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迷离醉意
晏南秋下意识屏住呼吸,突然想起来当时门口侍应生说的原话是“家主生日”而不是“楚董生日”，飘起来的魂儿这才回归原处。
原来侍应生说的楚家家主不是楚老爷子，而是楚文耀他小叔！
难怪那天是楚煜跳开场舞,原来是给他弟弟撑场面。
晏南秋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真不愧是反派，小小年纪就已经继承了家主之位，果然是前途无量，要是有机会……
他想到一半,突然住了脑：算了,几个他都不够那位反派大佬戏耍的，他还是别自寻死路的好。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楚文耀看向他的目光也不禁更古怪了些：“那天是我小叔的生日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感受到楚文耀怀疑的眼神,晏南秋立即改口：“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就是在考验你有没有记挂着自己的长辈。”
楚文耀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有些八卦的问：“那……你当时送了他什么礼物啊？”
晏南秋默了下,憋了半天都没想出什么好点子来,心说送了一个空气算送吗。
楚文耀看着晏南秋逐渐涨红的脸，盯着他打量了好一会儿，忽然茅塞顿开的摸了摸下巴，若有深意道：“哦~我知道了！”
晏南秋顿时投过去疑惑的目光，“你知道什么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楚文耀一眼看穿的表情：“你是把自己送给他了,对吧？”
晏南秋：？
楚文耀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所以你那天才会过来跟我聊退婚的是,不对，其实你过来找我只是顺便吧,主要是为了过去跳开场舞宣誓主权？”
晏南秋欲言又止，不是很懂他的脑回路，心说你如果硬要这么理解，倒也不是不行。
毕竟站在楚文耀的角度上，他的确是为了心上人——也就是楚煜才会跟他谈取消婚约的事，但聊到一半他莫名泼了自己一身酒然后气愤离去，最后出现在会场跟楚煜跳开场舞……
可恶，好有道理！
晏南秋瞬间被自己说服：“没错，就是这样，你就只是个工具人。”
楚文耀在一盘火烧中凌乱：“……”你礼貌吗？
姜雨阳拿完吃食，回来就看到他们两个人对视却一言不发的样子，不禁神情复杂，“你们这是，小情侣吵架？”
晏南秋顿时花容失色，“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呢，你不要乱说，被人听到可是会没命的！”
姜雨阳刚想质疑“谁会没命”，就见楚文耀神情更慌，“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呢，你不要乱说，被人听到会要了我的狗命的！”
姜雨阳默了几秒，只得改口道：“……你们这是，新学的双簧？”
晏南秋厚着脸皮应和道：“或许，不算也是一种算吧？”
楚文耀十分捧场，“哎！那可不嘛！”
“……”
姜雨阳不是很想理这两个捧哏，面无表情的端起餐盘远离。
楚文耀见人走了，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始打听，“哎，你到时候算送曾爷爷什么礼物啊，说出来也让我参考参考呗？”
晏南秋表情微妙的看他，“我给他的礼物你怕是给不了。”
楚文耀探头：“怎么说？”
“给他一个孙媳妇，你能吗？”晏南秋福至心灵，“哦，你现在应该倒欠他一个了。”
楚文耀被他噎了一下，“我发现你最近变了，变得胆子越来越大。”
晏南秋不认同，“不是我胆子变大了，是你胆子变小了，你忘了你小叔生日那天我去找你想跟商量婚约的事，哪会儿你还对我放狠话来着，可以再听一遍吗？”
“能不提这事儿了吗，”楚文耀顿时感觉有一片黑压压的黑历史将自己笼罩，“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一直盯着我呢……”
晏南秋恨铁不成钢：“你也太怂了吧，楚煜到底有什么可怕的，多好的一个人啊。”
而且你可是主角攻啊，怎么能被一个区区男二震慑住呢！攒起来！
听到他话后的楚文耀顿时扭曲了一瞬，有些难以直视晏南秋，“呵呵，这大概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楚文耀简单回忆了一下楚煜沉寂的视线，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晏南秋到底是不是被他小叔骗了。
可是……谁又敢问呢？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的婚约什么时候能取消啊？”
楚文耀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婚约一天不接触，他就一天心有余悸。
“我最近看到三叔都绕着他走，根本不敢跟他对视，曾爷爷这是在等什么呢？”
晏南秋对此倒是表示理解，“应该是担心我们只是逢场作戏吧，毕竟我上一个婚约对象是你，突然就换成了楚煜哥哥，怀疑我们也很正常，所以才让我住过去观察。”
虽然楚老爷子担心的事确是事实。
楚文耀深深看了他一眼，“我觉得曾爷爷可能只是担心你会被他吃得连渣都不剩。”
晏南秋火速维护他的金大腿：“你干嘛对他有那么大的偏见呀，他对你应该也还不错吧吧？”
听了他的话后，楚文耀欲言又止，“你不懂，这不是对我好不好的问题，男人嘛，都是有占有欲的，尤其是对喜欢的人来说。”
“以前不知道你们俩才是一对，所以一直对你有点误会，但现在……这个婚约简直像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晏南秋安慰道：“没事，你放心吧，楚煜哥哥说了，最晚下个月爷爷就会宣布这个消息了。”
之前还不知道楚煜为什么说，现在看来，应该是因为楚爷爷的生日就在下个月。
晏南秋摇了摇头，这误会闹得，真是……
“那我就放心了！”楚文耀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晏南秋也不懂为什么楚文耀明明那么怕楚煜，却还是对楚煜深信不疑。
但楚文耀的话也给他提了个醒：不能过于相信自己的记忆，甚至想当然的妄下结论。
好在这次只是记错了楚老爷子的生日，没有造成更大的影响，但如果再有下次，那可就不好说了。
等到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悄然暗了下来。
“真的不用我顺路送你们回去吗？”姜雨阳扭头看了看他们俩，“应该也耽误不了多久。”
晏南秋摇头：“我就不用了，一会儿蹭楚家的车回去就好，反正顺路。”
“我也不用了，我一会儿还有点儿事，先不回去。”
姜雨阳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就先回去了哦，回见。”
“回见。”
目送着姜雨阳回去之后，晏南秋又将目光投向楚文耀，“你也回去吧，你一会儿不是还有事吗。”
楚文耀若有深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嗐，这都是男人的借口，当然最主要的是跟他确实也不熟，没必要，再说了，你不是还没上车呢吗，再聊一会儿呗。”
晏南秋万分不解：“聊什么呀？”
“聊点我小叔的八卦，怎么样？”
“好呀好呀！”晏南秋一听是楚文耀他小叔的八卦，顿时就来了兴趣。
楚文耀简直没眼看：“原来你也有这么八卦的时候啊。”
晏南秋不轻不重的哼唧了一声，那可是反派大佬，传说中的存在，他没见过还不能好奇一下了嘛？
他警惕着随时都会出现的楚家车和楚家人，不由催促道：“快说！”
“你可能不知道，他以前从来都没跟谁交往过，所以知道他有心上人的时候我也没在意，以为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晏南秋心头一动，反派大佬的心上人，难道是他二哥？
但他要仅仅只是想了一下，就感到背后一凉，越发觉得要远离那位反派大佬。
楚煜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头顶上已经耷拉下去的呆毛；“怎么了？”
晏南秋听到楚煜的声音，瞬间像一只小炮弹一样钻进他的怀里，晏南秋眼巴巴抬起头，“没怎么！就是觉得还是楚煜哥哥最好了～”
所以你可以一定要保护好我！
他垂眸，跟前的小炮弹就像是裹上了蜜糖一样，看上去十分甜美。
楚煜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楚文耀：“他怎么了？”
楚文耀乱忙压下脑海中有关于楚煜的八卦：“啊，刚才聊到有个渣男脚踏两条船，他应该是想起您只有他一个心上人，所以才迫不及待想要见您吧？”
晏南秋默不作声的听着，在听到“渣男”、“脚踏两条船”的时候顿时内心一跳，忍不住瞪了楚文耀一眼，心说你到底会不会举例子，这是点我呢还是点我呢？
“是吗？”楚煜看了眼怀里有些郁闷的糖衣炮弹，眼底掠过一抹笑意，“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晏南秋回过神来，连忙腼腆地配合：“也是我的荣幸。”
楚煜侧耳：“你的荣幸就是我的荣幸。”所以倒也不必这样客气，反而显得有些生分了。
晏南秋立马意会，欣然改口道：“你的你的都是你的。”
站在旁边的楚文耀一声不吭，总觉得自己像是来吃粮的狗。
“对了，”楚煜扭头看着楚文耀，“爷爷晚上让你回家吃饭，一起吧。”
楚文耀闻言顿时受宠若惊，“好、好的。”
晏南秋伸出爪子挥了挥，俨然一副主人翁的姿态：“欢迎呀。”
楚文耀：“……”
回到家里，晏南秋又跟着吃了点晚饭。
用完餐后，楚旭光像是找楚文耀有什么事一样，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夏夜的晚上比较惬意，晏南秋的实验暂时告一段落，闲来无事便拉着楚煜在院子里消食。
楚煜望着才走了没一会儿就站着不动、甚至试图借他的力来垫脚偷看的晏南秋，忍不住挑眉，“你这是在登高望远？”
晏南秋心虚了一下，腼腆一笑：“好奇，好奇嘛。”
他眼巴巴的仰头望着阳台上的两人，“你觉得他们是在聊什么呀，会是我们的事吗？”比如婚约？
楚煜不可置否的道：“很有可能，毕竟下个月就是爷爷生日了，我们的事瞒不了太久了。”
这话莫名戳中了晏南秋的笑点，楚煜这话说得，就好像他们真的有什么一样。
不过说到生日，晏南秋又想起一件事，“对了，爷爷生日我们送什么礼物好啊？”总不能真的送他一个孙媳妇吧？
楚煜对此倒是没什么担忧：“放心，只要是你挑的，他老人家都喜欢。”
“话是这么说没错……”晏南秋垫脚垫的有点累，悄没声落了回去，“但我总不能真的随便送吧，那也太没诚意了。”
楚煜抬眸眼看他，若有深意道：“有就比没有强。”
晏南秋莫名有种被内涵了既视感，脑子转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你放心，你的生日礼物我不会忘记的！”
楚煜不可置否，“你最好是。”
晏南秋动了动唇，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当面询问楚煜生日和暗中调查楚煜生日之间选择了后者。
身为一个冒牌的情报大佬，在楚煜面前他还是得谨慎一点才行。
由于暗处有不少视线在盯着，晏南秋也不好一直站在那里，以楚老爷子和楚文耀所在的阳台为中心，拉着楚煜在院子里画圆。
楚煜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在晏南秋第三次因为偷瞄差点撞到栏杆后，索性带着晏南秋一路来到了泳池旁边。
他抬头看了一眼，附到晏南秋的耳边轻声道：“如果你想听到点什么，这里应该是最佳观赏位置。”
泳池的水澄澈见底，几乎在阳台的正下方，阳台上的人咳嗽一声他们都能听到。
晏南秋不禁满眼赞叹，但抬起头发现上面的人也能看到他们后，不禁矜持的小声道：“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什么？”
向上可以吃瓜，向下可以营业，简直是一箭双雕啊有没有！
楚煜伸手拨弄了一下他那根象征智慧的呆毛，“你确定你能一心分二用？”
“放心吧，互不打扰，”晏南秋拍拍胸脯保证，“而且吃瓜还有另外一个脑子。”
楚煜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新鲜的说法，不禁发自真心感叹：“但愿它们不要两败俱伤。”
晏南秋有被内涵到，不大服气的哼唧了一声：“你就等着看吧。”
“那你想做什么？”
晏南秋看着不远处的泳池，想也不想就说：“当然是游泳啦！”
楚煜提出质疑，“你会？”
晏南秋一下腼腆起来，“不会，所以说是你游泳，我吃瓜。”
楚煜：“……”
原来是这种意义上的互不打扰。
晏南秋羞涩垂头，你就说打没打扰吧。
但楚煜并未一口答应，而是说：“可我是个商人，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晏南秋决定晓之以情，“比如可以让爷爷更相信我们的事。”
“但我觉得我们两个一起会让他信服。”
见楚煜毫不动摇，晏南秋又打算动之以理，“但你也可以选择担心我呛到水而体贴的不让我下水。”
楚煜对此不可置否，“很遗憾，这样选择的前提是我们一起下水时我不能保护好你，但我水性还不错，显然这个前提就不能成立。”
晏南秋明显呛了一下，但仍有些不死心道：“但这是在家里，你除了是个商人，还可以是个好心肠的未婚夫先生，你说对吧？”
他眨巴着眼睛，清澈的双眸好像在说话：在商言商，在家言家，不过分吧？
楚煜轻挑了下眉，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也不是不行。”
“顺便问一句，如果我不配合的话，会有什么坏处？”
晏南秋眯了眯眼，“也不会怎么样。”就是会判你无妻徒刑而已。
楚煜似是读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也没有再坚持，“好吧，那就依你，不过，就算不下水，至少也要意思一下吧？”
晏南秋见他抬头瞥了眼楼上，顿时意会，“好的好的！”
晏南秋还惦记着吃瓜，只是风风火火的换了条泳裤就赶紧回到了泳池边，上衣还是那件纯色短袖。
他回去的时候，楚煜刚好也拿着酒和酒杯走出来。
晏南秋亲眼看着楚煜把东西放下，忍不住小声问道：“你不是要游泳吗，可以喝酒吗？”
“先说好啊，我不会游泳，你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我只能负责喊人。”
楚煜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在他的小腹上方画了一条线：“泳池水只到你这里，如果我没记错，你上次泡温泉的水位都比这个要高一些。”
“你就是单纯的不想下水吧？”
晏南秋十分纯良的眨眨眼睛，“哎呀，不要说出来嘛~”
阳台上的楚旭光似乎还没发现他们，还在跟楚文耀说话，他隐约听到楚旭光说“下个月”、“小晏”、“婚约”、“楚煜”这几个关键词，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
晏南秋回过神来，目光不自觉地向楚煜那边看去。
他看着楚煜泳衣下明显的肌肉轮廓，又低头掀起衣服看了看自己努力吸气才吸出来的半块腹肌，不禁有些羡慕，看得他一阵热血，恨不得出去跑两圈，难免有些口干舌燥。
手边的红酒适时的缓解了他喉咙的干涩，而且一点也不涩口，还有淡淡的回甘，哪怕是不爱喝酒的晏南秋都忍不住咋舌。
楚煜游完几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杯子里的酒又空了，回想起之前他在温泉酒店的发挥，忍不住提醒：“你悠着点，这酒虽然度数不高，但后劲也不小。”
晏南秋本来就觉得这酒味道不错，一听度数不大，瞬间就来了精神，跟本没把楚煜的后半句话放在眼里。
哦吼吼，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
“我是你酒量不行吧，你看，我现在就一点儿感觉也没有，都说了上次只是个意外。”
楚煜抬眸看着他，若有深意的勾唇，“我可提醒过你了，是你自己不信的。”
晏南秋还当他是在吓唬自己，当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不知道从哪飘来的攀比心：“我自己醉没醉我还不清楚嘛，而且你游泳没办法喝，拿过来不就为了让我喝的吗~”
楚煜被他话尾的小波浪号糊了一耳朵，话头一顿，轻笑了下，“拿来当然是你给喝的，就是记得你有前科，提醒一下。”
晏南秋得意的哼唧了一下，望着沐浴在月色和灯光下随手聊了一把头发的楚煜，眼神不自觉地发直。
或许是因为楚煜平时穿西装打领带看习惯了，楚煜这种近视大背头的发型带给了晏南秋不小的新鲜感和冲击感。
他之前说的话虽然直白，但并不是假话——楚煜确实是他见过好看的男人。
晏南秋目不转睛的看着楚煜，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尴尬的，欣赏美是人类的本能，既然别人不懂得欣赏，那他就把别人的份都给补回来。
“你，一会儿还游吗？”他抿了抿唇，轻声道，
楚煜撑着身子上了岸，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他有些泛红的耳朵上，不清楚是因为酒精还是别的什么。
“先不了。”楚煜本来也没想游泳，不过只是帮着晏南秋打掩护，见他这会儿注意力不在听八卦上，自然也没兴趣继续游，只是看着对方看向泳池的视线，隐隐有些猜测。
“怎么，你想游了？”
“……嗯，有一点热。”晏南秋的反应稍稍有些迟缓，但语气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严词拒绝了。
楚煜靠走到晏南秋跟前，用手背贴了下他的脸颊，“是有点热，应该是喝酒喝得。”
“醉了？”
晏南秋摇摇头，自信的翘起唇角，“没有，我清醒着呢，都说了我不会醉，就是有点儿热。”
楚煜看了眼只剩小半瓶的红酒，礼貌的称赞：“那你酒量的确还不错。”
晏南秋唇角不禁扬地更高，有点飘飘然，“对吧，我说了我可以！”
楚煜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你还记得我们来泳池的目的吗？”
不是说心分两用，主要吃瓜次要营业么，瓜吃明白了吗？
晏南秋茫然了一瞬，趴在楚煜耳边小声道：“我当然记得，我们是来偷听哒。”
楚煜抬头看了眼早已人去楼空的阳台，不紧不慢的问：“那你都听到了什么。”
晏南秋动了动嘴唇，呆呆的垂下脑袋掰指头，手指头刚掰了一个“1”出来，大脑就卡了壳，有些疑惑的看着楚煜：“什么来着？”
楚煜唇角微动，勉强压下笑意，“不知道啊，我刚才在底下游泳，你心分二用，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晏南秋揉了揉后脑勺，好半天都没想起来，索性直接放弃：“刚才喝了酒，脑袋不清醒，等酒醒了就想起来了。”
“哦？”楚煜轻声发问：“你之前不是说喝醉了都不记得了吗？”
晏南秋用看笨比的眼神看他：“都说了我没醉，上次是真的醉了，真醉了才会断片。”
楚煜默了半晌，像是在分析他说的话是否属实，但还没分析出来，晏南秋就拉住了他的手。
“你要不要再游一会儿？”他眼巴巴的看着楚煜，眼底清亮又真诚让人难以拒绝。
“之前不是不想去吗，这会儿怎么突然变了主意？”楚煜轻声，“理由是？”
晏南秋抿唇，撒娇似的看着他：“是刚才不想，又不是现在不想，现在想下去凉快凉快，你就陪陪我嘛~”
楚煜动了动唇，下颌绷紧了一瞬，声音中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好。”
晏南秋抱着楚煜的胳膊一阶一阶走了下去，泳池里水其实是温的，只是他刚喝了酒体温略微偏高，所以下去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水温还挺舒服的。”晏南秋抬手浅浅撩起水花，垂下头才发现自己穿的不是泳衣。
他小声哼唧，“衣服都湿了。”
楚煜一言不发的站在他旁边，视线不自觉地看向晏南秋撩起来的衣摆。
那件并不算很长的衣服被它的主人掀开了一个缺口，在光影之下倾泻出一片带有淡淡绯意的肌肤。
晏南秋垂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又想起楚煜的腹肌，吸了吸气，努力伪装出来一片轻薄的腹肌。
楚煜的视线微微一顿，几秒后便克制的偏了开头，不再看他。
久久没得到回应的晏南秋忍不住抬起头来，见楚煜非礼勿视的模样没来由的有些生气，“你看什么呢，快看，我有腹肌！”
楚煜神色自然的转回头，在晏南秋的指引下低头看了一眼。
“白斩鸡？”
“……你什么眼神？”晏南秋气哼哼抓着楚煜的手，想也不想就带着它往那条不太清晰的腹肌轮廓上按：“这里啊，你摸！”
楚煜猝不及防蹭到了那条线，手指不由一顿，晏南秋还在催促他给予反馈：“摸到了没？”
“咳。”楚煜的声音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摸到了，是腹肌。”
见他承认，晏南秋才心满意足的松开手，又低头看了一眼：“我就说有嘛，就是不太明显。”
楚煜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臂，喉结不自然的上下滑动了一下，“很晚了，该回去休息了。”
晏南秋轻声“哦”了一下，这才松开衣摆放任其自然下落，而后略显迟缓的向朝他这边迈了一步。
但或许是因为脚下没看路，晏南秋刚走了没几步，脚下就不小心踩到了楚煜，一下没站稳，腿一软直接向楚煜那边栽去。
“——小心！”
楚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暂时受到酒精麻痹效果的晏南秋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闭眼，就骤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晏南秋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身体的反应快于大脑，下意识伸手扒住了楚煜的肩膀。
“走那么快干什么，”楚煜难得来了点脾气，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不知道自己不会游泳，万一摔倒怎么办？”
晏南秋怔怔的抬起头，反射弧似乎又延迟了一会儿，只觉得既刺激又好玩，“我这不是没事吗，而且，你不是说你能保护好我吗？”
“我相信你才跟你下来的呀。”
楚煜怔了一瞬，心头莫名其妙的怒火又被莫名其妙的浇灭，他嘴唇微动，好半天才说了句“没事就好”。
晏南秋对此毫无察觉，仍然在嘿嘿傻乐，整个人都挂在楚煜身上，像是对什么东西仍有执念一样。
“你腹肌是怎么练的呀，怎么我就没有那么大块？”
楚煜顿时被气他笑，“怎么，你今天是跟腹肌过不去了？”
“你有的我没有嘛，”晏南秋的语气还有些念念不舍，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没有耽搁，“也没摸过别人的。”
楚煜眸子忽然暗了下来，声音不自觉放低：“你还想摸谁的？”
晏南秋安静了几秒，像是真的在思考。
就在楚煜皱着眉打算再问一遍的时候，晏南秋才悠悠开口，“没谁啊，就想摸摸你的，你不给我我再去找别人……”
楚煜听着这话感觉耳熟，看向晏南秋的目光有些晦暗不明：“所以，如果当初我没同意你的要求，你会去找谁？”
晏南秋歪了歪头，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个人，只好掰着指头数：“首先排除蒋浩轩，他对我目的不纯，而且人品很差，不要。”
“然后排除楚文耀，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他应该很讨那个婚约吧，也不要，再然后是……”
楚煜眼睛微眯，“还有？”
晏南秋掰着第三根手指，好半天没想出来，于是摇了摇头：“好像没有了。”
晏南秋皱了皱鼻子，眼神不自觉地落寞起来。“要是你不同意，好像就真的没有了。”
“要是没有，我可能就……”晏南秋声音一顿，眼眶突然就红了，只敢轻声呢喃：“真的结束了。”
不管是他，还是另一个晏南秋。
楚煜没听清他最后说了些什么，只能垂眸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眸底泛着浅浅的水雾，情绪也明显有些低落，不禁蹙起眉头：“你刚才说什么？”
晏南秋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头紧紧地扒住他的衣服，像是在楚煜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还好找到你了，还好你同意了。”·
楚煜垂眼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嗯，我同意了。”
夏夜的微风温暖舒适，扫在两人身上不由得增添了几分惬意，周身的泳池水从微凉变得温热，晏南秋的酒劲儿也随着晚风被慢慢吹走。
他迷茫的眨了眨眼睛，闪动的频率似是比刚才要快一些，周身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现在是在泳池里面。
先前的画面就像过山车一样迅速在他脑袋里转了一遍，但他的记忆只停在自己脚下一软险些摔倒的时候。
想到这里，晏南秋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大抵就是自己刚才差点摔倒，然后被旁边的大佬眼疾手快捞了起来。
他心跳还有些快，整理清楚思绪后他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却被一个强有力的手臂拦住的去路。
晏南秋偏头，顿时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是有人给他摁快进键了吗，他为什么跟楚煜抱在一起……不对，他为什么主动抱着楚煜！？
对此毫无记忆的晏南秋不禁迷茫了一瞬，但意识到他们现在的距离后，他脑海中最后一点醉意也被驱散的一干二净。
“……那、那个，我没事了。”你可以松手了。
晏南秋瞬间收回搂住楚煜的手，改为两手抵在他的肩头，想要借力往后挣脱。
楚煜没有什么行动，只是低垂着眸子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旋即轻笑了一下，似是在打趣道：“酒量很好？”
晏南秋小脸一阵爆红，只得无能狂怒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决定嘴硬到底：“就、就是很好。”
楚煜点了点头，语气意味深长道：“是很好，刚才我不拦你，你现在就是落汤鸡了。”
晏南秋：“……”这个梗到底还不能过去了！
他有些不服气的推了推楚煜：“你之前说的什么你忘了？”
明明说过一起下水会保证他安全的！
楚煜促狭道：“没忘啊，这不是把你捞起来了吗？”
晏南秋努力了半天都没有效果，不禁撇了撇嘴，见楚煜没有松开的意思索性直接摆拦。
晚风轻轻刮过，晏南秋突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的看向楚煜：“……你，是不是喷香水了？”
话音未落，楚煜唇角的笑意就突然一顿。
但仅仅是停顿了半秒，就毫无缝隙的衔接道：“下午就喷了，你不是说你喜欢这个味道，想要多闻一闻吗，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他的衔接行云流水，十分自然，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他说的话晏南秋一个字都不信，甚至还有些不善的眯了眯眼睛，“就我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这款香水的时效大概率不会超过三个小时。”
“从下午试香会到现在早就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了，你刚才又游了泳，就算还有气味残留也不会这么浓郁。”
“而且它现在的味道是中调而不是后调，再然后，中调维持的时间通常都很短，所以——”
他的一系列专业且权威的分析毫不留情的向楚煜砸去，眼底隐隐已经泛起几分胜券在握：“粗略估计，这款香水你至少是在二十分钟之前喷的，对不对！”
他虽然是在询问，但已经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了，甚至不需要得到楚煜的肯定就已经确信了。
楚煜难得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过了十来秒才轻轻勾起唇角：“晏晏的分析果然专业，这样都能闻出来。”
提起专业这块，晏南秋拥有着绝对的自信，“别想在这方面骗过我，我鼻子可是很灵的。”
楚煜不禁点了点头，“确实，这下见识过了。”
晏南秋一顿分析完不禁有些疑惑：“所以，你是刚才去换衣服的时候喷的？这会儿为什么要喷？游完泳不就冲掉一大半了？”
这三连问题让楚煜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因为你，习惯性的喷了一下。”
晏南秋难得看他耳朵泛红，不禁有些新奇，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哦~原来是因为我呀？”
他兴致勃勃的眨了眨眼睛，好好好，这个画面就应该让楚老爷子好好看看，这下还能不相信他们是真的？
“那你可真是太体贴了。”晏南秋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上的窗台瞟去，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爷爷人呢？！”
楚煜忍不住失笑：“你在干嘛，爷爷他早就回去了。”
晏南秋顿时闹了个大红脸，闻言不禁更气：“早就回去了你不告诉我！松手！”
楚煜抿着唇，很好说话的松开了手，看着身前气呼呼的小炮仗，眼底的笑意不禁更深。
“所以，你还记得你刚才听到了什么吗？”
楚煜一边扶着他上台阶，一边好奇的打听。
晏南秋气哼哼的别开头，从鼻孔出气：“不告诉你。”
楚煜轻笑，“小心脚下，别又滑倒了。”
“才不会！我跌倒一次就不会在原地再跌一次！”晏南秋嘴上不服气，眼睛却很诚实的落在脚下的地板砖上。
楚煜点点头：“但这里不是原地。”
晏南秋：“……”
到底是谁说楚煜既温柔又体贴的，出来挨打！
等到晏南秋从泳池里爬出来，他的上衣已经差不多湿透了，不停地往下滴水。
晏南秋下意识联想到了落汤鸡，一时有些羞愤，不着痕迹的在泳池边拧水。
泳池里的水确实很温暖，但出来之后很快就冷了下来，晏南秋有些不舍得离开暖呼呼的泳池，又重新站回台阶的位置。
楚煜转过头来就看到他在红着耳根拧水，刚收回的嘴角又扬了起来。
“晏晏。”
晏南秋听到声音，不太情愿的抬起头，这才看到楚煜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浴袍。
他在站在这里等衣服干和披上浴袍之间摇摆了一下，很容易做出了选择。
晏南秋瞬间扬起笑容，“楚煜哥哥~”
楚煜看着变脸好似翻书一般快的晏南秋，忍不住哼笑了一声：“回去赶紧洗澡，别感冒了。”
晏南秋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知道啦。”
两人回去之后，阳台上早就不见踪影的楚旭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那里，他借着庭院里的灯光，低头瞧着手里的那份文件。
文件是上方轻轻楚楚的印着“协议婚约”四个大字，甚至连里面的细节、最后的签名与手印都完美的复刻了进去。
他回想着楚煜刚才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臭小子，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协议婚约？
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