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颗佛珠
何清突然被段臣晖捉住手腕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过了半晌才说：“我只是在遵守承诺。”
段臣晖依旧没有松手，但他也没有用力，只要何清一挣就能挣开，他抬头望着他，他已经给过何清一次机会，也给了彼此一次机会。
“如果我的伤一辈子都无法好呢？”段臣晖几乎是意有所指。
“我会医好将军的。”何清认真地给他保证。
段臣晖笑了笑，松开他的手：“但这个伤我说好了才算是好了。”
何清沉默片刻：“段将军你这是在耍无赖。”
“对。”段臣晖点点头，“何清，我不知道你入世多少年，但有些因果不是你想还就能还的。”他顿了顿，紧紧地盯着他，“太迟了。”
何清握紧佛珠，后退了一步，又迟疑片刻却没有离开，他低头看着他：“那将军想怎样？”
“除非你能度化我。”段臣晖微微眯眼转动着轮椅回去，“乔易和我说了，你们修道的很讲求因果和心魔，很不巧我两样都占了。”
何清站在原地，看着段臣晖越走越远，他怔了一会儿缓缓跟上去：“将军的心魔是什么？”
“你猜？”段臣晖又笑了，回头望着他，也不说其他话，只是一个劲地看着他。
何清被他看得心里有些慌，把佛珠拨弄得更快，结果下一秒佛珠突然断了，何清眸色一变，眼睁睁地看着一颗颗檀木珠子在他的眼前散开，然后洒满了雪地。
段臣晖望着满地的佛珠叹了口气，弯腰捡起一颗，握在手心：“珠子断线了。”
“嗯……”何清微微闭上眼睛，静默了片刻后又睁开，他低头冷静地把珠子一颗一颗捡起来，唯独被段臣晖握在手心那一颗没有要回来。
段臣晖也没有还给他，反而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何清看了一眼段臣晖的衣服，段臣晖对他笑了：“等我解了心魔我再还给你？”
何清神色微顿：“好。”
段臣晖又望了他一会儿，似乎心情大好：“外面冷，进屋里吧。”
何清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进入大门后他们便被人悄悄围观。
何清不知道家庭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三叔：【段臣晖怎么带了一个大美人回来？】
三婶：【但是好像有些眼熟啊……】
二堂弟：【我也觉得有些眼熟，不过大哥这是走出了离婚的阴影了？】
小六：【那你们谁去招呼他？】
众人：【你吧，快点去。】
可怜的小六段流被推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段臣晖的前面：“大哥，这位先生是？”
“你们可以叫他何先生。”段臣晖煞有其事地说，“他是一个冒险团的首领。”
“哦，何先生好！”段流盯着何清看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这个人像谁，不就是很像前大嫂吗？也就是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不一样！
段流震惊了，大哥这是找了一个替身？
段臣晖见段流的脸色变来变去，敲了敲扶手叫醒他：“小六，给何先生准备一间房吧。”
“哦哦，是，我这就去。”段流见自家大哥的脸色有些黑连忙领了任务溜了。
乔易在楼上见到段臣晖把何清骗了回来便摇摇头，他终于相信何清在妖精界是一只涉世未深的小妖精，不过这事段臣晖还没知道……
乔易想了想，算了，他还是不告诉段臣晖了，不然段臣晖会有罪恶感。他只告诉段臣晖何清是一个道修这事。
最终何清被安置在一个向阳的房间里，他看着夕阳慢慢把佛珠串起来，但中间缺了一颗，拨弄起来的时候十分明显。
何清摸着珠链，很不巧被段臣晖揣走的那一颗佛珠上还刻着一个字，但他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取回来。
就在他烦恼着的时候孙屠用玄光镜来骚扰他：“何清，你怎么那么久还不回来？”
“我被邀请在段家住了下来。”
“？？！！”孙屠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你还和他藕断丝连？哦哦，你是莲藕，藕断丝连可是你的强项！”
何清抿了抿唇：“我也没有办法，而且将军还把我的佛珠拿走了。”
孙屠瞪大眼睛，简直不可置信，佛珠对于佛修来说可不是普通的东西！他左右看了看，但何清都不急，自己这个太监、呸，自己也无谓替他着急了。
“就算你住在段家，那你的本体不要了？”孙屠还是想他尽快飞升然后带着他鸡犬升天。
“我已经拿了回来了。”何清张开手，一颗雪白的莲子躺在手心。
孙屠盯着莲子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看模样就很补：“你听过鱼吃荷花的典故吗？给我吃一瓣呗。”
“没听过。”
“小气。”
何清把莲子种到圆形的小鱼缸里：“等何家祭祖之后我就舍弃这具身体。”
“为什么要等那么久？”孙屠真的想不明白。
“用这具身体祭拜一次他的父母。”何清在自己的本体上浇上水。
“真麻烦，还是我这具身体好，他就是一个躺平的小皇子。”孙屠见他已经拿到莲子就不和他废话，“等我有事我再叫你。”
玄光镜被撤走，何清捧着鱼缸出去想给自己晒晒太阳，在花园里见到段臣晖和乔易下棋，他走过去，乔易抬头冲他挤眉弄眼：该走不走！现在走不了吧！姜还是老的辣啊！
何清低头看着棋盘：“导师你又输了。”
“……”乔易猝，气得摆手，“不下了，心累。”
段臣晖收拾好棋盘，见到何清捧着的东西问道：“你在养什么？”而且为什么里面的莲子有些眼熟？
“万年莲子。”何清把鱼缸放到桌子上，“从前有一个人捡到一颗莲子，很多人都说那颗莲子已经死了，他不相信，于是日日夜夜捧着莲子祈祷他能发芽，有一天早上起来，他发现……”
“发现什么？”乔易听得入神何清竟然不说下去。
何清笑了笑：“发现那颗莲子不见了。”
“被猫偷走了？还是被鸟叼走了？”乔易觉得这个故事挺有趣，可能是在说何清他自己。
段臣晖也觉得有些意思：“结果到底怎样？”
“他被一条鱼叼走了。”何清双手合十，“然后跌落凡间。”
“那那条鱼真是很黑心，该宰。”乔易几乎想大笑出声，所以何清就是这样跌落尘世？
“不，这其实是他的第一道天劫。”何清讲完故事，有些渴了，又拿出水壶来给自己浇水。
段臣晖望着他的莲子笑着说：“故事不错，如果这颗就是那颗莲子，那它还能发芽吗？”
“……应该可以的。”何清摸了摸自己，而且他已经长得很高了。
乔易忍住笑：“但是拿来煲汤也似乎很好吃。”
“……”何清抱起自己本体走了，“晒完太阳了，我先回去。”
段臣晖望着他的背影，微微沉思片刻打开星网，果然见到一条新热搜，放在圣杯里的莲子莫名其妙被人偷走了，有不少人觉得现在的负责人太不负责。
段臣晖扶额：“他要莲子来做什么？”
乔易没心没肺地搭腔：“可能是做药引？他不是给了你丹药吗？”
段臣晖也想起何清说过什么开花的事情，原来是等万年莲子开花？看来还要等很久，他又扫了一眼网络：“虽然莲子没了，但圣杯还在。”
“你看上去很可惜的样子。”乔易笑笑，段臣晖给人的印象是刚正不阿，但是能做到大将军这个职位的人心思哪里有那么单纯。
“没有。”段臣晖否认，“我只是庆幸圣杯还在，那还能举办活动。”
乔易点点头笑着说：“那你去做裁判？”
“再说吧。”段臣晖想起何清，“看看何清参不参加。”
“他莲子都到手……不，我说他那么佛系，可能不参加了。”乔易哈哈一笑。
段臣晖也假装没听到，推着轮椅回去：“我去问问他。”
段臣晖回去后没能在房间里找到何清，不知道何清那么快又跑去哪里，直到饭间的时候他才见到何清慢悠悠地走出来。
观察了几天，段臣晖发现何清似乎有意无意地减少两人独处的时间。
这一天他终于在湖边逮到他，但他没有问为什么避开他，而是问：“你还参加外交友谊赛吗？”
“我还能参加？”何清回头反问，“我这个前嫌疑人不算污点吗。”
“你又没有被定罪，算什么污点？”段臣晖走过去，见到何清把那个鱼缸放到冰面上，里面的水都快结冰了，他现在强烈怀疑这颗莲子还能不能发芽。
“嗯，那我先问问张麟他们。”何清弯腰拿起莲子回去。
段臣晖回头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看来很快就要入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