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乌龙
海边某个荒废的仓库角落里,沈宣帝正半倒在一张渔网上，从远处看去，他整个人仿佛都被这张破烂的渔网给包裹住了。
有稳重的脚步声传来,啪嗒啪嗒，越来越近,沈宣帝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一张斯文温和的脸浮现在眼帘,有点眼熟，但沈宣帝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看到过他。
“小沈总,还站得起来吗？”来者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彬彬有礼，微笑打招呼。
本来就是一场苦肉戏专门引苏虎过来的，沈宣帝特意把自己弄成战损版，费尽心思,就想被苏虎第一眼看到。
结果竟然有人比苏虎更早一步找到了这里。沈宣帝眼眉微垂,是谁？出卖了他的消息？！
对方似乎看出了他的警惕，开始自我介绍，“小沈总,不必惊慌。我叫顾络,是我们老板叫我过来的，您可以叫我顾秘书。”
顾络……
这个名字,沈宣帝有印象,他曾经在苏虎手下干过事,后来在苏虎公司遇到大危机时，辞职离开了。
再往后，这样的小人物,沈宣帝自然是不会主动去关注他的去向。
沈宣帝忍着痛，徒手撕开缠绕着自己的渔网,顶着一身破烂的昂贵白衬衫，神色很糟糕地走出来站直，白衬衫染着梅花般的血迹，透着一股精心制造的破碎美。
顾络看着这一幕，陷入诡异的沉默当中。
沈宣帝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将身上破得衣不蔽体的衬衫勉强遮了遮，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
顾络移开视线，“十分抱歉，我不是有心想看到的。”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小沈总弄出这些是给苏虎看的。
可惜了，倒是被他看了。
沈宣帝面色不善地盯着面前的男人，“顾秘书，你的老板是谁？为什么会让你来这里？”
顾络保持着职业微笑，“我的老板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个共同的敌人，白熊公司，不是吗？”
白熊公司一直在合作的对象是沈宣君，确实不太待见他这个小沈总。沈宣帝陷入思考的时候，顾络已经上前近身一步，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小沈总，我带你回去。”
沈宣帝意识到对方不对劲，但太迟了，顾络抬手，抵住他的后腰，一段足以麻痹人知觉的电流汹涌袭来，沈宣帝很快就不省人事地倒在了地上。
顾络将电击棒收起来，又是一副牲畜无害的斯文秘书模样。他走出去，叫来一直守在外面的人，“你们动作轻点，把小沈总请过去。”
几个黑衣保镖进来，依言照办，他们全程保持沉默，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抬着人开车走了。
顾络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他摇摇头，简直要怀疑这么弱的小沈总是怎么跟他哥哥斗这么多年的，或许都是沈宣君在让着他吧。
沈家的情况，顾络并不关心。他整理了一下心情，看着来这里唯一的一条公路。
苏虎正在赶来的路上，原本坐在副驾驶一副慵懒模样的余理忽然坐正身体，将车窗半开下来，看着对向即将擦身而过的黑色车辆。
对方车速很快，几乎是一闪而过，就开了过去。
“简直不要命了，这种海边盘山公路也敢开这么快。”
悬崖之下就是一片汪洋大海，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阳光猛烈，吹来的海风都是湿热的。
年轻的时候，苏虎也曾经在这一带跟人飚过车，那都是玩命的，所以他知道这条公路有多凶险。
余理心里有点不好的猜想，“会不会跟小沈总有关系？”
苏虎看了一下后视镜，一个拐弯，对向过去的那辆车已经看不到身影了。他沉了沉眉眼，“先过去看看再说。”
海边的日头直喇喇晒下，布满铁锈的仓库帘卷门投下一片阴影。
衣装革履的顾络就安静地站在那里，即便天气这么热，他面上也看不出焦躁的神情。
苏虎停好车，大步走过去，一掌就拍在了顾络的肩头。
顾络差点被他拍得踉跄退步，酝酿好的情绪全都被打散了。顾络露出一抹苦笑，“虎哥，你的手劲还是这么大。”
苏虎大咧咧地跟他打招呼，“你小子怎么在这里？有没有看到沈宣帝？”
顾络正了正脸色，“我们老板请小沈总过去一叙。他已经被请过去了。”
苏虎似乎这才意识到，面前斯文温和的男人已经不是自己的手下了，他另谋它路早已多年。“你现在的老板是谁？”
“葛家，葛黎宁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顾络从容地说道，“就在几天前，林儒泽到我们公司总部到访，他说要与我们进行合作。”
苏虎皱着眉，“林儒泽是什么人，没有人会比你更清楚了。”当年林儒泽与他们反目，顾络是全程目睹的。
顾络无奈地一笑，“就是知道林儒泽是一条毒蛇，所以我才想阻止老板跟他谈合作。但很可惜，我们公司进行了一场高层会议，大部分人对林儒泽手头的资金和人脉很感兴趣。他们看上的，是林儒泽曾经跟沈家走得很近这一点。连他本人也坦言，如果跟葛氏达成合作，为表诚意，他会拿出跟沈家有关的一些机密作为交换。”
苏虎一挑眉，“你老板信了？”
“半信半疑吧。她被沈、白两家压得太久了，很多项目都只能眼睁睁被抢走。所以她需要一个转变格局的契机。”顾络负着手，眉眼沉着，看上去跟几年前刚迈入社会的青涩模样已经大相径庭。“林儒泽出现的时机，很巧妙。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这是不是一道陷阱。”
“当然是陷阱了！你以为就林儒泽跟沈家那点子关系，能套到什么机密？！”苏虎一脸想不通的模样，“他就是个两面三刀的混子，哪里有肉就去哪里，只要价格足够，他随时都能当任何人的间谍！”
“我们见识过他背叛的嘴脸，当然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我的老板，不清楚。她不会放弃任何机会。”顾络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我劝过她很多次了，但她执意如此。”
“所以沈宣帝现在在你们手里，是林儒泽的意思？”苏虎很快理清了其中的来龙去脉，盯着顾络的脸，也彻底放弃了跟他叙旧的念头，“你们走了一歩臭棋，真的很臭。”
“放心，我们不会对小沈总做什么，只是邀请他过去做客而已。当然，虎哥想来一起做客，我们很欢迎。”顾络立刻退步解释，“请不要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敌意。”
苏虎觉得顾络说的这句话有些怪，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怪。
旁边提着医药箱的余理看不下去了，他牺牲了午休的时间陪着苏虎火急火燎地跑过来，结果伤病人没看到，先听到了一大箩筐的商战，他懒洋洋地开口，“什么叫没有这么大的敌意，你们都已经把我们的小沈总给直接绑走了。”
苏虎立刻附和，“对啊，你们都已经开始行动了。顾秘书，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干脆直接带我们去找沈宣帝。”
顾络适时地露出为难又拗不过他们的表情，“那请跟我来。”
*
【你们都去哪里了？！】
苏鹰忙了一天，终于下班回家，原本以为会像之前那样，一回家就有晚饭吃。谁想到等他一推开门，一室清冷。
哥弟俩都不在家。
苏虎不在家，一点都不奇怪。苏鱼也不在家，就不太正常了。
苏鹰放下公文包，坐在沙发上，一边扯松领带，一边注意手机的新消息。
苏鱼很快就回复了他。
【二哥，你都不看家庭群里的消息么！】
苏鹰退出去，找到苏鱼说的家庭群。他一直将这个群设置成屏蔽，并不关注里面的消息。
家庭群是苏虎建立的，名字取得很直白，叫【苏沈一家亲】
往常基本都是苏虎和沈宣君在里面互动，苏鱼偶然跳出来吃狗粮捧场。苏鹰和沈宣帝两个人宛如隐身，不存在这个群里，从来不发言。
一点开，消息提示有99+，苏鹰的脸更冷了，他面无表情地往上翻聊天记录，直接翻到今天的开始看。
[虎虎有生气]：@沈宣君，速来，你弟被绑架了！@沈宣帝，你在的话，赶紧出来吱一声，报个平安。
[温良恭俭让]：假的，别信。
[虎虎有生气]：等确定是真的，就来不及了。他好歹是你亲弟@沈宣帝，是吧？
沈宣帝没回，似乎真的没有机会摸到手机了。
聊天记录的时间过了半小时。
[温良恭俭让]：小虎，别冲动行事。我过来解决。
[虎虎有生气]：晚了，老子已经去了！
苏鹰看到这里，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这真是令人操心的大哥！
继续往下迅速滑消息，一目十行地看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消息就跳到了吃饭的问题上。饶是高智商如苏鹰，也无法跟上自家人的脑回路。
[鱼尾巴]：晚饭前，大哥你们能救人回来吃饭吗？
[虎虎有生气]：事情变得有些复杂棘手（一言难尽.jpg），我和姓沈的赶不回来吃了。
[鱼尾巴]：听白弧说，伊恩似乎生病了，那我去看看他。@鹰，二哥，你下班可以直接过来一起，记得买点水果！
[虎虎有生气]：可以买葡萄。小伊恩喜欢葡萄。
[温良恭俭让]：嗯？小伊恩是谁？
[虎虎有生气]：姓沈的，你无不无聊，老子就在你旁边，跑这里问什么？
苏鹰忍着工伤看完了这两只的幼稚对话，毫不留恋地退出【苏沈一家亲】，想起了以前自己选择屏蔽这个群的原因。
类似这样没有营养的对话太多了。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镀着金光一般，将窗帘垂下的雪白流苏变了颜色，从天台吹下来的晚风，吹得金色流苏一晃一晃的。
苏鹰一个晃神，发现自己脑海中浮现过去的是伊恩那头金灿灿的长发。
某个湿漉漉的夜晚，苏鹰从学校图书馆自习归来，他撑着出门前伊恩叮嘱他要记得带上的雨伞，踩着雨水积满的街路，推开有些老旧的门进去。
伊恩躺在他的房间里，门半开，流泻出一地的灯光。苏鹰将手里还滴水的伞竖着靠墙放好，才意识到伊恩反常地没有出来迎接他。
走到房间里，伊恩躺在他的床上，一张漂亮的脸苍白如雪，仿佛精力耗尽，了无生气。
这是苏鹰第一次见到他出现这样的状况。
“你要死了吗？”苏鹰站在床前，垂眸看着伊恩，手里拿着手机，“我现在给你叫救护车。”
一只毫无血色的手抬起来，拦住了他，伊恩明明只是做了个这么简单的动作，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我今天一不小心占了太多次，精力耗尽，休息一天就没事的。”
苏鹰想了一下，通灵师这个行业他不太懂，但他小时候跟着苏虎看过一些道士捉妖的电视剧，知道法术也是有使用次数的，如果使用过度会导致反噬。
或许是一个道理吧。
“需要我做什么？”苏鹰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伊恩的声音很虚弱，开始指挥他，“镜子挪到窗户的位置，花瓶放到床头……”
苏鹰是坚定的科学主义者，现在朝夕相对的却是一个擅长占卜算测的通灵师。很多认知已经在无形中摇摇欲坠崩塌了。
他冷漠地盯着坦然自若说出这些封建迷信的伊恩，他都已经做好去帮他烧热水买药的准备了！
结果他跟自己说这个？！
伊恩见苏鹰的眼神不对劲，语气变得更虚弱了，“还有你要把你的鞋子放到门外面去。”
“那他依言照做了吗？”苏鱼一边把苹果递给伊恩，一边好奇地询问。
伊恩披散着金色长发，碧绿的双眸在休息一天之后重新恢复光彩，就像漫画里栖息在礁石上的美人鱼，透着神秘和慵懒，他扬了扬眉眼，“虽然hawk的一张脸很冷很难看，但他还是做了。”
苏鱼忍不住给了伊恩一个大拇指。
试问谁还能改变苏鹰坚定不移的科学信仰呢！苏鱼都不敢跟他分享自己其实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生怕被苏鹰直接抓到实验室研究。
“那我们要不要赌一下，二哥他今天会不会过来看你？”苏鱼说完，很快就说出自己的赌注，“我觉得他会。”
伊恩将手中的红苹果轻轻托起，“在我的国度，苹果总是会出现在童话故事里，它既可以代表甜美，也可以代表邪恶，因此它成了最好的占卜媒介之一。”
不需要耗费多少精力，就能临时来一卦。
“不用赌了，hawk已经在来的路上。”
苏鹰开着车，蓝牙开启，正在跟苏虎对话。
“你们那边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
苏虎似乎站在高处，夜晚的风呼呼地吹，穿过话筒都传了过来，伴随着苏虎大大咧咧的声音，“不用担心，事情发展得很顺利，说不定我们很快就有喜糖可以吃了。”
“？”不是解救被绑架的沈宣帝吗？苏鹰懒得细问，只是交代了一句，“注意安全。”
“放心，安全得很，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苏虎抬手摸了摸额头还没有好彻底的伤，嘀咕了一句，“还没有跟你在一起危险呢。”
“……”苏鹰就要挂电话，苏虎又急忙忙地把他叫回来，“记得去接小鱼啊，不要把他一个人丢在那边。”
“不用你说。”苏鹰这次把电话挂成功了。
苏虎摸摸头发，觉得自己变得机智了。看样子，苏鹰是过去看伊恩了。
他放心地转过身，重新回到客厅。
沈宣君还在和葛黎宁一边品酒，一边谈笑风生，双方气氛融洽又友好，看着彼此的眼神都带着满意和亲切。
“说起来，我还是看着你们兄弟俩长大的。想不到如今连我的孩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葛黎宁开始拉家常，用邻居的身份叙旧。
沈宣君眯着一双桃花眼，更像一只老狐狸，笑容如沐春风，“是啊。我们两家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知根知底的。前不久，弋清还去龙尾岛找了阿帝玩，是阿帝主动邀请他过来的。”
葛黎宁不知道自己大儿子有这样的举动，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按照她的了解，葛弋清会去龙尾岛，找的也肯定不是沈宣帝。这孩子就是一根筋，自己看中的一定要得到。
葛黎宁很快调整好情绪，露出笑容，“看来他们感情一直就很好。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我绝对支持他们，不会反对。”沈宣君笑眯眯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苏虎重新落座，看着沈宣君硬生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心里为他那倒霉的弟弟默默点了一支蜡。
葛黎宁看着对面的夫夫，苏虎高大凶猛，沈宣君儒雅斯文，怎么看都无法想象他们是怎么能凑成一对的。
她适时地扬起笑容，“我们能解开误会就好。不过弋清还在国外留学，要放假才能回国。”
“没关系。这段时间可以让他们先培养培养感情。”沈宣君从容地说道，“我们当家长的，心里清楚就好。”
葛黎宁满意地点点头，“确实如此。奔波了一天，你们也累了吧，请继续用餐，有不合口味的尽管提出来，我让厨师重新做。”
“您家的饭菜自然是好吃的。以后我们或许就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沈宣君礼貌周到地说道。
用完餐，葛黎宁亲自送他们离开。顾络已经带着沈宣帝候在外面。
沈宣帝的一张脸十分难看，阴沉沉地盯着他们相谈甚欢地从葛家大宅里走出来。
“我哥就这样不追究了？”
顾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小沈总是在问我吗？”
沈宣帝醒来之后，当然是气势汹汹地兴师问罪，这位顾秘书好言相劝，陪他一直到现在，倒是什么也没有做，一点绑匪的意识都没有。
搞到后面沈宣帝都不知道葛家到底要做什么，他之前去找林儒泽，确实受了伤，身边的人也都暂时联系不上，可谓势单力薄，也只能耐下性子，忍到现在。
顾络上前一步，彬彬有礼，“之前都是一场误会，非常抱歉。”
“没关系，已经解释清楚了。”沈宣君身长玉立，微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顾络并没有和苏虎打招呼，苏虎本来想打招呼的，但沈宣君一直站在前面主场，也就做罢。毕竟自己不当顾络的老大已经很多年。
沈宣帝在旁边听他们三言两语就这样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顿时怒火中烧，“难道我就这样被白白绑架一天？”
沈宣君上下打量了自己弟弟一番，语重心长，“你年纪也不小了，稳重一点，今天要不是我赶来，你能不能全须全尾站在这里还是个问题。”
“宣君，你说笑了。我们当邻居这么多年，我也不会怎么样。”葛黎宁出来给自己挽尊，“都是手下人做事莽撞，没听懂我的意思，擅作主张。等回去，我一定罚他们。”
“罚就不用了，毕竟以后都要是一家人了。”沈宣君四两拨千斤，在沈宣帝跳起来之前，率先走前面。
葛黎宁也转身回到大宅。
徒留沈宣帝站在原地风中消化刚才那句话。
苏虎问沈宣君，“怎么那位葛总松口这么快？就这样答应了？”
沈宣君狡黠地摸出一张照片给苏虎，“我免费送了她一张。”
苏虎放在路灯下一看，顿时沉默了。
照片上沈宣帝和葛弋清两个人躺在一起，姿态亲密暧昧。这谁看了会不觉得他们有一腿。
听到后面有追来的脚步声，苏虎立刻将照片塞到裤兜里，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
惹什么人不好啊，偏偏要惹自己的亲哥。
他就知道，沈宣君肯定不会轻易销毁这些照片。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沈宣帝就差上前揪自己哥哥的衣领了。
沈宣君好脾气地停下脚步，“世事难料，谁知道会不会呢。我不这么说，你今天可就回不来了。”
“我就算死了，也不用你管！”沈宣帝的眼神晦涩难言地看向旁边专心看戏不打算插手的苏虎。
苏虎也不示弱地看了过去，“我叫你哥来救你的，你们兄弟俩的事情，别拉上老子！”
“只是我们两个的事吗。”沈宣帝满嘴发涩的表情，“要不是当初我哥……”
沈宣君适时地从衣兜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礼貌地递给正要大放厥词的弟弟，“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