下来。
还没等停留一分钟，俞唐辰直接把他另一只手也给抓去，紧紧攥在手里，额头也跟着凑了过来，和林初霁的额头挨在一起，轻轻抵着。
心跳的声音太过响彻，根本分不清耳边听到的动静到底是自己的心跳，还是来自俞唐辰的心跳声音。
“我想再听一遍，可以吗？”
和平时说话的声音不尽相同，听得出来里面有隐隐压抑的情绪。
林初霁舔下嘴唇，幅度很小地点点头，带着俞唐辰的额头也在他的脑门前上下晃动。
“Atlas，我喜欢你。”
说完，林初霁把手从俞唐辰侧兜里挣出来，酝酿着他自己的小动作，躲开俞唐辰再次想要抓回来的动作。
“队长，我喜欢你。”
又说一次，猝不及防的第二遍，俞唐辰有片刻的呆愣，他没想到掉下来的糖块会有第二颗，眼神呆滞在原地，目睹着眼前的男生更加大胆地靠近。
两个鼻尖碰到一起，在林初霁磨蹭的动作间，互相摩擦触碰。
身后也有更加进一步的动作，俞唐辰能感受到，刚刚没有被抓到的那只手，此时正落在自己身上，在后腰附近，只是在那处搭着，没有更多其他的动作。
还没来得及给出动作回应，耳边再次听到声音，是来自林初霁投喂的第三颗甜糖。
“俞哥，我喜欢你。”
和前两次不同，每说一遍，他用的称呼都有所改变，逐渐递进，是从疏到亲的称谓叫法。
Atlas，是在林初霁的视角里，他第一次认识俞唐辰的名字。
队长，是在林初霁新阶段的生活里，俞唐辰充当的角色关系称呼。
而俞哥，是他们作为相熟的朋友，或是刚确认的关系里，林初霁给俞唐辰的身份。
听到这么三句话，品尝到三颗甜糖后，俞唐辰逐渐变得贪得无厌，他想要得到更多，就像林初霁此时正在压着一股劲，用最后仅剩不多的理智给出他的回应。
距离近在咫尺，俞唐辰的欲念也在崩塌边缘，双眼中的柔情早已消失殆尽，仿佛下一秒就会如困兽般倾数涌出。
分毫的距离在被更加放肆地压短，靠近，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几乎碰触上的双唇。
呼吸在加重，清醒在泯灭，欲念也猖狂地咆哮。
“我......”
最后一句话只是刚发出声，一个单音节刚刚从喉咙中发出来，便被堵在嘴边，湿润的温热袭来，有些像做梦，很不真实。
预谋计划的想法还没有全部实现，即便是心满意足的被打断，林初霁也不是太希望。
后腰处的手稍稍松开，整个身子都往后倾，试图把距离拉开些许，但是面前的人很显然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长臂向前微伸，动作间把人抓回来，不容拒绝地按在自己胸前，两只手覆在他自己的身后——最敏感的位置，腰窝处。
“不要说话。”
俞唐辰的态度太过强硬，再一次没有给任何回答说话的时间空隙，直接将沾染水光的唇瓣堵上，软软的，像小时候常吃的q.q软糖，唯一的区别就是少了它的甜腻，但是没有甜糖的味道，只是紧紧贴着，俞唐辰依旧能感受到比小时候吃糖时更甜的味道。
淡却甘，如同这个时刻的林初霁，狂却静。
被俞唐辰这么折腾一会儿，林初霁嘴边始终憋着一句话，怎么也不得空说出口，憋得难受极了。
厮磨的间隙里，俞唐辰始终掌握着主动权，几番拉扯之下，逐渐开始不满足浅表的程度，跃跃欲试的软嫩舌尖在描摹过唇角形状后，开始对着温软且禁闭的内里试探发掘。
它如同一只渴望学习的无脊椎动作，在没有关禁闭的牙关处屡屡尝试，失败，再尝试。
在对待俞唐辰的过程中，林初霁从来都不能做到硬着心肠说一不二，底线一退再退，最后索性将计就计。
舌尖处的阻碍物抽离得突然，让一直蠢蠢欲动的它短暂静默一秒，下一瞬开启更加猖狂的掠地攻势。
事情的发展趋势险些脱离林初霁最开始预期的掌控范围，同样也让他短暂地愣怔刹那。
唇角的位置，小虎牙悄悄冒了头，时不时和那不讲礼貌的外来物碰上，攻势全敛，和其他兄弟一起等待找寻着合适的机会。
就是这个时候。
咬到了。
“嘶，这习惯可不好”，俞唐辰感受到痛觉，下意识张开口，撤回，分开，单手象征性捂了下嘴巴，眼睛因为惊讶比着刚刚又变大不少，“不是说你不好，下次轻点。”
宠人没有下限。
林初霁在心里偷偷吐槽了一句。
嘴角还残留着没有擦拭的唾液津液水光，看得更加歹念凭生，满脑子装着说不上干净的内容。
只安静老实了小片刻的某人，又开始不安生地靠近，速度很快，如果不是林初霁早有防备，可能这会儿又要被他按在怀里，任他这样那样。
林初霁一根手指停顿在俞唐辰下唇的位置，微微用力抵着，正好控制在恰到好处的距离，一双眼眸饱含深情盯着他看。
闸门已经打开，欲.火始终在燃烧，但是所有的动作都在开始的瞬间被戛然止住，如同一根燃烧的炮索捻子被闷死憋着，无处宣泄。
俞唐辰一双眼眸里的不满已经几乎要溢出，迫不及待和忍耐都参杂搅浑在一起，眼神一点都不清明。
只是短短半分钟的对视，却宛如度过半个世纪，忍耐的限度在一点点的消失。
终于等不下去的手刚搭到那只不听话的手指上，安静沉默的男生突然开始出声，轻轻的噤声示意，压低声音慢慢比了个“嘘”的动静。
更加疑惑了。
俞唐辰的冷静只是一瞬间，下一动作准备继续自己的既定行为。
林初霁再次倾身靠近，靠在俞唐辰的耳边，说话时带出的热气扑打在耳朵的轮廓上，调皮地描摹出它的形状，而低沉平静的声音字眼则顺着耳蜗的途径，席卷他整个的听觉神经，直达大脑，在最后的终点爆炸出烟花的璀璨。
星星点点，防线和忍耐底线，彻底崩塌，放纵和肆意充斥整个脑神经，冲动和感性占到掌控权，成为新一场拉扯的主动方。
在欲念冲动和清醒理智的争执中，最终以欲念冲动更胜一筹，稳稳夺得成功。
“男朋友，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十一个字，字字要命，在俞唐辰的心脏周围包裹跳跃，成为它加速跳动的动力和源头。
是向往自由的猛兽，冲出它们的牢笼，在天空下，脱缰般冲刺、奔跑，在清醒和沦陷中挣扎，然后双双沉溺其中，相互紧紧抓着彼此，成为对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最原始的冲动，舔舐，撕咬，所有的方式都是他们本能的表达的途径。
从懒人沙发，到床上，松开再紧贴，浅尝辄止，再到攻城掠地，满足和不满足之间徘徊......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俞唐辰只记得他们在这里，他个人的房间里，做着亲昵的动作，是符合他们关系和身份的行为，是爱的表达。
慢慢侧个身，小男生的手还在身上搭着，一双明眸里充满水汽，被随手擦去的水光还有些许残留在嘴角，看得人总想做点坏事。
俞唐辰抬手搭在林初霁的眼睛上，另一只手覆在自己脑袋上。
这温度也不热啊。
确定关系第一天，收着点，别真的吓到就不好了。
建设过心理之后，遮去光线带来黑暗的那只手，才开始慢慢拿走，让属于林初霁的眼睛露出在视野之中。
“俞哥......”
“你先别说话。”
俞唐辰满脑子都是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生怕林初霁再说出什么挑战他耐性底线的话语字眼来，赶在他后面内容没说出之前，直截了当打断，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口干舌燥的，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俞唐辰认栽地放任自己倒在床上，胳膊挡在眼前，笑声轻飘飘的，“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在这句话后面，语气逐渐变得哭笑不得，无奈味十足。
短暂摆烂的平躺几分钟后，在林初霁的注视目光里，俞唐辰缓缓坐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下床，让人摸不清他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