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喜欢你
时衍没想那么多,他处在有点懵的状态。
大型犬力气很大，给江小安洗澡是个累人的活儿，他手腕都有些酸了。
手机被架在支架上,时衍正在给自己揉手。
骤然听到江随安这么说,他还反问了一句：“什么另一个儿子？”
可话刚出口，时衍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靠！
江随安居然……看着他给狗洗澡也能……
“你,你……”时衍“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下文来。
时衍干脆动手重走以前那条丢人却实用的老路。
“嘟”的一声，视频挂断了。
时衍捂着通红的脸想：江随安不至于吧？
自己不就给江小安洗个澡吗？整个过程健康且和谐，又不涉凰不擦边，他怎么会……
时衍很想知道为什么,于是他侧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猛然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时衍也有些惊讶。
他头发微乱,脸上还带着几颗水珠,白T完全黏在身上,隐约透着肤色，甚至还能看到胸前的两粒粉红。
他……他刚才是这个状态跟江随安视频的？
那确实不能怪江随安，他本来就喜欢他，哪儿受得了这个刺激。
不过,这是第几次了？这狗东西次次都这样,对身体都不好吧？
时衍发了微信：[第几次了？不伤身体吗？你注重点可持续发展吧你。]
[狗东西：看来马原的书皮没白包,还是学到了真东西的。]
时衍：“……”
江随安是不是在嘲讽他？
[时衍：拉黑了。]
过了一会儿，他微信收到江随安发过来的一个[1]。
[时衍：干嘛？]
[狗东西：试试被你拉黑了没。]
“……”
时衍忍不住笑出来。
江随安怎么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但到了他这儿却有点傻兮兮的？
还怪反差,怪好玩儿的。
时衍身上有点痒,也许是刚给江小安洗澡的时候蹭到他身上一些狗毛。
时衍锁了手机拿好要换的衣服打算给自己也洗个澡。
温水落在身上，浴室里渐渐起了氤氲水雾。
时衍洗着洗着突然想……现在的江随安不会也在浴室里吧？
想着想着,他好像也有了那么点感觉，时衍低头看去，回忆着那天视频时从江随安那里学到的动作握了上去。
那天江随安还让他喊他的名字了，可他太羞，都没叫出口。
现在没人在看，时衍皱着眉，很小声的吐出江随安的名字。
……
与时衍身边的温热水汽相反。
此刻的江随安不仅没在浴室里，还正在阳台上吹冷风。
刚才没忍住，又撩了一下时衍，现在的时衍估计躲在房间里偷偷脸红。
江随安也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喜欢一个人是真藏不住一点，从心里到身体都是一样的燥。
之前还能控制得住，但现在越来越难以忍受了。
一米多高的阳台风吹的刚刚好，而且这朝向还正是京市的方向。
江随安在微信上输入了两个字。
[想你]
但没发送出去，就被删除了。
江随安在小心翼翼的经营着他和时衍的感情。
小心程度堪比走钢丝，他生怕他走错一步就会让时衍不自在。
包括一句简简单单的[想你]。
恋爱中的甜蜜可以是两人份，但想念只有一人份的就足够了，何必在分开的时候让对方知道自己有多想他？
就算自己不在身边，时衍每天也都是开开心心的。
所以即便自己想念的心里都发苦了，也不应该让对方知道。
时衍会有负担的。
要是让时衍知道，说不定为了让他开心一些，连聊天和视频都像是准时打卡一样，这样不好。
就自然一些，随着时衍的节奏来，他想怎样就怎样。
果然，下一秒，他收到一条时衍的消息。
[时衍：为了你的人身健康，以后文字交流，禁止使用微信视频功能。]
江随安笑了笑，也许他刚刚说了“想你”，这条消息就不会发送过来了。
所以，还好他没这么说，才能让时衍在他面前放松肆意。
江随安给时衍回复了个[～]过去。
刚放下手机，就听隔壁在叫他：“小舅舅？”
“嗯？”
江随安低头看着还没阳台高的小姑娘。
小姑娘抬起小胖手指着自己的耳朵：“小舅舅，你的这里好红啊。”
江随安用淡淡的语气炫耀的道：“因为小舅舅非常非常喜欢小舅舅的男朋友。”
“男朋友？”小孩儿还听不懂这句话里的这么多弯弯绕绕。
但她明白一点。
小姑娘摸了摸自己的辫子：“电视里的公主是要嫁给男朋友的。”
然后，江随安就听到了她童言无忌的一句：“我是公主，长大了就要嫁给小舅舅的男朋友。”
这时，隔壁房里的女人喊了一句：“你要死啊？去阳台玩儿不穿外套？”
小姑娘根本不怕，还喊回去：“妈妈，小舅舅也没穿外套。”
然而她一回头，就看到江随安阴森森的笑了一下，然后对她说。
“你等不到长大的那一天了。”
小姑娘扒着阳台的墙，仰头问：“为什么？”
江随安摆出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因为小舅舅会吃小孩儿。”
他这话一出，小姑娘就大喊着跑回屋了。
……
除夕当天，时衍起的很早。
一看手机，微信收到了一串儿的节日祝福，页面整整齐齐的满是未读标志。
他平时人缘儿好，跟谁都能说的上话，一到逢年过节问候也多。
时衍靠在床头，一一把消息回复了。
最后，是江随安的。
这家伙竟然卡着05：20分给他转了一笔钱。
[时衍：干嘛？]
[狗东西：这两天打牌赢的钱。]
[时衍：这么多？]
[狗东西：来自长辈们的爱，收了吧。]
时衍也没跟他客气，此外还有他干妈的红包，时衍也收了，并编辑了一溜儿的拜年话。
早饭的时候，还有来自他父母的红包，时衍高兴的不得了，顺便问了今天还有什么活儿要干吗？
他姐摇摇头：“没有了，就是做做饭。”
时衍来了兴致：“我也一起做。”
没想到第一个拒绝的人是他爸：“算了吧，你爹想对自己的胃好一点。”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人都笑了。
好吧。
时衍戳着碗里的饭，交代道：“那我一会儿出个门，中午就回来。”
时衍是带着个大背包出门的，这背包他这几天注意的很，放的地方都极为讲究，生怕压到了碰到了。
地铁过了六站，广播播报“京大站”到了，时衍下了地铁，却看都没看学校的大门，转而走进了对面的小区。
他将背包里的东西准备好后，拍了照片给江随安看。
[时衍：图片.jpg]
[时衍：怎么样？好看吗？]
照片是时衍刚粘上的对联，这幅对联他选了好久。
现在卖的对联时衍都懒得吐槽，对联样式做的越来越好看，但对联词都千篇一律，吉祥话都没个新花样儿，平仄也漏洞百出。
最终，时衍还是在一众普普通通的对联词里选了一件稍稍能看的过去的。
上联的结尾是“四季安”，下联结尾是“五福时”。
最起码还有他和江随安的名字，时衍也就忍了。
江随安很快回复。
[狗东西：很漂亮。]
又紧跟着一条，[狗东西：你现在在家？]
他又补充了一下：[我们家。]
[时衍：嗯。]
下一秒，江随安的视频打了过来。
时衍犹豫了两秒，还是挂断了，转而打过去语音电话。
接通的那一刻，他就听到江随安在极力忍着笑，但还是泄露了几道气音。
江随安停了笑意：“真不接视频？”
“……”
时衍强调：“我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
江随安控制好自己不笑出声，又问：“什么时候回去？”
时衍：“中午吧。”
这个电话并没有聊天重点，两个人各自说了家里准备了什么年夜饭，还有杂七杂八的内容。
江随安又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这里呢。”
还认真的贴了对联，时衍大概不会知道他这一举动会让江随安有多幸福。
时衍一直在认真对待他们一起做过的事。
“怎么会？”时衍很认真的说，“这里也是家啊。”
江随安突然叫他的全名：“时衍……”
时衍“嗯”了一声，尾调上扬。
江随安很想说一句“想你”，但出口却变成了“喜欢你。”
他怕“想”字会带去压力，但“喜欢”可以让对方肆无忌惮。
时衍：“我知道。”
江随安重复道：“我喜欢你。”
时衍拉了长音回复：“我知道了。”
整个通话腻腻歪歪的，最后还是时衍先挂了电话。
京大开学很早，年后就要数着手指渡过假期了。
他要弄一弄这里的被子，铺好就回家过年去。
江随安很开心，肉眼可见的开心，他的状态都跟前两天不一样了。
江家人很多，江随安有四位姑姑，三位叔叔，每逢过年，一大家子人齐聚。
因为赢了太多钱，长辈们的牌局桌已经把他踢出局了，他现在只能去小孩儿那桌待着。
平时都冷冰冰的江随安今天格外的不一样，似乎特别的好相处。
一众弟弟妹妹们也就敢和他搭话了。
有个小孩儿问他：“今天很高兴吗？”
江随安轻轻颔首：“嗯。”
“是因为过年？”
江随安：“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江随安笑了一下：“因为在期待开学。”
坐在一旁因为寒假作业太多，除夕这天也必须打卡做题的两位初中生：“……………………………………”
短短两天，江随安已经得罪三位小朋友了。
不远处，长辈们在打麻将。
亲属本来想看一眼正做作业的孩子，但却注意到江随安。
“很少看到随安身上有这么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昨天好像不太高兴，今天又在笑。”
苏茗茵淡淡道：“也正常，他在谈恋爱呢。”
“谈恋爱？”亲属的八卦之心燃烧了，“你见过随安的对象吗？也是京大学生？好不好看？”
苏茗茵出了一张牌：“见过，是京大的，好看。”
怕对方继续问什么打断她的出牌思路，苏茗茵也没隐藏，直接和盘托出。
“是我干儿子，我朋友圈里你应该见过照片。”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亲属有点懵了，等过了半晌，她才喃喃道。
“还是骨科啊！”
牌桌上另一位家人补充：“伪骨科。”
然而她们最关心的是：“随安男朋友牌技怎么样？”
苏茗茵：“这个我不知道。”
“也是京大的，脑子好使，咱们应该打不过吧。”
“我觉得也是，看来咱们输的钱只能从茗茵这儿赢回来了。”
“……”苏茗茵招手叫人，“江开霁，你来替我打两圈。”
众人立马服了软。
“别啊嫂子。”
“我错了。”
“你可不能走。”
……
与江家的状态不同，时衍中午刚回到家，就被通知他爸妈要马上回香港了。
还是因为那个跨国案，这种案子本来办理的周期就长。
他们正在过年，但别的国家可不过年，还会在这一天给他们添乱。
这次是涉及到的国家新修正了相关法案，一个法条的改变，对于律师来说就是整条证据链的重新整合。
开庭时间有限，他们必须回去处理。
玄关处，他母亲和他姐已经抱在一起了。时衍看着都觉得眼睛有点酸。
他父亲不会跟他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顾好自己。”
时衍点点头。
他爸妈这次回家只待了两天，就又走了。
他和他姐把父母送上车，回到家发现他们甚至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他们姐弟俩只能吃一部分，剩下的菜放冰箱里准备晚上再吃。
时衍回到房间瘫在床上。
明明平时也是他和他姐住在这里，但这个房子似乎一下子就变空荡了许多。
时衍的房门没关紧，他听到他姐在客厅跟他准姐夫视频。
他们原本定下明天初一这一天，让他准姐夫来他们家见家长的。
但计划有变。
时衍听着这两人说着说着，似乎又有了别的安排。
果然，视频挂断后，他姐就来通知他了。
“弟啊！我打算去东北过年，顺便给你姐夫爸妈扫个墓。我可能也就去这么一次，正好现在也没事，你一个人……”
“没事儿，你去吧，我在家打游戏。”
时衍挥挥手，摆出满不在意的表情，转手点进游戏。
听到游戏的背景音响起，他姐也没说什么了，大概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过了一会儿，时衍排进游戏，却根本没按“准备”键。等他姐走后，他就放下手机。
才一个小时不到，时衍又把他姐送上了许敬尧的车。
再次回到家，时衍觉得这里不是变空荡了，而是安静的过分。
时衍拿出平板选了个贺岁档电影看起来，还开了弹幕，他这么一行一行的读着，才觉得不那么无聊。
看着弹幕，时衍又想起那部拥有江随安告白弹幕的电影了。
于是时衍又去三刷了那个电影，把有“时衍，我喜欢你，希望和你一起考上京大。”这行字的片段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多遍。
时衍才发现，其实他是想江随安的，一直在想，只不过表现的不是很明显。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所有的情绪像是被放大了，想念也随之被放大。
可江随安初二才能回来，还有两天的时间呢。
时衍又有点后悔，早上那通视频为什么要挂断改打语音？
要是那时候看看江随安，也许现在就不那么想了呢？
时衍虽然总是很开朗，但是他其实是个特别需要安全感的人。
从小他父母就忙，他的安全感是时婧给的。
但他也不能所有事情都去找时婧。
时衍还记得他小学的时候其实是个学渣，有一次考试，老师规定要让家长签字。
但那段时间他姐在准备中考，每天都在辛苦复习。
他考的又实在太差，这份卷子要是让他姐看到，他姐绝对会浪费她自己的复习时间给他把整张卷子都讲一遍。
他不想麻烦时婧，就只能拜托那时的住家保姆帮忙。
保姆阿姨不会写字，时衍就一笔一笔的教她伪造母亲的名字。
可初学者的字迹太过稚嫩，老师最终还是联系了他母亲，说他的学习情况。
这之后，时衍突然意识到，要是他的成绩足够好，也许他父母和他姐姐就能安心许多。
他的成绩就是从这时起慢慢变好的。
以前，时衍觉得他和他姐是能互相依靠一辈子的人。
但现在，他姐姐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未来还会有自己的家庭。
电影片段已经看很多遍了，时衍把平板关了，按进微信找江随安，问了一句。
[在干嘛？]
江随安几乎都秒回的，可这次等了半天，还没回复。
有点无聊，时衍干脆拉着江小安出门溜。
他们就在小区公园里一圈儿一圈儿的走，走的累了，就坐在长椅上发呆。
今天来往的人都是奔着回家过年的，或是成双成对，或是一家同行。
时衍看着路过的人，突然有点惆怅。
他撸了一把江小安的脑袋，跟它说：“咱俩一起过年，开心吗？”
狗子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可时衍低下头，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那个狗东西现在在干嘛？他还不回消息。”
然而时衍话音未落，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有些熟悉的鞋子。
时衍以为是哪个路过的人，还往长椅里收了收脚。
偏偏江小安见到这人还很激动，尾巴摇的都抽在他的腿上了。
金毛犬就是这种性格，对人类超级热情，时衍见怪不怪的牵紧了牵引绳。
可过了几秒钟，这人脚步没动，根本不是要路过的样子。
那是要干嘛？
时衍的视线从那双熟悉的鞋子缓缓上移，扫过这人一双逆天的长腿。
再往上，是他更熟悉的一件外套。
哇靠！这人怎么还穿着江随安的衣服？
目光再向上，时衍看到的是他正思念着的那张脸。
看时衍终于注意到自己，江随安翘了下嘴角：“这么念叨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