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确诊病症

第29章 确诊病症

许岑安听着耳边阴森冷漠的声音,心里瘆得慌,在这一刻,他们是真的破罐子破摔,翻脸了。

“可我不喜欢你。”许岑安闭上眼痛苦说。

“不!你必须喜欢我,也必须爱上我!”齐非双眼通红,隐隐约约能看到瞳孔里的血丝。

“齐非,何必呢?”

“哥哥,别逼我,只要你敢走,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许岑安再次想到昨天酒吧里的场景,心生胆颤,他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那个乖巧可爱的弟弟,小时候还会撒娇卖萌,做错事总是低头认错,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还是说,一切都是他的伪装。

他试图哄骗说:“我只是出差,过些时就会回来。”

齐非依然是按压着他手腕,丝毫不松开:“你最近一直在骗我,所以,我不相信。”

许岑安忍痛闭了闭眼,脑海里想起这几个月的事情,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如果他有极端行为,那就对了,他明白了,为什么刚来机场,齐非就会收到消息。

“你这个样子,真让人讨厌,谁允许你对我手机动手脚?昨天问你,你还不肯承认?”

谎言被拆穿,齐非神色有些慌张,他敛眸眼神充满失落:“手机定位的事情,其实我之前想和你沟通,许昭蔺没出来前,我都没有这么做,那次车祸后,我担心他会伤害你,所以想知道你的行踪,而且我并没有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只是想跟着你。”

“上次在江河岸边,如果我没有赶过去,警察也不可能一分钟内赶到,你打得过那八个人吗?为什么你不明白我的苦衷,我什么时候做过伤害你的事情?”

许岑安其实并不在意这件事,毕竟齐非确实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只是觉得他内心太阴暗。

“松手,你力气太大了,很疼。”

齐非听后缓缓松开,低头看了眼,青筋凸起的手背隐隐发红,手腕被捏出淤青,许岑安眉宇蹙了蹙,心情极其复杂。

“对不起。”齐非低头,唇落在他手腕上,冰凉柔软的触感,许岑安跟触了电似的浑身一颤,立马把手收回。

“齐非!”许岑安推开他:“我要下车,让开。”

齐非抬起眼皮:“不让。”

啪——

倏然,狠狠地一声脆响传来,齐非侧着脑袋捂着脸,挨了一记耳光,冷白肌肤上很快浮现出手掌印。

许岑安咬牙切齿说:“真以为我舍不得打你吗?你以为病了,就可以为非作歹?”

“呵呵呵。”

谁知忽然传来诡异的笑声,齐非悲伤过后,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打吧,继续打,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随便打。”

许岑安看他这副表情,他竟然还能笑出来,难道给他打爽了?

“你他妈是个疯子!”许岑安很少爆粗口,平时再温柔的性格,也抵不住身边有个这么疯狂的人。

“是!那又如何!”

齐非突然俯身,埋在他怀里抱紧许岑安,低声呜咽颤抖着,炙热滚烫的泪水落在许岑安胸口。

他难耐地捂住眼,也痛苦万分,这种局面,他们之间还怎么继续和谐相处。

“哥,我求求你,你就疼疼我吧……盛西周也喜欢男人,你并不讨厌他,所以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也是这个样子的呢?”

“我真的好爱你,爱到死心塌地,我可以为你付出生命、付出一切,别讨厌我……”

许岑安倚靠着后座,手腕遮着双眼,他深吸了口气,眼角有滴泪水滑落下来,这种强制爱,没有任何感情,偏执疯狂,他不是那种妥协的人。

但是他会心软,因为齐非和他相处的时间太久了,亲情早就胜过厌。

“起码……你要给我考虑的时间。”许岑安嗓音沙哑,想暂时哄骗他说:“就算是爱上你,我也需要时间,毕竟在我心里,只是把你当作弟弟。”

齐非也容易上当,抬起头眼睛通红看着他问:“真的吗?”

“嗯。”许岑安沉闷回应了声。

齐非终于放开他,又听见许岑安说:“如果我今天一定要出国呢?”

“那就去吧。”齐非眼里失去光彩,如同空洞般地看着他:“三天,我给你三天清净的时间,如果你没有回来,那就再也见不到我。”

许岑安瞳孔猛然紧缩。

齐非:“我刚才说过,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不会再自残,我只会去死,因为没有你的世界,生不如死。”

“你真是个疯子……”

“手机给我。”齐非伸手。

许岑安并没有给好脸色,齐非直接从他兜里抢出来,低头解锁,打开浏览器操作了半天,最后还给他。

“定位功能已经删除,我不想被哥哥讨厌,也想做好自己,我只想让你相信,我是真心爱你的。”

许岑安怔了怔,他撇过头不想和他对视,低声说:“回来后,我带你去医院。”

说完他打开车门,拿着行李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步入机场时,他多想离开这个地方,但是齐非这副模样,他心里始终放不下。

他就是这样,嘴硬心软的一个人。

…

齐非将自己锁在家里,几天都没有出门,只有三只小猫围在他身边睡觉,陪着他,他爷爷奶奶见他这段时间魂不守舍,不管怎么问,也不肯说话。

他脑海里回想起小时候模糊的记忆,妈妈临走前,告诉他,过几天就会回来,之后再也没见过。

那年,爸爸也随之离开,家里终于没有人吵架,忽然间清净许多。

他却不习惯,因为再也没有妈妈给他讲睡前故事,也没有爸爸给他买各种各样的玩具。

今天是第四天。

按理说,许岑安昨天晚上就该回来了,他是不是真的害怕自己,他会不会也抛弃他。

“喵呜~”candy醒来后,看到主人手里通过阳光反光的手术刀,忽然间瑟缩发抖,嗷叫了一声躲进角落里。

“他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齐非将旁边两只小猫搂入怀中,感受着它们毛茸茸的身体,就像在做最后的告别一样。

嘭——

书房门忽然被踹开,齐非没有开灯,房间有些阴暗,他抬起头,眼睛瞬间红了。

许岑安喘着气,头发有些乱,额头有点密汗,仿佛是赶回来的,看到齐非平安无事,他心里才松了口气。

“哥,我等你好久了。”

许岑安走过来,低头拧着眉,把他手里那把手术刀夺走,扔到一边,随后将他搂入怀中,身体还在颤抖。

他确实是出差办事情,昨天被耽搁,所以没有赶回来。

因为齐非手机关机,他心神不宁,生怕他会突然发病,就像那天一样,做出什么傻事。

“不要再对我说那种话了,永远都不要伤害自己,别动不动就想着死,齐非,你明知道我把你当作亲弟弟,舍不得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为什么要折磨我……”

齐非并没有回应他,只是垂下眼帘,目光有些哀伤。

哥,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他做不到放手,只能把他拉进来。

医院。

池南介绍了一位心理精神科熟人医生,因为齐非很排斥检查,一般人搞不定他,如果不是许岑安陪他过来,他根本不会来医院。

诊室外。

池南靠在走廊尽头问:“你不是走了吗?怎么不在外面玩几个月再回来。”

许岑安趴在窗户面前,食指夹了支香烟,放在唇边浅吸了口,吐出烟雾,将烟灰弹到旁边垃圾桶上面沉闷说:“他拿自杀要挟我。”

“……真是狠人。”池南看他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也是叹了口气:“你也够倒霉的,但是齐非也挺可怜,他童年阴影太深,后期还得看你怎么治愈他。”

许岑安沉默不语,抽烟一支烟后,勉强扯开嘴角说:“我这三天也想过,要不要将就自己,答应他的追求,或许能让他开心点,能配合治疗。”

“但是,我没有任何情感,对他只有亲情,也不爱他,怎么去迁就?想到咱们在一个屋檐下长大,两家的世交,还是个男的,我做不到。”

“池南,我真的不喜欢男人。”

“明白。”池南沉默片刻,突然一本正经说:“要不然,你问问某人,如何才能喜欢男人?”

“?”许岑安:“某人是谁。”

池南一脸冷漠:“盛西周。”

“……”

许岑安没想到,向来性格冷漠的池南,还会开玩笑说这种话,他和盛西周是水火不容,却让他去学他?

“池南,好好说话。”

池南冷笑了下,想到盛西周,笑容渐渐收回,昔日的好兄弟,突然变成同性恋,他难以接受,但是,他人品没什么问题。

嘭——

就在此时,心理精神科忽然传来一阵响声,许岑安和池南几乎同时跑进去。

池南看着地上破碎的花盆,目光错愕:“沈医生,怎么了?”

沈医生是心理科副主任,三十岁左右,身穿白大褂只是温和笑了笑,把玩着手里的中性笔说:“不碍事,小场面。”

许岑安伸手搭在齐非肩膀上问:“你推翻的?”

“我没有精神病!”谁知齐非忽然吼出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跑了出去,应该很少有这种患者,会清醒地知道自己是疯子。

“许先生,这是确诊书,他现在这个状态,需要每天吃药,有亲属的话,最好每天能给他讲一些比较温暖阳光的事情,尽量少受刺激。”沈先生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他。

许岑安接过来,看完后神色凝重,上面所有的病症,都是他平时发生过的,最后诊断为。

偏执型人格障碍、轻微精神分裂,这种病症,是属于精神疾病的范畴,需要采取心理和药物治疗。

“上面的特征,他全中……所以他小时候一直在伪装,现在是变严重了,所以控制不住?”

“难怪他总是善妒,对所有人充满敌意,情绪阴晴不定爱发脾气,各种行为非常极端,只要我没有回家,他就非常敏感,而且他报复心极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池南拍了拍他肩膀说:“如果是别人,或许还能治疗,关键是他还喜欢你,偏偏你又是个直男,这也是个极大的刺激。”

“我需要注意些什么?”许岑安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想看见齐非,但是已经确诊这种疾病,又不得不去照顾他。

沈医生拿起旁边的眼镜戴上,起身说:“如果发病时,他的思维有时候会混乱,产生幻听和错觉,最好是待在你身边,指不定哪天如果再患上抑郁症,可能会自杀。”

许岑安痛苦皱眉:“这就是命吗……”

把这个炸弹放在身边?

指不定哪天他也会疯的。

…

夜晚七点多,许岑安回到家有些疲惫,这两天发生的事,让他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一遭,身边什么都变了。

他将带回来的药全部放进电视柜下面,基本上都是抗精神药物,想到这里,他有些头疼。

他才二十三岁,就得了这种病,让他觉得又可怜又可恨,恨他为什么要爱上自己。

许岑安拿出手机,给齐非打电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去。

铃声从二楼传来,在他家,他抬头往上看,听见脚步声传来,随后看到齐非站在围栏旁边看着他。

“吃饭了吗?”许岑安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齐非摇头。

“想吃什么?”许岑安声音有些大,怕他在二楼听不见。

齐非从楼上下来,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显得身体有些消瘦,面色苍白,他嗓音有些哑:“医生说,我要吃药,但是那些药……是精神病患者吃的,哥,我不是疯子。”

许岑安叹气:“嗯,我知道,过来,跟你好好聊聊。”

齐非走了过来。

许岑安将他手腕拉到眼前,看见上面的伤口刚刚结痂,他试图温柔哄骗他:“听我的,吃药,医生说你身体需要补充维生素,却少微量元素,开了些药方,都是营养药物,放心。”

他走到旁边打开抽屉,所有药瓶的标签已经全部撕掉,他拿了两种出来,接了杯温水递给齐非。

“……我不想吃。”齐非很抗拒这些东西,非常敏感谨慎。

许岑安抬手抚着他发丝温柔说:“我的话也不想听吗?”

齐非抬眸,犹豫片刻,缓缓伸出手,直接将他手里的药全部塞进嘴里咽下,将水杯里的水也一饮而尽。

许岑安该庆幸,他现在至少还听自己的话。

“这个药……可能需要吃很多年,以后你自己按时吃,行吗?”

齐非脸色忽然转变,变得黯然失色,没有回答他的话,还是觉得这是治病的药。

他确实有时候会失控,但心里始终觉得,因为爱所以才疯,而不是病。

“慢慢来,我点个外卖吧,现在做饭有点晚,想吃什么?”许岑安觉得自己态度已经够好了。

齐非小声问:“你不生气了吗?上次我那样对你,惹你不开心,不会恨我吗?”

许岑安皮笑肉不笑,回答:“你又不是第一次闹脾气,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隔夜仇。”

齐非听见这句话,脸上再次浮现出可爱阳光的笑容说:“哥哥,好像别人都是说,夫妻没有隔夜仇。”

“……”

许岑安耳根有些红,他仓皇失措走到卫生间:“我洗澡,待会外卖到了你自己拿一下。”

浴室内,许岑安仰着头,任由花洒的水渍打在脸上,头发湿润,氤氲的雾气弥漫在周围,他抹去脸上的水,手撑在墙壁上,神色惆怅阖眼。

“人生真是场笑话……”

他想离开齐非,讨厌他这种强制爱,没有自由,敏感多疑,让自己爱上他,或许没这个可能。

可是命运把他们两个绑在了一起,现在齐非这个精神状态,没有他真的会活不下去。

许岑安洗完澡出来,他头发刚吹干,还有些湿润,长腿笔直修长,肤色微白,但不是特别白,比较适中。

齐非在门口看了他很久,他只围了一条浴巾出来,走到阳台,拿了件长款灰色衬衣穿上,刚好遮住大腿。

齐非咽了咽喉咙。

他忽然间发现,许岑安的腰很细,以前没仔细看。

“看够了吗?”许岑安拆开外卖,把菜拿出来放餐桌上,“你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这张脸?”

齐非走过来坐下,手肘搁在桌面,撑着下巴细细打量眼前的人,目光看向他脖子说:“当然是人。”

许岑安抬头斜睨了眼,发现齐非一直盯着他,他下意识把衣服纽扣系到脖领,遮住凸起的锁骨,浑身不自在。

以前齐非也是喜欢这样看他,那个时候没关注这点,现在才明白,这小子是图谋不轨。

“别看了。”许岑安很想打人。

齐非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哥哥是害羞了吗?”

害你大爷,许岑安心里默想。

许岑安低头吃饭,没有理会他,头也没抬,平时他们吃饭还会有说有笑聊天,现在他连对视都不敢多看两眼,反倒是齐非一直在说话。

“这个杭椒好辣呀。”

“西红柿不好吃,还没哥哥做得好。”

“我不吃这个排骨。”

“这个粉丝汤还不错,是哪家的外卖啊。”

许岑安依然懒得搭理。

齐非抱着自己的碗,绕了一圈走到他右边坐下,低头扒了两口饭,故意挨得很近,许岑安只能往旁边:挪了挪,结果他也跟着挪。

“能不能好好吃饭。”

“我在吃。”

齐非眨了眨眼,目光下移,许岑安双唇菲薄,颜色较淡,唇形很好看,他目光意犹未尽,如果可以亲一下就更好了。

“哥,你这个样子,是在害怕我吗?”

齐非觉得他今天很有意思,眼神总是躲闪,像是看不见他一样。

“没有。”

许岑安低头继续吃饭,一句话不说,很快就吃完,直接起身说:“我去休息了,你慢慢吃。”

他像是见了鬼似的,往楼上卧室直奔而去,回到房间后,忍不住从床头柜拿了包烟出来,走到阳台点燃,趴在在围栏旁边神色惆怅。

现在齐非对他那种深情痴意的眼神,让他感觉浑身上下像是有蚂蚁在爬,有种强烈的排斥感,或许因为他本身就接受不了男人喜欢自己。

夜深时,许岑安睡了两个小时,突然睁开眼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他再次梦到那天发了疯的齐非,满手鲜血,背后是一望无际的黑暗,烟雾中,男生疯狂笑着,伸出手想把他拉进去。

他重新闭上眼,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许岑安犹豫片刻,打开室内台灯,趿着拖鞋走到门口,开门后,看见齐非站在面前,穿着白色睡衣,两只眼睛乖巧看着他。

“干什么?”

齐非一副人畜无害表情:“我睡不着,可以和你一起吗?”

“不行。”做什么春秋大梦,许岑安正准备关门,齐非直接伸开手,握在门缝边缘。

许岑安使劲往里面推,纹丝不动,齐非扬起唇轻轻笑了声,轻松推开门:“怕什么?”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齐非走到床边坐下说:“想和哥哥聊聊天,在机场那天,我对你那样的态度,咱们彼此之间也都翻脸了,怎么突然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我还是很温柔,按理来说,你不是应该恨我吗?”

“我以为,你知道我暗恋你之后,会很排斥,让我滚出许家,所以我很意外,你还能和我和平共处。”

“你以为我想吗?”许岑安心里的话脱口而出:“要不是你病了,我用得着在这陪你,我本来就不喜欢男人,强迫有什么用?”

许岑安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如果不是齐非有偏执症,他估计早就跑路了,有多远躲多远。

“你就是觉得我有病,对吗?”齐非起身向他走过来,许岑安下意识往后退,直到被逼墙角,他想出去,却被一双手拦住。

齐非手臂很长,撑着墙壁,能把许岑安困在里面,他长得也高一些,会有压迫感,眼前阴影笼罩,他心里有些紧张。

“你想做什么?”

“我想和你聊天,告诉你,我不是有病,对你强迫,全是因为我爱你,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我忍得有多辛苦,每次只能避开你的眼睛,才能控制住自己想要发疯拥有你的心情,但是你不懂。”

“三岁那年,我并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那个时候,我只知道,我喜欢跟着哥哥,想要和你在一起,因为只有你疼我,小时候,你会把自己喜欢的玩具给我,有好吃的第一时间让我尝,让我怎么能不心动……”

“正因为我不懂爱,以为男孩子也是可以在一起的,后来长大了,我懂了,但是我已经沦陷进去,我发现自己不是性取向有问题,而是只爱你一个人。”

“二十年,每天待在你身边,哪怕你牵一下我的手,我都开心很久,都想吻一吻你的痕迹,可是我得忍着,还需要伪装自己,因为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是那个听话的弟弟,不想被你讨厌,只能装作你喜欢的样子。”

齐非认真看着他说:“你能明白吗?我是在认真对你表白,对你的所有情感,绝无虚假。”

“许岑安,我爱你。”

他的表白,如同海水汹涌,冲进许岑安的心里,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许岑安抿了抿唇,眼帘垂下不语,两人沉默了几分钟,僵持不下,他才缓缓说:“我还是想把你当作唯一的弟弟。”

“你三岁那年的事情,我一直都觉得,是我的过错,所以就心中暗自发誓,一定会照顾你,但是我没想到,对你过分宠溺,会让你喜欢上我。”

他深吸了口气说:“我挺后悔的。”

齐非知道表白会被拒,但是没想到,他哥这么狠心,说出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心里,后悔?他说后悔……是有多厌弃自己喜欢男的啊。

许岑安发现他肩膀颤抖,两眼充满怒意瞪着自己,血红的瞳孔里隐隐冒出水雾,下一秒,他眼泪就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你的心是铁吗?这么冷硬。”

许岑安是嘴硬心软,看着他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又有些心疼,同时担心他会情绪失控,心理医生说过,他这种人,是需要安抚和温暖来慢慢治愈缓解,否则会越来越严重。

“既然知道,就不要总是惹怒我。”

他说完转身,躺到床上,齐非怔了怔,以为他会出去,毕竟自己还在这里。

齐非也脸皮厚,生气的冲过来,脱掉鞋子直接爬到他哥身边,钻进被窝里一声不吭。

许岑安忽然翻身。

齐非本以为他会一脚把自己踹下去,谁知只是换了个方向,背对着自己睡。

他竟然没有让他滚?

“哥哥。”齐非语气娇嗔,往旁边挪,从后面抱住他撒娇道:“别讨厌我,求你了。”

这谁顶得住,许岑安内心煎熬万分,只能任由他抱着,和上次不同,今天会有点反感,但还是迁就了他。

…

第二天。

许岑安去公司上班的时候,整个人无精打采,眼底还有浅浅的黑眼圈,开会时也在走神。

“是的,这个方案是许总提出的,我觉得有戏。”

“许总,那什么时候才约见贵公司去商谈?”

许岑安目光呆滞,看着手里的笔发呆,一宿没睡让他很疲惫,还在想昨天齐非那些表白的话。

“许总。”公司副总喊了声。

许岑安回过神。

“什么?”

“许总,你没事吧,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会议已经结束,我们在商量关于微信小程序开发的事情,想和你确认一下新的合作方案。”

许岑安揉了揉太阳穴说:“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们公司这边技术部门参会十人,副总三人和我接待,帝都华盛软件科技集团是大企业,我已经和他们总经理约过,下周一他们会过来江城,谈判资金问题。”

“这么快就约到了。”

“真不愧是我们公司的人才。”

“许总您太有实力了。”

“没事散会吧。”

许岑安说完起身离开,因为没休息好,他头有些疼。

回到办公室后,他打开抽屉吃了点药,轻轻按压着太阳穴,才慢慢得到缓解,他现在连下班都不敢回家。

咚咚咚——

“许总,可以进来吗?”

“进。”

许岑安抬起头,看见他秘书拿着文件走进来,今天黎画披着头发,画了个全妆,看起来很有精神。

黎画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他桌上说:“下周一商讨会方案,已经打印出来了,今天他们说您精神不太好,您没事吧?”

许岑安摇头,翻着手里的文件,“没事。”

看她还没有走,他问:“还有事吗?”

黎画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说:“许总,陈羿是我同学,我很了解他,他这个人心机深,绝不是好人,他上一个单位,是在许昭蔺公司,虽然他说投靠您,我觉得不可信,还是要提醒一下。”

“你们还是同学?挺巧的啊,我记得你也是许昭蔺的人,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许岑安问。

黎画说:“我只忠诚于公司。”

她表面是被许昭蔺收拢,其实谁也不向,也不想投靠任何人。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黎画点了下头出门,谁知刚转角,就撞到一人,她险些没站稳摔倒,那人抬手扶了她一把。

“黎秘书,好心机啊,怎么能背后说别人坏话呢。”陈羿屈指抬了抬镜框,眯起眼看着她。

黎画冷声说:“再心机也没有某人偷听心机。”

陈羿扬起嘴角:“我说我不是许昭蔺的人,也不会向着许岑安,你信吗?”

“信你才见鬼。”黎画说完直接走了。

陈羿敲了敲门,许岑安让他进来。

“许总,这个给您。”

许岑安低头,看着桌上的信封,撕开后,看到里面的照片,他拧紧眉,继续翻看后面的照片,神情愈发诧异。

这是五年前,许昭蔺司机撞到人的事件,里面照片,全是案发现场,其中有一张,明显拍到他在车内,甚至还有他买通记者的照片。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陈羿挥了挥手说:“不知道啊,刚刚上班的时候,门卫给我的,说交给你,我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许岑安回想起上次,齐非冲到公司来和许昭蔺硬刚,说是有他的把柄,后来自己问他,他也没有说。

这是齐非给的?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高超的技术,能查到很多被掩埋的信息。

许岑安坐直身体说:“你是不是有点诧异,送给我的东西,是许昭蔺的把柄,现在想不想拿走这些东西?”

陈羿嘴角扬起:“许总,我是您秘书,自然向着您,董事长那个位置,我觉得更适合您。”

“有意思。”

许岑安觉得这俩人心怀鬼胎,黎画看起来比较忠诚,毕竟她在公司待了十年,但是这个陈羿,他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

夜晚。

安城郊区许家老宅。

豪宅内,骨瘦如柴的老人坐在阳台,喂养着刚领养回来的猫咪,手里的猫粮慢慢撒在碗里,抬手抚摸着它脑袋。

“许老,已经按您吩咐做了,但是许总似乎心软,并没有把这个把柄交给警察。”

男人站在后面,画面转过来,这张脸,正是白天和许岑安对话的人,陈羿。

“这孩子,心软成不了大事,按原计划进行。”

“是。”

…

许岑安加班回到家后,已经是十点多,夜晚寂静无声。

他刚进屋子,就看见齐非在客厅躺着逗猫,怀里趴着两只,手里抱着一只,脸上带着阳光开朗的笑容。

如果他没有生病,也没有喜欢自己,就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这个是不是你给的。”许岑安把信封扔在他身上质问。

齐非面带疑惑,把三只小猫推到一边,起身坐了起来,拆开后,他也诧异:“许昭蔺的把柄?这个东西不是应该在一个秘密文档里吗,怎么会被打印出来?”

许岑安瞳孔一震。

齐非捂着嘴,他立马结巴道:“我……我只是在网上见过,这个不是我打印的。”

许岑安盯着他说:“你刚说什么,秘密文档?既然是秘档,你是怎么破解的?难怪上次你不肯告诉我,为什么知道许昭蔺的这些事情,你还会计算机网络技术,查到以前的事情?”

“齐非,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情,之前褚随文件泄露的事情,就是你干的,对不对?只有你来过办公室,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动过手脚!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我……”齐非一时语塞。

许岑安愤怒把照片收回来说:“许昭蔺的事情,我说过,不用你插手,我自然会让他下台,褚随和你无冤无仇,你盗取机密,陷害给他,你到底是有多极端啊!”

齐非吼道:“那是因为他喜欢你!”

旁边小猫咪被他吓到,立马跑到了一边躲着。

许岑安愣住,脸上闪过诧异看着他:“你说什么?”

齐非红着眼说:“你自己看不出来吗?凭什么你的秘书可以每天待在你身边,喜欢你,还能天天看着你,他看你的眼神,是深情,在我眼里是肮脏,哥哥在我心里,是最干净的,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哪怕是他看你一眼,我都不允许!!”

许岑安整个人瞬间静下来,沉默良久,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魅力。

平时听到公司的人说,男女都喜欢他,单纯以为是开玩笑,他没想到,竟然都是真的,他弟弟喜欢他,身边秘书也喜欢他。

“我有什么好的……让你们都这么疯。”

齐非抓住他手腕说:“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哥,我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你,我做事极端,是,我承认,但是我没有害你的心!也从来没有阻止过你的事业,有时候,我很想毁掉一切,让你身无分文,这样,你就能在我的身边,可是,我不想看见你难过,因为太爱你,太爱你了……”

许岑安神情恍惚,甩开他的手,两眼黯然无光:“我昨晚想了一宿,想试着接受你,但是,齐非,我做不到,今天上班,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这个样子,我父亲、还有你爷爷奶奶,他们知道后,会怎么想?”

“因为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你这样敏感的人,会让我有窒息感。”

齐非手颤了颤:“所以呢?”

许岑安闭上眼悲恸道:“你需要接受心理治疗……配合沈医生,按时吃药,我会陪着你,但是不会爱上你,还有,不要再用自杀威胁我,如果你想把我也逼死的话。”

“许岑安!”齐非忽然把他往后一推,他没有任何防备跌倒在沙发上,脖子忽然被掐住,眼前男孩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充血怒瞪着他,那只手隐约感觉在发颤。

“那你就和我一起下地狱!”

许岑安顿时惊愕瞪大眼,双手试图挣开他,生气时的齐非力气仿佛更大,掐得他呼吸困难,想说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齐非真做得出来。

“咳咳……”许岑安终于将他的手掰开一点缝隙,嗓音沙哑出声:“小非……你清醒一点。”

齐非听到自己的名字,是那个熟悉又喜欢的声音,他渐渐松开手,瞳孔恢复光泽,眼神有些震惊。

他低头,两眼迷茫,看着自己的手,再看了眼许岑安被勒红的脖子,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在做什么?

他居然对许岑安下手!?

“哥……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伤害你……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许岑安咳嗽好几声,才缓过气儿,大口呼吸,他想起心理医生的话,生怕齐非再患抑郁症,偏执症人格障碍,还有精神分裂,已经把他折磨得不成人。

他闭上眼,最终还是妥协,拉住齐非的手安抚道:“小非……没关系,别太内疚,你是真的病了,不要总是把自己锁在黑暗里,试图走出来,好吗?”

齐非眼眶充满泪水,趴在他哥怀里,难过地哭了起来,并不是委屈,是因为他伤害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如果是别人,他可以保护哥哥,但是那个人是自己,他该怎么办。

“哥……你杀了我吧。”他现在才醒悟,明白大家为什么都说他有病。

许岑安苦笑,语气温柔安慰着:“杀人犯法,想让我去坐牢?”

齐非被这句整笑,他当然不想让许岑安坐牢,低下头哽咽着说:“我吃药、我治病、我现在承认,我确实已经不像个正常人了……”

许岑安拍了拍他肩膀,抹去他眼角的泪水说:“鼻涕快流我身上了,小非,一般这种病的患者,都不会相信自己得了病,所以我能理解你的痛苦,也知道很多事情你是情非得已,所以,咱们好好谈谈,好吗?”

齐非沉闷地点了点头,看着许岑安被勒红的脖子,他心疼坏了,恨不得把自己打一顿。

许岑安把他有些凌乱头发揉顺顺:“首先,你先在家静养一段时间,到时候我让沈医生上门给你做一下心理治疗,反正你的店都有人看着,也不需要去上班,一定要按时吃药。”

许岑安担心他现在这个状态,万一在外面碰到什么事情,突然情绪失控,做出什么极端事情就麻烦了。

齐非继续点头:“嗯。”

“其次,可以在我的手机里装定位。”许岑安也是拼了,那能怎么办,自己养疯的弟弟,肯定得治回来啊,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齐非惊讶愣住。

许岑安主动把手机给他:“其实我也没什么隐私,平时在外面基本上都是出差,你想知道也没事,我只是想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不好。”齐非不敢接手机。

许岑安揉了揉他脑袋,要多宠有多宠:“你哥都不怕,你怎么反而不敢了?既然喜欢,就做吧,知道我的位置,你心里也会放心一些。”

“真的可以吗?”齐非再三确认,见许岑安点头,他才把手机拿过来,用自己高操作的技术,再次成功安装了定位。

他也乖巧说:“我不会瞎找你去捣乱了,如果你遇到危险,我就通过定位找你,可以吗?”

“好。”许岑安语气依然很温柔,他发现了,只要自己顺着他,齐非情绪就会非常稳定。

看来这是老天安排的一段孽缘。

但是他真的不想找个男人啊,没有感情如何谈恋爱?

齐非走到电视柜前面蹲下,把里面的小白瓶拿出来问:“怎么吃?”

许岑安拿起杯子接了杯水,走到他面前教他:“这个三粒,椭圆形状的三粒,小一点的两粒,前期服用量会较大,后面会慢慢减少,如果有副作用,第一时间告诉我。”

齐非沉默了几秒,把药丸倒出来塞嘴里,苦涩的口感让他蹙了下眉,咽了半天才吞下去。

“哥,你说这种药真的有用吗?”

许岑安抬手揉了揉他碎发安抚道:“会好起来的。”

齐非垂眸:“我刚刚那个样子,是不是很吓人。”

“那并不是真正的你。”

…

夜深时,许岑安再次失眠,他房门没有关,外面卫生间传来水声,良久后,那个黏人的男生又跑了过来,钻进他被窝里。

虽然齐非喜欢他,但是尽管和他睡在一起,只要他不愿意,这个人也从来没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小非。”许岑安喊了声。

齐非脑袋冒出来,倚靠在他颈窝里贴着回答:“嗯?”

“没事,睡觉。”许岑安欲言又止,他心里有个疑惑,但是问不出口。

因为自己好兄弟盛西周是同性恋,所以他也了解一点。

两个男人在一起,肯定会分上下,齐非这个性格,还有他每次恨不得生吞自己的眼神,无论他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虽然他体质弱,但是从小到大都在练武,这个力量悬殊,他再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齐非是巴不得马上吃了他,所以他是下面那个……?真是太让人糟心了。

不行,坚决不能答应他,要坚守自己的理念,他就不信,齐非还真能把他给掰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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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非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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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确诊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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