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动心了
许昭柔拍了拍他肩膀说：“你自己考虑清楚,也要想好怎么和许叔叔解释，婶婶性格随和温柔，她或许不会有意见,主要是许叔叔。”
“你帮我看一下,我回家一趟。”
许家老宅。
许岑安回来后，把车子停在了车库,刚想进门，张嫂在门口说：“少爷，老爷子在后花园凉亭。”
许岑安愣了愣,往后花园走去,老人正在喂金鱼,手里撒着鱼食，时不时咳嗽两声，仿佛随时会倒下的样子。
“爷爷。”
老人声音饱含沧桑：“来啦,坐，咱们爷俩好久单独聊聊天了。”
许岑安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从小到大,爷爷待他很好，宠他,小时候犯错，被爸爸教训,也是爷爷护着。
但是他从未想过，这么慈祥温和的老人，手段竟然如此狠毒。
老人叹了口气问：“你和小非的事情,我想听你亲口承认。”
许岑安本来想说自己没答应，但是如果这么说,大家都知道是齐非在纠缠他，会对他充满敌意。
“是真的，我们两个在一起。”他撒了谎。
许老爷子瞳孔收缩，目光沉痛摇了摇头：“糊涂啊……你们都是男人，岑安，你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要走这条路？我那么喜欢小非，喜欢你们两个，器重你，想把所有财产给你，你是这么回报咱们老许家的吗？”
许岑安反问：“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就必须死吗？爷爷，上次隧道坍塌的事情，是您指使人动了手脚吧，我和许昭蔺，也是您，想借我的手，送他入狱……我们是血缘关系的兄弟，您心真狠啊。”
“我万万没想到，小非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孩子，竟然想让他死？万众睽睽之下动手，您心太狠毒了。”
许老爷子说：“心狠才能成大事，否则如何有立足之地？”
许岑安：“如果许昭蔺入狱，他孩子怎么办？您对源源的好，也是虚假情意？”
老人扬起唇笑了笑，冷声回答：“在我眼里，只有你才能拥有继承权，只有你，可以把咱们许家发展得越来越好，其他人，我确实看不中。”
“我放弃继承您名下所有资产。”
许老爷子瞳孔震惊，瞪大眼吼道：“你说什么！？”
许岑安神情黯然阴郁，从兜里拿出烟盒，拿了根烟出来点燃，食指夹着抽了口，目光怅然道：“爷爷，我感觉很累……”
“齐非是拿命救我的人，许家却都想要他的命，你说，是不是很可笑？人生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自由自在的活着吗？”
“您的身体，应该扛不住这个冬天，最近我很伤心，但是今天，我忽然觉得，这是世间正常的生老病死，而您，也掌控了最高权威，就算您恶事做尽，也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许老爷子没说话。
许岑安抽着烟，他心烦时，都会想抽，他很失望，对这个家已经没有任何期待。
相对而言，哪怕齐非精神有问题，都觉得，和他相处没有这么大的压力，还要时刻提防着最亲的人。
“我走了，我和齐非的事……就这样了。”许岑安也没有办法，如果真的被家里人全部知道，那就只能从容面对，想办法解决。
“站住。”许老爷子不死心地问：“一定要喜欢男的吗？”
许岑安没有回答。
老人低声说：“今天小非中毒，不是我下的，你可以问问许昭蔺，只有他才会干这种事。”
“我走了。”
许岑安走后，老爷子唉声叹气，被气急攻心，连着咳嗽，捂着嘴咳出血来，可能真的到尽头了吧……
也不知道他死后，许家又会是什么样子，他们两个人会面临什么样的困难。
疼爱许岑安是真的，喜欢齐非也是真的，但是他这个人，这一生都是坐在顶峰，利益和亲情，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利益。
只有接近死亡的这一刻。
他在想，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
许岑安出门后，车被堵在路口，前面停了辆车，是许昭蔺一家。
“小叔叔。”源源在车窗和他打招呼。
许岑安现在没有心情给任何回应，将方向盘往右边打，许昭蔺并排着开过来，通过车窗说：“别急着走，想跟你说句话。”
“我跟你没什么可讲。”
许昭蔺脸上带着笑容说：“今天这毒，真不是我下的，我父亲的话，也不太确定，应该也不是我姐，这个锅，我不背。”
许岑安握紧方向盘，他目光抬起来，冷声说：“许昭蔺，假货的事情，我还会继续调查，其次，老爷子的这笔资产，我不会要，你也别想碰。”
许昭蔺目光变得阴狠：“是吗……江海管辖权，我是必须要的，继续吧，许岑安，看这次，到底谁斗得过谁。”
许岑安绕开他，直接踩油门走了。
来到医院后。
他问前台护士，齐非在哪个病房。
护士查阅着资料低头说：“齐非……我查一下，是刚刚那个洗胃的对吧？他已经没什么事，早就走了。”
许岑安蹙眉，走了？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就看到微信齐非给他发了个定位，是一家夜市西餐厅。
“不要命了。”许岑安没见过刚吐完血，就不注意饮食去外面吃西餐的。
江城A市西餐厅。
许岑安开车来到地图位置，A市路程需要半小时，他进门后，找到包间，看到许昭柔和齐非在聊天，两人有说有笑。
“哥，来了。”
齐非脸色很白，和他肤色有关系，刚刚还在急救室，现在在这里和他嬉笑，这个人到底是在作死，还是不想活了。
许岑安走过去问：“你肚子不疼了？医生查出是什么毒吗？”
齐非喝了口温水不紧不慢说：“饭前喝了瓶冰镇饮料，吃了点毒蘑菇，刺激胃黏膜引发的吐血，现在已经没事了。”
许岑安听得一头雾水。
他疑惑不解问：“哪来的毒蘑菇？你对蘑菇过敏，饭桌也没有这个食物。”
“自己买的。”
“……？”
许岑安表情由平静，转化为震惊，霎时恍然大悟，目光惶恐，整个人傻傻愣在那里，他不敢相信，这话是齐非说的。
原来……
“下毒”的那个人，是齐非自己！
许昭柔把他拉过来坐下说：“你还没明白啊！引蛇出洞，以身入局，小非比你聪明多了，他故意说下毒，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要么是许老爷子、要么是许昭蔺，不管是谁，都会争执起来，我们就会得到最重要的消息。”
“哥，我是自己饭前吃下蘑菇的，那个时候还不是很疼，就喝了瓶冰镇饮料，没想到真的会痛得咳血，我知道幕后指使者是爷爷，但是如果不让他们争执起来，谁也不会说出这些话。”
许岑安：“你……”
齐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说：“我知道你难过，如果我直接告诉你，爷爷就是凶手，你肯定不信，所以才以身入局，让他们全部跳出来，是我有私心，也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为了我，去和他们许家人翻脸。”
许岑安沉默不语。
齐非还想说什么，只见眼前一巴掌挥过来，啪地一声落在脸上，脸颊瞬间有些火辣辣的疼。
许昭柔急忙跑来拉开他：“欸！干什么啊，有话好说别动手！”
齐非垂下眸，神色黯然，捂着泛疼的脸说：“我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哥哥吗？为什么打我？”
话音刚落，齐非忽然身体前倾，他有些愣，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许岑安紧紧搂着他，身体微颤。
“你就是一个疯子……为什么总是拿自己性命去做赌注，说了多少遍，不要伤害自己！不要涉及许家的事情！打也打不醒你吗？为什么一定要参与进来？以身作则，你有没有想过，你这幅身体，还够你折腾多少年！！！”
“齐非！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我只想你平安的活着，你不仅会伤害自己、自残、还要给自己下毒，你根本没有把自己性命当回事，这个世间，就没有你任何值得留恋的吗？”
齐非神情恍惚，他挑起眉头，缓缓伸手抱住许岑安，原来，他哥打他，是因为心疼他。
“我留恋啊……我舍不得死，因为那样，就会看不见你了。”
许昭柔觉得自己不适合待在这里，她拿起包说：“话都交代完了，姐姐就先走一步啦，你们慢慢聊。”
许昭柔走后。
齐非忽然捧着许岑安的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毫不犹豫，直接吻在他唇前。
许岑安下意识挣扎。
齐非将他后脑勺按住，加深了这个吻，后面，许岑安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有厌恶的感觉，反而想抬手接近他。
难道……
在这段时间里的相处，他真的动心了吗？
“哥……”齐非放开他，哑着嗓子低声说：“我爱你，和我在一起，好吗？余生不长，几十年也就一眨眼的事，我想陪你、保护你，永远忠诚于你，答应我，求求你了……”
许岑安抬眸，看了他一眼，齐非模样很可怜，像是只小狗瞪大眼睛，水汪汪祈求着自己不要走。
别人都说。
真诚是必杀技。
他心软了。
“我……”