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祖宗
十五分钟后,晏南秋准时卡点溜进了实验室。
这几天陆诚丰去别省出差，没人检查他们的实验进度，实验室里的氛围不禁轻松了不少。
早就接受过检查的几个小组更是丝毫不慌,甚至有的都开始帮其他小队的忙了。
晏南秋的实验差不多基本完成了，按理来说可以直接回家，但为了避免当显眼包，他还是准备留下来摸鱼，比如做一些跟课题无关的研究,一不留神就走神了。
姜雨阳闲来无聊,凑到晏南秋的实验桌旁，看着他手里捣鼓的东西，好奇道：“你这是弄什么呢？”
他心里一惊,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材料：琥珀、麝香、雪松、小豆蔻……等等。
记忆里那个熟悉的味道不经意间闪过,晏南秋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
擦,他怎么在做楚煜那款香水！
偏偏姜雨阳还在追问：“欸？你脸怎么红了,热的？”
“实验室里有这么热吗？”
晏南秋不自在地揪了揪领口，含糊的应了一声,尽量不动声色的把试剂瓶收了起来。
“怎么,藏起来不让我看？”姜雨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悻悻的吐槽，“小气吧啦的，我还能剽窃你创意似的。”
“不过我怎么感觉你这些材料跟之前不一样啊？”
晏南秋动了动唇，但还没说点什么,姜雨阳就先一步打断，“哎,你可别说你今天才刚开始做啊，你上回还说你不虚检查的,我才不信你这是秽土重生呢。”
晏南秋扬眉，“我也没说我要从零开始啊，要交作业的我已经准备好了，但陆老师不是说一个人不限一种吗，我又有新想法了不行啊？”
“我看你最近是飘了，”姜雨阳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就你一个人，想做两种？”
晏南秋有点儿说不出灵感的来源，只能硬着头皮道：“一时兴起，随便做做。”
见晏南秋反应淡淡，姜雨阳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你这样真不行！”
“不是我打击你，你知道前两组的那些人这些天都在干嘛吗？”
晏南秋好奇，“干嘛？”
姜雨阳看了眼四周，猫着腰小声凑到晏南秋耳边道：“他们已经开始做全方面优化了！”
“集中精力把一个做到极致才是王道，至少还能稳一手，更别说你还是自己一队，时间和精力本来就不充裕，再一分为二，别到最后两头都不占让人家笑话。”
晏南秋失笑，“这么说，你是相信我集中研究一个能占一个名额了？”
“啧，爱信不信，我宁愿让你占一个名额，也不愿意让蒋浩轩那个逼占。”
晏南秋不禁有些意外，“多大仇？他又怎么惹着你了？”
提起这个，姜雨阳顿时像拉开了话匣子一样，噼里啪吧说了一顿，晏南秋听了半天终于盘明白了。
姜雨阳跟蒋浩轩其实早在分组的时候就结下梁子了。
当时的分组还不像现在这样不均匀，主要是蒋浩轩把姜雨阳选中的几个队友给抢过去了，而且还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许凌你应该有印象吧，他家里就是在做香水生意的，只可惜这两年被林氏打压的生意不太好做。”
“许凌？”
晏南秋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没想起来，只是下意识问：“那这件事跟蒋浩轩的关系是？”
“年前我们两家共同竞标了一个项目，最后我爸拿下了，蒋浩轩就一直记恨着我。”
“本来我和许凌说好要在一队的，结果蒋浩轩犯病似的非要拉他进组，他不同意就威胁他。”
“许家原本订了一批高货打算推出一批夏日限定，结果一直被蒋家卡在海关进不来，到现在还没放行。”
晏南秋扒拉了一下之前群里发的分组消息，不禁疑惑道：“许凌不是已经进他们组了吗？现在还没放货？”
姜雨阳想起这事儿就来气，“许凌最近都不怎么敢跟我说话，我也是昨天碰巧遇到他才知道的。”
“蒋浩轩说那批货要等下个月才能放，真是艹了，再过一个月夏天都过去了，这不是明摆着恶心人吗？”
听到这里，晏南秋也终于想起这个人是谁了，连忙低头翻了翻聊天记录，很容易就找到了许凌的名字。
许凌就是昨天试香会上把香水给李普让他帮忙转交的那个人，也是他曾经的绯闻对象之一。
本着套话的心理，晏南秋小声试探道：“那许凌今天……”
姜雨阳糟心道：“请假了，可能是我昨天跟他说话的时候被蒋浩轩给看到了，也怪我，是我太不小心了……”
“你也别多想，也不一定就是因为你，主要还是蒋浩轩的错，他太过分了。”
晏南秋忍不住皱起小眉头，这样一来，许凌昨天的异常举动也能说得通了。
这个档口下，许凌肯定是不想出风头的，那对方这样帮他，或许也是在向他示好，继而请求他的帮助。
两人各怀心事地熬到了放学，走出校门后，晏南秋刚准备打电话，就听到身后鸣了下笛，他转过头就看到了楚煜。
晏南秋飘着波浪号就爬上了副驾：“楚煜哥哥~你今天下班好早呀~”
楚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有求于我？”
晏南秋一眼就被看穿了心思，不禁有些脸红：“嘿嘿，楚煜哥哥果然料事如神。”
楚煜开着车不紧不慢的道：“说吧，什么事。”
“你还记得昨天你拿到的那个香水吗？”
楚煜点头，“当然，记忆犹新。”
前“情敌”给的香水，倒是新鲜。
晏南秋自动忽略掉他的内涵：“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晏南秋把从姜雨阳那里听到的消息如实的告诉了楚煜，楚煜听了稍加思索，“所以，你认为他的目的是什么？”
晏南秋：“他在赌你愿意为了我而帮忙。”
楚煜挑眉，不由称赞道：“聪明。”
“我当然聪明！”
晏南秋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我还有更聪明的主意，你要不要听听看？”
楚煜：“洗耳恭听。”
“他们那批货做夏日限定肯定是有点来不及了，但包装一下可以推迟到一个季节，而且他们的眼光其实挺独到的，只是被林氏压的太厉害，只要有一个可以发挥的空间，说不定可以跟林氏叫板。”
楚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边停下了车，扭头看着小脸红扑扑的晏南秋，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泛着清亮又纯粹的光，说不出的漂亮。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不过……”
晏南秋刚松了口气顿时又提了上去，他喉结微动，“不过什么？”
他明白楚氏作为龙头企业有很多选择，松口也只是因为有利可图的同时还可以彰显出楚煜对他的重视。
但除此之外，他其实还有点私心在——因为不管在何种时候，雪中送炭都比锦上添花更加珍贵。
如果他能在一箭双雕的前提下再借此机会发展一下自己的人脉，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楚煜稍稍倾身，深深地看着他，“我是因为你才帮忙的，你是不是也答应我一件事？”
耳边灼热的呼吸好似引燃了周身的空气一般，晏南秋顿时感觉到一阵局促。
他轻抿着唇，轻声问道：“什么事啊？”
楚煜微笑着看他，柔声道：“下周陪我出席一个酒会，有人想见你。”
晏南秋心里咯噔一声。
“谁、谁啊？”
要是晏予安那可就完蛋了！
他不敢一口答应，试探口风道：“是我认识的人吗？”
楚煜在他紧张的注视下缓缓摇头，“你不认识。”
晏南秋瞬间变脸，甜甜的扬起小脸，“那没问题！”
他的要求很低，只要不是介绍给晏予安就行！
楚煜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好像很怕你认识的一个人？”
晏南秋顿时有种被扼住后脖颈的既视感，连忙狡辩道：“每个人都有怕的人吧？”
他瞥了一眼楚煜，“哦，你没有。”
晏南秋顿时有一种失去筹码的感觉，红着耳根软趴趴的贴着车窗叹气，满眼心灰意冷，头顶的智慧草都枯萎了。
“逗你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只要对我们双方都有利，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智慧草瞬间又活了过来：“真的？我可以不去？”
楚煜点头，“你要是不想去也没事，我还是会帮你这个忙。”
晏南秋顿时觉得楚煜在他心里的地位又伟岸了不少，刚乐呵了一会儿，又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听楚煜的意思，对方是想见他，那如果他不去的话——
楚煜岂不是跌了面子？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楚煜还在安慰他：“没事的，我自己去也没什么的……”
晏南秋顿时内疚起来，楚煜都帮了他这么大的忙，甚至无意识帮他铺路，他连这么个小要求都不愿意帮，好像也有点太小气了。
“谁说我不去的！”
晏南秋莫名一阵上头，胸口砰砰跳，雄赳赳气昂昂的红着脸道：“咱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你帮了我的忙，该营业的时候我是不会逃避的！”
车子重新驶向回去的路，晏南秋刚才一顿兴奋似是提前透支了，没一会儿就闭上眼睛睡去。
等红绿灯的功夫，楚煜看着晏南秋的睡颜，突然想起他之前问的问题，又回想起从前从不破例的自己，忍不住笑道：“谁说没有的。”
他看着晏南秋的睡眼，不由自主的放低声音，“真是怕了你了。”
“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