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毫不知情
男人容色很快恢复清冷：“确认好了？”
云月明乖巧点头,很见好就收的拉开距离。
顺便彩虹屁一波：“我就知道师尊吉人天相，法术又那么高深,是不会轻易死掉的。”
“不。”
“当初，我真的死了。”
他讲话如此从容不迫，讲述死亡，就像在说吃饭喝水的小事一样。
听得云月明小心脏发紧：“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是山神，顺应天命而生。”季松挪开视线，“哪怕这世上我只剩下最后一个香客，我的灵魂就不会消散。”
只要被记住，就不会死亡。
可他向来坚定的黑眸里，闪过一丝隐痛,连嘴角的笑都变得苦涩自嘲。
“……只是不知道,这天下哪还有桃苑仙君的庙宇？”
他不过是蒙尘的明珠，被世人遗弃的古老山神。
闻言,云月明也轻轻怔住。
眼前闪现过当年桃苑仙尊的庙宇被尽数砸毁的场景，心惊肉跳。
“都二十一世纪了，师尊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季影帝，哪还需要受人香火供奉？”
“你的粉丝可都遍布全球了,比当年厉害多啦！”
他笑眯眯，语调轻快：“这多与时俱进！”
话音刚落,修长漂亮的手,蓦地覆盖住云月明的灵台。
如清风拂过般，顿时一片沁人心脾的舒爽。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嗯？怎么是狐狸爪子？
也许是多年未见的缘故，两个半生不熟的人比陌生人或是熟人更拘谨一些。
肉嘟嘟的漂亮小狐狸被金光托起,悬在半空。
像旋转小火锅的食材一样,随着季松手指的动作，慢慢转了一圈。
小狐狸懵懵的,圆圆的嘴巴害怕地砸吧砸吧。
“师尊，你这是干什么？”
360度无死角展示了一遍小狐狐的身材——
墨色小爪子。
蓬松香喷喷小胸脯。
雪白q弹小肚皮。
一如既往的毛茸茸，看起来就柔软好摸。
季松目光幽深，评价道：“胖了，不错。”
同样是叙旧，季影帝的手法就比云月明文雅得多，都不需要亲手碰到，显得一点也不轻浮。
云月明发现师尊眼里甚至有一点小猪出栏的喜悦。
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眼神啊！
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胖了！？
何是非一进来，就看见季松高端的吸狐手法和一脸幽怨的小赤狐。
“……打扰了。”
-
何是非顺利送走妹妹，心头的重担了却，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焕发着精气神。
作为飞行嘉宾的他完成录制任务，很快就要离开。
他郑重其事向云月明和季松道谢，邀请他们有空去看自己的全国巡演。
云月明专门去送他：“谢就不用了，我只是想听你再说一句话。”
何是非：“什么？”
“云月明宇宙第一花美男。”
“……”
-
一公结束，选拔是无情的，100名练习生很快只剩下60人。
原本云月明只想早早被淘汰掉。
但没想到人气直冲前20，不仅顺利留在了节目组，还得参加次日的线下粉丝握手会。
他对着镜子黯然神伤。
“第一次因为帅，而如此烦恼。”
握手会前一晚是难得的休息时间，练习生们要么和家人朋友聚会，要么出去逛街。
宛如一群刑满释放的吗喽，到处都充斥着欢乐的气息。
云月明压根没亲人，下意识想去找季松，谁知道大影帝师尊日理万机，又出去跑行程。
他只好往雪王冰城的奶茶袋子里装了点生活用品，打算回他的小狐窝住一晚。
周五傍晚的公交车格外喧闹，男女老少拥挤着谈笑着。
窗外是形形色色掠过的风景。
这公交没空调，站着的云月明被闷得喘不上气，连忙伸手拉开车窗。
一个风风火火的老太太上了车，怀里抱着挺大个孩子。
“哎哟，哎哟，我孙子睡着了，哪个好心人给让个座！”
这架势，像铁血老太捧着一架□□.
转一圈就用她孙子那双迷彩小凉鞋把周围路人踢了个遍。
云月明堪堪躲过：“……”
还用让座吗？
让你大孙子把大家都踢死多好。
老太太笑吟吟的给让座的女学生道谢，顺手啪的一下关上车窗。
“谢谢啊小姑娘，真不好意思！”
云月明热得汗流浃背，和她孙子那双圆溜溜的大黑眼珠子对视了。
“……”
睡着你妹啊！
女高中生腼腆地笑了笑，拉着扶手摇摇晃晃。
打开手机，翻进超话广场，她打算给云月明那个没用的花瓶多发一点黑图。
凭什么这个没实力的人能顺利留下？
她pick的选手都被淘汰了好几个！
整个选秀里，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个只有一张脸的云月明！
没过几秒，她感觉身后贴上来一阵恶臭的热气，神色顿时不对劲起来，小脸苍白，一阵阵发怵。
她欲言又止，还躲不掉，简直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浑身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仿佛蒙上一层油腻子，见自己得逞，咧嘴舔了舔舌头，脸上的油光笑出一圈圈弧度。
他没有工作，也没有老婆，每一天都无所事事。
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趁着放学的时间坐公交车，因为车上多的是稚嫩的女高中生。
被他故意蹭过去占便宜也不敢反抗。
今天也是一样。
男人猥琐地笑出被烟酒熏黄的大板牙，开心得不亦乐乎时，忽然察觉身后被什么抵住，顿时心里一紧——
啥？
他身后也贴上来个人，说话的声音仿佛很远，又像是在他耳边。
“大叔，你好香啊。”
中年猥琐男：“！！？”
这辈子都是他骚扰别人，什么时候被别人骚扰过！？
他气不过，谁知根本无法转身，双脚犹如灌铅般定住。
“大叔……”
“哎哟大叔，没想到你不仅皮鼓这么翘，还长了一张痞里痞气的容颜。”
“不如我给你个小爱称，就叫痞颜好了。”
身后的人还在说话，语气幽幽，变态程度和他相比，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男人浑身一阵阵起鸡皮疙瘩。
开始求饶：“大哥，大哥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不行！”身后的人一口拒绝，还深深着迷地道，“你像王致和臭豆腐一样香，简直风韵犹存啊，我好久没这么馋了，你就让我开心！开心！吧……”
他每说一个重音。
这懵逼的大叔就向前踉跄一下，像是被什么推搡或是重击。
大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第一次感到这么惊恐和恶心。
奈何身后也是个男人，他敢欺负小姑娘，可不敢欺负男人啊！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如此天赋异禀，种驴也没有这么惊人的力量……
简直是什么杀人利器！
那恐怖的桀桀邪笑围着他立体环绕。
中年男人吓得鼻涕都流出来了，公交车一靠站，他立马屁滚尿流飞身下车，拖鞋跑丢一个都不管了。
“啊啊啊啊妈呀有变态！”
云月明也下了车，不屑地望着那油腻恶心的背影。
他冷笑一声：“老东西，敢骚扰女孩子，让你这辈子都in不起来！”
他拍拍雪王奶茶袋子里的雨伞，沉痛闭上眼。
“小伞伞，委屈你了。”
刚要走，就被人叫住。
回身就看见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泫然欲泣的悲愤表情。
“我认出你了，你是云月明！”
面前这位帅哥无措地挠挠头：“喔……谢谢？”
他看起来比屏幕上漂亮多了，视觉上给人极大的震撼！
小姑娘不知道云月明用一把雨伞勇战变态，还以为他牺牲那么大，以身犯险鸡退变态！
可她居然，是他的黑粉！
还每天在网上攻击他造谣他！
高中，正是一身牛劲的时候。
她简直愧疚到无以复加：“天啊，我都做了什么……”
“这个给你吃！”
恶狠狠将手里的晚餐和饮料硬塞到他手里，一边大喊一边转身就跑。
“你给我等着，我会号召本市所有高中生为你投票！”
云月明愣在原地：“哈？”
-
钥匙在生锈的门锁里用力晃了晃，过于老旧的防盗门才缓缓打开。
云月明一回到家，就瘫在了沙发上。
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狐狸窝。
他的房东是个很和善的老太太，没有子女，也老来寂寞。
云月明经常帮她跑腿干活，遇见老人家办理不明白的业务和棘手的电子产品，他都会热心肠的帮忙处理。
他这么讨喜又爱干净还会来事，老太太以一个极其划算的价格把这个老房子长租给了他。
几年过去，分文不涨价。
云月明休息没两分钟，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就是干，把小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他一开始其实没有洁癖。
当狐狸时没有父母教他舔毛，他每天就那么埋汰着，自己一点也不在意。
还是经历了几次被师尊摁在河里狂洗，才学会了舔毛。
整理好一切，云月明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的衣服，这才舒舒服服坐在地板上，打开那个小姑娘给的饭。
“渝城豌杂面，我喜欢！”
动筷之前，他专门在茶几上摆了三个泥巴小像。
给点上香，才安心吃饭。
这三个小像都是他捏的，潦草得像刚出土的远古小砖头，别说五官，就连人样都是依稀辨认出来看的。
三只背后都刻着：桃苑仙尊季松
云月明边嗦面边感慨：“师尊，看惯了你的泥巴像，突然看见那么精致那么清晰的你，真不习惯……”
“我也没想到你现在这么风光，根本不需要徒弟这几根香火了。”
他笑了笑：“不过还是给你点上哈！”
入夜，裹在柔软被褥里的小狐狸，蜷缩成一个贝果的形状，睡颜格外安静。
大尾巴里勾着那几个丑丑的泥巴小人。
小狐狸梦见师尊在狂rua狐头，忍不住嘤嘤梦话了几声，扭成了个肚皮朝天的姿势继续睡。
季松毫不知情。
在普天之下，没有一个属于桃苑仙尊的庙宇时，还有一个人从一而终供奉他的神像。
执着得像个傻子。
-
快抖app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上万，弹幕疯狂刷新着，全部都是嘲讽和污言秽语。
但镜头前的人不为所动，继续往嘴里塞食物。
“宝宝们，这个汉堡一定要加十倍沙拉酱，非常好吃非常美味……”
一口还没吃完，眼珠子就左右乱瞟，预备着吃下一口。
她的嘴就是个欲望的无底黑洞，桌上的食物就是她的养料。
【赶紧把网名改了！就你还叫小鸟胃的嘴嘴？你应该叫肥猪胃的嘴嘴！】
【你要是走了，整个城市的外卖骑手都会失业！】
【我的天啊吃得毫无食欲，我看吐了……】
【家人们我打算持续关注她了，都已经三百斤了，我看这死胖子什么时候爆炸哈哈哈】
【大上午第一顿就吃这么多？疯了吧？】
【听说你也是月明弟弟的粉丝？跟你同担真是全世界最恶心的事情！】
【谁敢闻她的菊花嘴？】
她是这两年火起来的吃播网红，名叫“小鸟胃的嘴嘴”。
一开始大家都是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吃播主播来看待，偶尔看见嘴嘴发誓要减肥时吃减脂餐，还会鼓励她健康生活。
谁知后面嘴嘴的胃口越来越大，吃的食物也越来越多。
短短一年时间，整个人像个膨胀的气球。
不算高挑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三百斤，脸色涨红发紫。
浑身上下就是一个巨大的肉球，乍一看分不清男女，也分不清五官和肢体，只剩下一个小小的樱桃嘴。
无休无止的把食物吃进去，令人毛骨悚然。
嘴嘴盯着弹幕，不满地道：“大家别骂我了，我今天吃的很少了！”
有人说她是为了博流量才故意扮丑。
但老粉都知道她的德行，她其实自尊心很强，网友骂她的时候，她真情实感在生气。
十多份高热量的外卖很快消灭一半，速度惊人。
随着她的咀嚼，脸上的肥肉不断蠕动颤抖，不少观众竟真的吐了出来！
【我受不了了，太恶心了……】
突然，有人咣当一下撞开房门。
朱母上前阻止，泪流满面的颤声说：“不要吃了！孩子，你不是答应妈妈要减肥吗！？怎么又偷偷吃外卖！”
弹幕：【？？？什么情况】
嘴嘴神色一凝，明显不高兴起来。
她姐姐更是不惯着她，上前就夺走她的外卖摔进垃圾桶里：“别吃了，你这个饭桶！”
这直接戳到了嘴嘴的底线，此时电脑上刚好飘过一个弹幕——
【你这种不自律的猪头不配喜欢云月明！】
嘴嘴涨红发紫的脸顿时僵住，刚好姐姐过来抢夺她的奶茶：“拿来！”
她勃然大怒，很重很快的几巴掌就朝姐姐扇了过去！
“滚，都给我滚！凭什么不让我吃东西，我就要吃！我才三百斤一点都不胖！”
她姐也不是吃素的，瞬间暴跳如雷。
“他爸的！反了你了！”
姐妹俩瞬间扭打在一起，但姐姐长得瘦一些，根本干不过三百斤的嘴嘴，几乎是单方面挨揍。
直播间在线人数又突破了一万。
直接把气氛拉到巅峰。
朱父终于看不下去这群魔乱舞的景象，一把关了直播。
“你居然为了一口吃的，和亲姐姐动手！”
他指着嘴嘴，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真是家门不幸，我们都是为你了好！难道你要把自己……把自己……”
说到这，他老泪纵横。
嘴嘴破口大骂：“我就是把自己吃死，也用不着你们管！别耽误我吃饱，我今天还要出门去参加粉丝握手会，都给我滚开！”
她发疯时目眦欲裂，浑身呈现出野猪般的红紫色，甚至在散发棕色。
活脱脱是个狂躁的野兽。
家人们各自复杂的神色里，闪现过一抹恐惧。
-
人头攒动的商场一楼，大屏上是《爱豆101》的宣传影片。
以见面会的舞台为圆心，狂热的粉丝们举着各家手幅和海报，脸上洋溢着幸福又激动的笑容。
“终于能见到星星了！”
“我要和月明弟弟握手了，专门做了美甲，记得帮我录像哦宝贝。”
“耿亦真！超级巨c耿亦真！”
一个人一种穿衣风格，全都打扮精致去见自己喜欢的人。
商场里几乎成了五彩斑斓的海洋。
路人都忍不住感慨：“好多年轻人啊，还以为误入大学校园了，真热闹！”
然而拥挤的人潮里，一道浑圆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嘴嘴本来也准备了很多衣服，什么御姐风甜美风都有，谁不想给自己的爱豆一个良好的精神面貌呢？
然而临出门前，她还是没穿上。
那小一码的衣服应该等她华丽逆袭后再穿，可她从没减肥成功过。
还是黑短袖黑长裤最显瘦了。
嘴嘴看见了开始陆续登场的爱豆，也兴奋不已，掏出手机，专门切了小号，以防像上次一样被群嘲。
点开云月明的私信，指甲噼里啪啦打字，发送——
最后，她好补充了一句。
“希望我能成为天选之子，当你的临时staff！”
的确，这个线下握手会是对一直努力打投的粉丝们的回馈活动。
除了可以亲自和偶像见面，握手，领取奶茶。
更重要的是，可以参与抽奖活动，幸运儿将会被选中当练习生们的临时staff，近距离感受爱豆们的训练和生活。
云月明平时从不会看大眼仔私信。
但今天鬼使神差，随机打开一个人的对话框时，还在蹭蹭蹭跳出来的未读消息。
【月明弟弟，我要来见你啦】
【月明弟弟，给你看我的精修自拍好不好？】
【月明弟弟，想不想和我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看到那几张模糊的隐私照时，云月明悚然一惊，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他没来由的浑身发冷。
耿亦真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不是被黑粉骂了，就是被狂热私生粉骚扰了。
耿亦真经验十足：“月明，这些消息就是潘多拉魔盒，切记，连打开都不要打开哦。”
云月明收敛心神：“好。”
他迅速换上温和明媚的笑，落座后开始和粉丝打招呼，陆续有粉丝上前握手领奶茶。
场馆里还来了不少高中生，清一色是云月明粉丝。
阳星说：“月明哥，你是真火了！”
云月明莫名羞涩，失笑了下：“什么火不火的，一点也不习惯……”
人潮里，一个黑色的庞大身影吸了吸口水。
“月明弟弟……”
她红着脸，朝舞台走去，灰白色的舌头像要触碰到美味的食物般，疯狂抽搐了几下。
被肥肉拥挤起来的五官，神情平静又贪婪癫狂。
“……我好喜欢你啊，月明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