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番外直播间（下）
到了晚上,小桃子的直播间挂上了一个投票，统计着有意愿参加的粉丝人数。
怕有黑子浑水摸鱼进来，投票还特意限制了粉丝的等级。
票数噌噌增长,远超乔荆桃一开始的预计。
甚至不断有其他ip的粉丝给乔荆桃发私信，问他能不能去其他城市巡回开音乐会。
因今天周五,乔荆桃明目张胆地跑去了隔壁房子，穿着印着小鳄鱼的奶白色睡衣坐在陆时野的床角,捧着手机,懵懵的：“怎么有这么多人想来我的音乐会？”
他还以为他的直播间右上角的观看人数，一大半都是平台为了数据好看特意赠送的假粉，没想到好像真是活人。
陆时野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正用藏蓝色毛巾擦着半湿半干的黑发,闻言挑了挑眉，坐在了乔荆桃的身旁。
他低头看去,视线划过乔荆桃直播间后台爆炸的私信列表，道：“宝宝，现在是数字化时代，这些关注度很正常。”
乔荆桃故作成熟地叹气：“所以也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讨厌我，说我哗众取宠。”
陆时野问：“宝宝在意他们的看法吗？”
“那当然不在意啦！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人，我不会把我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他们身上的。”
乔荆桃翘着唇角,拿指尖挠挠陆时野的掌心，道：“我只听我的老板的想法。”
陆时野沉吟：“流量有利有弊,可以给宝宝带来人气，但是时代喜欢将人捧高造神再毁神，但凡出现一点瑕疵出现——”
他的话还没说完,乔荆桃急急地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啦。”
陆时野一怔。
乔荆桃的眼眸像落着无数的亮光，道：“你说了的呀,我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所以我不会管其他人怎么看我，我只听你的想法。”
陆时野谨慎地寻求着提示：“所以我该说……？”
面前的男人实在太笨拙，一点都没参透他的意思，急得乔荆桃只好直接给答案：“所以我要听你说喜欢我，会一直看着我。”
陆时野笑起来，宽大的手掌覆住乔荆桃的手背，体温还带着刚出浴的湿润灼热，传递着极强的存在感。
他的声音很轻，透着郑重：“喜欢你，爱着你，永远做一个距你最近、对你最忠实的听众。”
语气虔诚，好似一位信徒对着全身心信奉的神灵起誓。
两人靠得太近，陆时野的眼眸黑亮，额角的碎发尚在滴落透明的水滴。
啪嗒一下，落在了乔荆桃玉白的手背上，渗透着微凉的触感。
却好似一颗滚烫的火星落下，誓约成立，留下一个永恒生效的烙印。
乔荆桃望着他，弯眸笑起来：“我想听的就是这个。”
又撒娇地催：“你头发上的水都滴我的手上啦，快去吹头发，别感冒了。”
陆时野轻嗯一声，去拿了吹风机，利落将半湿的黑发吹得蓬松干燥，保准没有一滴多余的水珠。
等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乔荆桃已乖乖地躺在床上，自觉地拉好了被子，眼眸亮晶晶的，在等他。
“现在关灯吗？”陆时野问。
乔荆桃嗯嗯两声。
卧室顶端的主灯关闭，只余床头两边的小夜灯投落一层朦胧的光，将室内晕染出上世纪风景油画般的婉约色调。
陆时野躺上床，乔荆桃似往常那般骨碌碌往他怀里滚。
男人也似往常那般伸出手臂，想要将他揽进自己的怀抱中，宽大的掌心先贴上了浑圆的弧度，触碰的是一层薄薄的纯棉面料。
隔着那一层轻薄的布料，能隐约感知到下面水蜜桃似的丰盈柔软。
轻轻一咬，就能尝到馥郁可口的汁水。
乔荆桃乐颠颠地钻进他的胸膛里，修长的四肢似藤蔓缠抱住面前的男人，长腿一架上去，传递给陆时野的信息更加分明。
陆时野的眼眸变得幽深，问：“宝宝的睡裤呢？”
乔荆桃道：“脱掉啦！”
晕黄的光线里，乔荆桃的眼眸亮得像一闪一闪的星辰，道：“我们下午玩的游戏还没玩完呢。”
陆时野捏了捏乔荆桃的脸颊，哄着道：“既然是小主播给的奖励，那宝宝这次自己来好不好？”
不多时，床架很快摇晃起来，小夜灯在墙上投落出似沉浮在翻涌浪潮中的交叠人影。
空气升温燥热，蒸腾的热浪席卷而来，淹没周身，又托着人无限上浮，仿若飘浮在浪浪荡荡的云雾之间。
水声响在耳侧，所有的感知都变得模糊，时间停止，周遭的一切化作蔷薇色的梦境，混乱且不真切，直到无数碎光在眼前闪烁，落成一地银白的流淌星河。
乔荆桃失力软倒在陆时野的滚烫怀抱中，呜呜咽咽地流着泪。
陆时野的嗓音蕴着低低的笑意，道：“宝宝，没有哪个小主播是只顾着自己玩，不管老板的。”
乔荆桃哽咽：“我、我就是这样的……”
陆时野的手掌抚上他的脸侧，语调轻慢，带着诱哄：“小主播既然想让我投资音乐会，是不是需要再努力一点？”
乔荆桃偏脸咬他的手，眼眶微红，像只小兽一样凶凶的：“不要你的投资了！我还有好多好多老板的！”
“那不行。”陆时野的唇角掀起弧度，“宝宝的老板只能是我一个。”
靡靡水声再度汹涌而来，占据全部的思绪。
乔荆桃累得眼眸半阖，几乎快昏过去，被陆时野抱着进了浴室，还挣扎着，兢兢业业不忘自己可怜小主播的人设，呜呜地求：“老板，我、我的音乐会……”
陆时野哑然失笑，轻哄：“放心，不会跑的。”
乔荆桃唇角上扬，这才终于放心地半昏睡过去。
一到周末，小主播就要去隔壁吭吭哧哧地讨好自己的榜一老板，辛苦的努力之下，一个半月过去，小桃子的直播间挂上了票务预约的链接。
乔荆桃仗着上次毕业音乐会的经验，全然没当回事，都交给陆时野请来的经纪人处理，等到接到经纪人报来的人数，开始眩晕：“多少？”
当初投票限制在三天内，意愿人数尚在乔荆桃的意料之中，但又因着音乐厅的场地预约排期问题，最后敲定了一个更大的音乐厅。
乔荆桃本以为会坐不满人，没想到接到了票数售罄的消息。
陆时野陪在他身边，也听到了通话的内容，道：“早应该预约另一个更大的音乐厅了。”
乔荆桃疯狂摇头：“不了不了，现在的观众数已经快超出我的承载范围了。”
又自我反思，道：“不会是因为我没答应开其他场，粉丝们以为只有这一次机会，所以要从外地赶过来吧？”
陆时野笑了笑：“那宝宝想去其他城市开音乐会吗？”
“我没想过。”乔荆桃诚实道，“还是先开好第一场的音乐会，我再想那些吧。”
陆时野问：“会紧张吗？”
“那当然啦！我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
乔荆桃拽住陆时野的领带，理直气壮：“你要空出档期陪我的，我等会儿就回家给爸妈还有我哥说这件事，一个人都不能缺席，都坐在第一排陪我的！”
陆时野的语气宠着应：“陪你，我肯定会提前把那天的档期空出来的。”
独奏音乐会在即，乔荆桃连周末都不怎么往陆时野那里跑了，泡在琴房里勤勤恳恳地练习着准备的曲目单。
其他人都知道乔荆桃紧张，把独处的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他。
等到音乐会开始的前几天，陆时野临时出差去了一趟国外去处理紧急事务，本计划一天解决，因为问题棘手，硬生生拖了两天。
事情解决后，陆时野买了最近一趟的航班想尽快地赶回来，遇到了机场的工人闹着罢工一日，等次日，又遇到了城市暴雨，后延的航班因为天气问题无法起飞。
陆时野住在机场酒店，和乔荆桃通话，语气带着歉意：“抱歉宝宝，我可能赶不上你的第一场音乐会了。”
“没关系呀，毕业音乐会才是我的第一场音乐会，你已经参加过啦。”
乔荆桃努力地安慰着他：“而且那些曲子你都听我弹了好多遍了，我这次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演奏，没区别的。而且我们预约的音乐厅场地有录播设备的，我听说收音可好了，你在线上听没有一点差别。”
陆时野只道：“我想陪着你。”
乔荆桃静了会儿，又笑起来：“就算错过了这一场，我以后还可以开无数场的音乐会，还有机会的。你下次就不能错过啦，要提前空出前面一周的时间陪我。”
“好。”陆时野毫不犹豫地答应，“我空出提前一周的行程陪你。”
乔荆桃很轻地嗯一声。
陆时野低声道：“宝宝明天要上台演出，今晚早点休息。”
“我知道啦。”乔荆桃道，“你也要注意休息，不要一直看天气的消息了。”
陆时野道：“好。”
通话挂断，归于平静。
乔荆桃趴在床上，盯着显示对话页面的手机屏幕，感觉心里似空掉了一块，呼呼地漏着冷风，慢吞吞地将手机放在枕边，一个人缩进了被子。
次日，乔家都陪着乔荆桃去往音乐厅。
乔荆桃穿着剪裁合身的漂亮燕尾服，坐在后台的化妆镜前，有专门的妆造师团队帮忙打理。
他的面容本就精致，只是简单的上妆，就能将五官漂亮的优势发挥到极点，看起来似明珠般熠熠生辉，夺得所有人的视线。
乔见川陪在旁，很是满意地点头：“不错，我们小宝上台就是最亮的那个崽。”
乔荆桃有气无力地回：“哥，台上本来就只有我一个人，这是我的独奏音乐会。”
“知道。小宝，你都要上台了，怎么还愁着脸？”乔见川道，“你要还是惦记着陆时野回不来，等会儿我坐下面的时候用你的手机给他打视频，你就当他在现场。”
乔荆桃小声嘟哝：“不一样嘛……”
又很快振作起来，碎碎念地自我催眠：“没关系，我已经是成熟的崽崽了，陆时野这次没有陪着我也没关系，下次陪我也是一样的……”
乔见川有点想笑，摇摇头，忍住了。
主持人很快过来对最后一遍的流程，乔见川先行离开后台，去了音乐厅的第一排家属位。
叶妧和乔宗明已经坐下了，音乐厅后面的座位也基本坐满了。
叶妧悄悄问乔见川：“小陆真的赶不回来？”
乔见川道：“看小宝伤心成那样，我没问，不过我看了那边的天气预报，百年难遇的特大雷暴雨，在回来的必经之路上，而且附近几个城市的机场航班都是大面积延误，没办法。”
他又若有所思道：“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要是连夜坐车去最近的能航班起飞的城市，从其他国家中转，说不定赶得上。”
“不知道能飞的城市是有多远，而且这么匆促，临时能不能买到航班票都难说。”
叶妧看了看一旁的空位，有些遗憾：“小宝为这场音乐会准备了好久呢，可惜。”
时间推移至既定的开场点，主持人简单报幕，乔荆桃似小王子出现在舞台，笑着做了自我介绍，等整场平静下来后，走到了三角钢琴前。
他落坐在琴凳上，视线微转，最后看了一眼前排空的一个座位，眸底划过几分黯然，而后深吸一口气，重新将心神沉入面前的黑白琴键。
细白纤长的指尖触及琴键的一瞬间，上半场的三首乐章，练习了无数遍的记忆催动乐符在跃动的黑白精灵间流淌而出，似溪水山泉般叮咚轻灵。
上半场结束时，掌声雷鸣，乔荆桃几乎是下意识地望向第一排的位置，却依旧只见到一个空着的座位。
乔荆桃有些懊恼——他在期待什么？
明明知道没可能，明明说了没关系。
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抱了一丝幻想。
下半场的三首是乔荆桃在直播间经常练习的曲目，也是粉丝们期待的曲目里票数里最高的。
几乎不用刻意调整心态，乔荆桃就自己找到了平日的轻松状态，一首比一首弹奏得放松自然。
就要开始弹奏落幕的最后一曲时，整场的观众却隐隐躁动起来。
乔荆桃若有所感，抬起了头。
厚重的音乐厅大门开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抱着一捧花束出现在门口，他的身后是无数耀眼的光亮，几乎辨不清面容。
乔荆桃的手指怔怔地悬浮在琴键上，直勾勾地望着他，移不开半分目光。
来人西服革履，气质成熟稳重，大步走来，一步一步接近最中心的舞台，而后站在了侧旁。
陆时野面容俊美，眸色温柔，眼下有一层淡黑的阴翳，他抱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粉玫瑰，对着乔荆桃微微笑着。
乔荆桃想埋怨他——陆时野，你迟到啦。
又想对他撒娇——太好啦，你赶上我的音乐会啦。
最后，也只远远地注视着陆时野，很轻地笑起来，而后重新看向自己的钢琴键。
纤细的指尖轻盈落下，开启这次音乐会的最后一篇乐章。
最后一首曲子，他的爱人、所有的家人都陪在他身边，还有一束漂亮的粉玫瑰属于他、在等他。
再圆满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