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埋着脸的秦柏言沉默良久。
青年只觉肩颈处沾上一点湿热,忽而,侧颈处一阵强烈的痛感袭来。
那是靠近颈动脉的地方。
身上的男人仿佛化身一只野兽,利齿挟住细腻皙白的皮肤,似乎马上就要将他这层屏障咬破。
马上鲜血就要喷涌而出。
沈时青疼的拧紧眉心,连带着牙关都在打颤。
但他并没有反抗,便连挣扎的动作都被自己按下。
好疼啊。
但好像也还是没有心疼。
明明他可以呼吸,为什么会有种窒息感呢?
秦柏言的理智被青年那紧锁的眉心刺醒。
倏然,男人松开唇。
只见青年那纤白的脖子上,赫然印上一圈深红的牙印。
他在做什么啊。
男人懊悔的闭了闭眼,眼眶中的湿润随即低落而下。
滑过深红的牙印。
沈时青能感受到。
他缓缓偏回脸,对上秦柏言。
男人和两年前的区别不大,又好像很大。
脸变得削瘦不少,棱角自然更加凸显。
那双眼里难掩阴鸷之色,似乎比起两年前,气场更加强大。
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疏离与淡漠。
秦柏言也在看沈时青。
那双杏眼里多添几分平稳,少了许多的胆怯和不安。
只是,怎么会瘦得这么厉害呢。
他好不容易养圆一点的小绵羊,怎么又瘦成了这样。
沙发发出几声不堪重压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这样狭窄的房子,这样恶劣的气候。
沈时青却愿意在这里呆上一年又一年。
却在刚刚和他说“不愿意”。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男人咬牙,尽量不让自己失控,只是眼泪早已失控:“为什么?”
“为什么,沈时青,你就……这么讨厌我?”
沈时青也掉了眼泪。
其实他还挺佩服自己的。
竟在这一刻才掉下眼泪。
不是讨厌。
是没办法。
他好不容易才跳出那样的身份,成为拥有健全人格的普通人。
他没办法说服自己重蹈覆辙。
青年的眼中擒满泪水,将视线偏开。
男人抱着他,全然没有松开的意思,疯了一般:“没关系……都没关系,我不会再让你有离开的机会。”
秦柏言说到做到。
起初,他是想连夜带着青年回岚京。
沈时青反抗激烈。
所以,男人便干脆在贺城定居下来。
准确来说。
是在沈时青这个像小麻雀一样的家里住了下来。
“我家你也看到了,住不下。”
这时两人的情绪稍稍平缓些许,至少不再像刚刚那么激动。
“我不介意。”男人已经坐上餐桌,没人邀请,自然的动筷。
沈时青抿唇。
这时才想起门外无辜的小宇。
敲门声早就停了,被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反复亮起。
沈时青这才拿起手机。
是小宇的来电。
他看了眼背对着自己已经开始吃饭的秦柏言。
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为什么要心虚。
但还是拿着手机跑去了阳台才接起。
沈时青:“小宇哥……不好意思。”
电话里的男声很是焦急:“你怎么啦?我敲你家门没人开?没事吧?”
沈时青想起刚刚男人将他抵在门板上的场景,不禁心口一热:“没...没事,店里临时有点事我又回店里了……那个晚饭……”
晚饭已经被秦柏言吃了……
小宇:“没事没事,那你回来注意安全,要不我来接你。”
沈时青:“不用,我等会打车回来就好,现在天气冷了……别跑了……饭我改天……”
小宇:“饭哪天吃都成。”
沈时青不敢再延长对话,生怕被发现。
匆匆挂断电话后,青年转身。
……
嗯。
秦柏言便站在阳台门前,手里拿着饭碗,随意靠在破破的门框贴条旁:“怎么不让他来一起吃?”
沈时青抿唇,想着径直走开就好。
却被男人结结实实的拦住。
“是因为他……所以不能答应我吗?”秦柏言刚刚吃了好几口米饭和沈时青炒的菜。
他有两年没有吃过。
他想了两年。
今天吃到了。
却好像,也不满足。
沈时青想说小宇只是自己的邻居而已,话到了嘴边,眼神又不由自主瞄到男人的手上那枚夺目的戒指。
他干嘛要急着和一个已婚的,有家室的男人解释自己的情感生活呢。
青年低下眼:“吃完饭,你就走吧。”
秦柏言笑了两声,颇有点无赖的感觉:“走不了了,就住在这了。”
沈时青知道平时男人的工作有多忙,他不信男人能在这住长,最多三天,一定就要回去处理工作了。
于是,他也没再扬言要赶走秦柏言,只默默进了屋子。
再见的太突然。
一起坐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
沈时青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有点冷了,我去热热。”男人将桌上半凉的菜盘端起。
青年正晃神,思绪再抽回的时候,秦柏言已经进了窄小闭塞的厨房。
秦柏言的身材高大,脑袋似乎都要顶到厨房天花板上那盏泛黄的老灯。
男人将挂钩上的格纹围裙取下。
围裙上的油烟味几乎没有,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椰香味。
那是沈时青身上的味道。
青年走后,他买了很多椰子味的沐浴露,却没有一个能和青年身上的味道对上。
他没有任何留恋的方式。
只能常常做三明治。
噢。
沈时青甚至将送给自己的那两条领带都带走了。
锅里的菜咕嘟咕嘟,男人远走的思绪才被缓缓拉回。
他不禁转眸,望向玻璃隔门外的沈时青。
青年托着腮,不知在想什么。
男人的眼神留恋,不知过了几秒,才慢慢的敛回。
油锅里的汤汁溅出一星半点,点在男人的手背。
有点疼,有点烫。
这样的知觉提醒着他。
此时此刻。
不是在做梦。
他找到沈时青了。
找到了。
至于其他。
都不重要。
不重要。
吃完晚饭,时间已经不早。
秦柏言什么也没带,只带了一个人。
没有换洗衣服,也没有洗漱用品。
十分自然的打开青年的衣柜开始自己找衣服。
沈时青在穿衣上不是很讲究,衣服不多,大概就是每个季节各四套,贺城的冬季漫长,所以冬天会再多上一套。
秦柏言看着不大的衣柜里,不多的衣服。
都是青年一个人的衣物,没有其他人的。
松下一口气。
沈时青走进卧室:“你...你干什么。”
“洗澡,上床。”男人说着,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
青年咬唇:“不...不行。”
秦柏言:“那我只能不洗澡上床了。”
什么和什么啊。
沈时青将下唇越咬越紧:“我这里睡不下。”
他的床只有一米五,感觉睡着之后,指定要滚下床。
秦柏言这个身高……估计睡觉都得蜷缩着。
关键……他并不想和男人同床共枕。
男人笑得狡黠:“睡的下,我抱着你睡。”
沈时青的脸不受控的红了又红。
怎么两年不见……秦先生变得这么……说不上来。
秦柏言:“有干净的内裤么?”
?
沈时青红着脸低眼。
“来的太急,没有收拾行李。”男人解释着,伸出食指抵在青年的唇瓣上,将他的下唇从牙下解救出来,“没有的话,可以帮我买一条吗?我不敢出门。”
青年有些意外。
还有秦柏言不敢的事情。
男人补充道:“我怕我出去了,你就不会再让我进来。”
语气里,带着几分让人难以忽视的苦涩。
沈时青神情一僵,缓缓走向衣柜,伸手打开里排的抽屉:“这些都是干净的,我没穿过。”
“好。”
男人拿起一件,抱着往洗手间去。
洗手间的隔音很差,流水声哗啦啦的,淋得沈时青心都乱了。
不行,不能真的和秦柏言又睡一起。
青年摇了摇脑袋,拿了枕头和被子往沙发上铺。
洗手间里的热水器有些年头了,水温掌控的比较极端,要么冻人,要么烫人。
浴室小的转身都困难。
秦柏言看着花洒里断断续续洒出的水线失神。
为什么宁愿吃这么多苦,也不愿意待在他的身边呢。
他洗完出来的时候,沈时青已经窝在沙发上。
好像睡着了。
男人穿着青年的睡衣,有点小,脚踝露出来一截。
他轻轻走近沙发,走近沈时青。
青年的羽睫扑簌。
秦柏言知道,他是在装睡。
蓦地,沈时青只觉自己的身体一轻,随即落进男人的怀里。
秦柏言将他拦腰抱在怀中,三步并作两步的便将他抱进了卧室。
沈时青也不装自己睡着了,挣扎着:“你……我要在沙发睡。”
秦柏言:“沙发不舒服。”
“那也比挤在一起……好。”
青年被摔上床,挺着腰就要起来。
但很快又被男人重新按倒在床上。
青年卯足劲,硬是挣不动男人的禁锢。
秦柏言将他死死箍在怀里,双手抚在青年的腰间。
鼻间是熟悉的清新椰子味,他抿唇,轻蹭着青年的脸颊。
手指抵在青年的腰侧。
这是沈时青的气味,温度,触感。
这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别动,让我抱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